第七十章 第二块碎片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北坡的胜利宴很简陋——几锅加了肉糜的黍米粥,几坛从河间府军营地缴获的浊酒。


    林冲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他没动。


    肩膀的伤口在张贞娘重新处理过后,暂时止住了血,但每一次呼吸仍带着刺痛。


    更麻烦的是,他开始发烧,额头滚烫,眼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六十二人,轻伤不计。”


    周老栓的声音在厅中回荡,带着沙哑,“河间府军遗尸四百余具,俘虏一百二十人。缴获兵器甲胄足够装备两个营,粮草……”


    林冲抬手打断:“俘虏呢?”


    “关在旧营房里,有人看守。”


    周老栓顿了顿,“有十七个伤重的,张夫人已经带人去治了。”


    “治?”一个年轻军官忍不住开口,“那些杂种杀了我们的人,还治他们?”


    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林冲。


    林冲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治好了,能走的放走,不能走的……等伤好了再放。”


    “林爷!”那军官急了,“这……”


    “这是命令。”


    林冲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北坡不杀俘虏,这是规矩。”


    他知道这规矩在这个时代有多“天真”。


    战场上你死我活,哪有优待俘虏的说法?


    他坚持这么做,一是现代思维的影响,二是……他看过太多战争史,知道虐杀俘虏的军队最后都走不远。


    护短,但不滥杀。这是他给自己划的线。


    “北狄那边有什么动静?”林冲转向王虎。


    王虎刚从外围侦察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撤了。五百骑兵往北走了三十里,然后分兵两路,一路继续往北,一路转向西北,去了……”


    他在地图上指了指:“黑风峪方向。”


    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兀术要打黑风峪?”周老栓眉头紧锁。


    “不像。”王虎摇头,“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我的人远远跟着,看到他们不时下马查看地面,像是在追踪。”


    追踪。


    这个词让林冲心中一动。


    兀术说过,他在找一个左手缺小指的叛徒,盗走了北狄王庭的重要之物。


    难道那人在黑风峪附近?


    “黑风峪现在谁在守?”林冲问。


    “李老五带着三十个工匠,还有孙小二留下的二十个护卫。”


    慕容芷回答,“王老先生和陆青还没回来,陈墨在等他们。”


    不够。


    如果兀术真要打黑风峪,这点人守不住。


    “派五十人回去增援。”


    林冲做出决定,“带两架‘雷击弩’,如果北狄人敢动手,不用客气。”


    命令下达,立刻有人去办。


    林冲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北坡现在兵力捉襟见肘,经不起两线作战。


    “靖北军呢?”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王虎的表情变得古怪:


    “按兵不动。杨宗闵的大营离战场不到十里,但自始至终没有一兵一卒出来。


    战后我派人去联络,对方只说‘将军有令,严守防区’,连营门都没让进。”


    这不正常。


    靖北军作为北疆正规军,坐视河间府军攻打北坡已经说不过去,战后连表面功夫都不做,简直是在公开表态:


    北坡的事,靖北军不管。


    “杨宗闵在等。”


    慕容芷突然开口,“等我们和周韬两败俱伤,他好出来收拾残局。或者……”


    她看向林冲:“他在等地脉网络出问题。”


    这个推测让林冲心头一凛。


    地脉网络、天工宗秘密、各方势力的觊觎……


    所有这些线索正在快速收拢,指向一个可能——北坡地下,有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传令兵冲了进来:“林爷!哑谷急报!王老先生传回来的!”


    信鸽带来的纸条很短,只有一行字,内容让林冲瞳孔骤缩:


    “地裂深处有反应,疑似第二碎片觉醒。速归。王乾。”


    第二碎片?地脉核心的第二块碎片?


    林冲猛地站起,动作太快,牵动伤口,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张贞娘扶住他,但被他推开。


    “备马。”林冲的声音在发抖,不只是因为伤痛,“回黑风峪。现在。”


    “你的伤……”


    “死不了。”


    林冲已经走向门口,“周老栓,北坡交给你。王虎,带上还能动的人,跟我走。”


    “林爷,去多少人?”


    “全部。”


    林冲回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地裂里的东西真的醒了,北坡守不住。所有人,撤到黑风峪。”


    这个决定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放弃经营数月的根据地,全员撤往一个尚未完全建成的据点?


    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他们从林冲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东西——那不是恐惧,是面对未知危险时,保护自己人的决绝。


    可以放弃土地,放弃资源,但不能放弃人的决绝。


    “一个时辰。”周老栓咬牙道,“给我一个时辰,组织撤离。”


    林冲已经翻身上马——虽然动作笨拙,但做到了,“能带的带,带不走的烧掉。不能给周韬留任何东西。”


    马队冲出北坡时,太阳已经升到中天。


    林冲在马背上颠簸,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刀在肩膀里搅动。


    他开始咳嗽,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张贞娘骑马跟在他身侧,手里握着药瓶,但知道现在喂药也没用——林冲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赶路上。


    王虎带人在前方开路。


    慕容芷在队中,不时回头看向北坡的方向。


    那里有他们开垦的田地,新建的房屋,还有来不及带走的家当。


    但没有人抱怨。


    乱世之中,活着才是最大的奢侈。


    队伍在申时(下午三点)抵达黑风峪。


    李老五带人迎出来,看到林冲的样子,老工匠的眼睛瞬间红了。


    “王老先生呢?”


    林冲下马时几乎摔倒,被两个人扶住。


    “在地裂那边。”李老五指向温泉潭方向,“他说……下面有东西在动。”


    林冲推开搀扶的人,踉跄着走向地裂。


    慕容芷和张贞娘紧紧跟着。


    地裂边缘,王乾和陆青正蹲在那里,面前摊着几件奇怪的仪器。


    见到林冲,王乾立刻起身:“林首领,你来得正好。”


    “什么情况?”


    王乾指向地裂深处。


    林冲探头看去——裂缝底部,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此刻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能量读数从昨夜开始异常上升。”


    陆青指着仪器上的刻度,“现在已经是基准值的五倍,而且还在增加。更奇怪的是……”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这种能量波动,和你在哑谷主控中枢触发地脉守卫时的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林冲的心沉到了谷底。


    哑谷的地脉守卫已经毁了,如果这里也出现一个……


    “第二碎片是什么意思?”他问王乾。


    王乾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翻开其中一页:


    “这是我在主控中枢找到的残卷。上面记载,地脉核心当年被分成了三块碎片。一块在江南分坛,六十年前遗失;一块在北疆总坛,也就是你之前得到的那块晶石;还有一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当年为了镇压北疆地脉暴走,被天工宗前辈投入了地脉深处,作为‘镇物’。如果记载没错,那块碎片应该就在……”


    所有人都看向地裂。


    就在那里,在深处,沉睡了六十年,甚至更久。


    而现在,它要醒了。


    “会怎样?”慕容芷轻声问。


    王乾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不知道。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看向林冲,眼神复杂:


    “如果它真的觉醒,整个北疆的地脉网络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不只北坡,不只黑风峪,河间府、靖北军大营、甚至北狄王庭……所有地脉节点附近的地方,都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天地之威,凡人难测。


    林冲站在地裂边缘,看着深处那呼吸般的蓝光。


    肩膀的疼痛、发烧的晕眩、连日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现在他懂了。


    有些事,你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有些人,你护了,就得护到底。


    “准备吧。”


    林冲转过身,看向身后聚集的人们——有北坡的老兵,有黑风峪的工匠,有伤者,有妇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他的决定。


    “我们要守住这里。”


    林冲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不是为了地脉,不是为了秘密,是为了我们脚下的土地,和我们身边的人。”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天,地下的东西就会完全苏醒。在那之前,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如果守不住呢?”有人小声问。


    林冲笑了,虽然笑得很难看:“那就带着它跑。反正……”


    他看向地裂深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这东西要是炸了,谁也别想好过。”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我的人要是活不了,那大家都别活。


    很无赖,但很有效。


    夜色降临,黑风峪灯火通明。


    新一轮的备战,开始了。


    而地裂深处,蓝光闪烁的频率,正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