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三方会面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对峙只持续了不到一盏茶时间。
当真正的靖北军火把出现在溪谷上游时,兀术立刻明白了——
王虎那十几个人不可能是靖北军的主力,真正的靖北军来了,而且来得很快。
林冲和慕容芷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三方势力在溪谷中的位置:
北狄五十骑占据溪谷拐弯处,背靠岩壁;
王虎带着十几个北坡好手在下游方向的坡地上,借着地形勉强形成对峙;
而新来的靖北军,至少两百人,占据了上游的高地,呈半包围态势。
火把的光芒将溪谷照得亮如白昼。
林冲能清楚看到靖北军的装束——制式皮甲,统一的兵器,队列严整。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不是杨宗闵,但看盔甲样式至少是个副将级别。
“北狄的朋友。”
靖北军将领开口,声音洪亮,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此地乃大靖疆土,诸位深夜持械入境,不知可有通关文书?”
这话问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没有文书就是非法入境,可以当场拿下。
兀术策马上前几步。
他此刻已经摘下了头盔,露出那张轮廓深刻的脸。
火光下,他左颊的伤疤更显狰狞,但表情平静得可怕。
“大靖与北狄已有和约,边境百里内可自由通行。”
兀术的官话说得有些生硬,但足够清晰,“我军在此例行巡逻,并非入境。”
“巡逻需要五十精骑?”
靖北军将领冷笑,“需要深夜潜入?需要审问我大靖子民?”
他指向营地边缘,那个被套着布袋的书生还跪在那里。
兀术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此人涉嫌走私禁品,我军依法扣押审问。若将军不信,可派人查验。”
“当然要查。”靖北军将领挥手,两名士兵立刻下马,朝书生走去。
北狄士兵想阻拦,但兀术抬手制止了。
他盯着靖北军将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敢问将军尊姓大名?在靖北军中任何职?”
“本将姓韩,单名一个烈字,靖北军左营副将。”
韩烈策马向前,“阁下又是北狄哪位贵人?能统御王庭禁卫,想必身份不凡。”
这话带着试探,也带着警告——我知道你们的底细,别想蒙混过关。
兀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韩将军如此直接,在下也不隐瞒。我乃北狄三王子兀术,此次前来,确实有事要办。”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韩烈愣了一下。
林冲在灌木丛后也心头一紧——兀术敢亮明身份,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另有图谋。
“王子殿下亲自带队越境,所为何事?”韩烈语气依然强硬,但用词谨慎了些。
毕竟对方是北狄王子,处理不好可能引发两国争端。
兀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王虎的方向:“在那之前,韩将军能否先解释一下,那些冒充贵军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王虎身上。
王虎此刻满头大汗。
他手下一共才十三个人,面对两百靖北军和五十北狄精骑,根本不够看。
刚才冒充靖北军只是为了唬住兀术,争取时间,现在正主来了,这谎圆不回去了。
韩烈也看向王虎,眉头紧皱:“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冒充靖北军?”
林冲知道不能再躲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去。
慕容芷扶住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去。”慕容芷低声道,“我懂官话和北狄语,可以周旋。”
“不行……”林冲咬牙,“太危险……”
“你这样子更危险。”
慕容芷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然后她走出灌木丛,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小女子慕容芷,见过韩将军,见过王子殿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溪谷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浑身湿透,头发散乱,手腕缠着渗血的绷带,但站姿挺直,眼神平静。
兀术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他认出了慕容芷——虽然没看清脸,但这身形和声音,就是之前在岩石后窥探的人之一。
韩烈则更加警惕:“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小女子乃北坡林首领麾下,负责文书与翻译。”
慕容芷不卑不亢,“今夜随林首领巡查边境,偶遇北狄友军,因语言不通产生误会,故而假借贵军名号,只为避免冲突升级。冒犯之处,还望韩将军海涵。”
这番话半真半假,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身份(北坡的人),解释了冒充的原因(语言不通、避免冲突),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林首领麾下),给韩烈留足了面子。
韩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北坡林冲的名声他听说过,杨宗闵将军还特意交代过对北坡要“谨慎对待”。
但他仍有疑虑:“林首领何在?”
慕容芷正要回答,林冲终于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比慕容芷更狼狈——左肩的绷带完全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走路时左脚明显拖着,显然是腿也受伤了。
但他还是尽力挺直腰板,走到慕容芷身边。
“在下林冲,见过韩将军。”
韩烈上下打量着林冲。
他听说过林冲的种种传闻——能引地火、会造奇器、以数百罪囚起家,在北疆站稳脚跟。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像个重伤的书生,除了眼神里那股子倔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林首领这是……”韩烈看向林冲的肩膀。
“小伤,不碍事。”
林冲说得轻松,但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今夜之事,确实是我方冒昧。北坡愿承担一切责任,只求韩将军与王子殿下莫因此伤了和气。”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这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靖北军和北狄都不是北坡能硬扛的,只能示弱,争取全身而退。
兀术突然开口:“林首领的伤,是在我营地附近受的?”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如果林冲承认,就等于承认他们潜入北狄营地,那性质就变了。
林冲摇头:“是我自己不慎,在溪边滑倒,撞上了岩石。与贵军无关。”
他否认得很干脆。
兀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林首领倒是客气。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今夜三方都在此,不如开诚布公。韩将军,你率军深夜来此,总不会真是‘巡边’吧?”
韩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确实不是单纯巡边——杨宗闵收到密报,说北狄有精锐小队潜入,疑似王子带队,所以派他带人来看看。
但这属于军事机密,不能对外透露。
“靖北军行事,无需向王子殿下解释。”
韩烈冷声道,“倒是王子殿下,若无正当理由,还请即刻率部退出大靖疆土。否则……”
“否则如何?”兀术挑眉,“韩将军要对我动手?你可想清楚后果。”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靖北军士兵的手按上了刀柄,北狄骑兵也握紧了弯刀。
王虎那边更是紧张——他们夹在中间,一旦打起来最先遭殃。
林冲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必须打破这个僵局,否则一旦冲突爆发,北坡这十几个人绝对活不下来。
“韩将军,王子殿下。”林冲提高声音,“请听在下一言。”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今夜之事,归根结底是一场误会。”
林冲忍着肩上的剧痛,尽量让声音平稳,“北狄友军越境,想必有其理由;靖北军巡边,也是职责所在;我北坡众人,不过恰逢其会。既然三方都无恶意,何不各退一步?”
他看向兀术:“王子殿下可否告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真有必要,北坡或许能提供帮助。”
又看向韩烈:“韩将军可否通融,让王子殿下将事情办完?只要不危害大靖利益,行个方便,也算结个善缘。”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兀术台阶下(说出目的),又给了韩烈转圜余地(只要不危害大靖利益),还把北坡摆在调停者的位置上。
兀术盯着林冲,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来找一个人。”
“何人?”
“一个叛徒。”兀术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北狄王庭的叛徒,盗走了重要之物,逃入大靖境内。
据线报,此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这一带。”
韩烈皱眉:“什么重要之物?”
“王庭机密,不便透露。”
兀术顿了顿,“但我可以保证,此物若流落在外,对北狄、对大靖都没有好处。我此行只为追回失物,擒拿叛徒,绝无他意。”
这话半真半假。
林冲直觉兀术没说实话,或者至少没说全。
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韩烈显然也不信,但他没有戳破,而是问:“那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名字不知,化名众多。”
兀术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让手下递给韩烈,“这是画像。”
韩烈接过,借着火光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画像上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没有任何明显特征。
“此人精通易容,画像未必准确。”
兀术补充道,“但他左手缺了小指,这是无法伪装的。”
左手缺小指。
林冲心中一动,想起之前被兀术审问的那个书生——当时他被反绑双手,林冲没看清左手。
“王子殿下今夜审问的那人……”林冲试探着问。
“不是他。”兀术摇头,“只是个走私贩子,我已查清。”
对话进行到这里,韩烈终于做出了决定:
“既然王子殿下是为追捕叛徒而来,我可暂不追究越境之事。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无论是否找到人,必须撤出大靖疆土。”
“可以。”
“第二,我派二十人随行监督。你们不得扰民,不得进入城镇,不得与任何大靖军队接触。”
兀术沉默片刻,点头:“成交。”
韩烈又看向林冲:“林首领,你们呢?”
林冲知道这是在问他今夜潜入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北坡愿配合韩将军,协助王子殿下寻人。三日后,无论结果如何,我等立刻撤回北坡,绝不再踏足此地。”
这个表态让韩烈满意了些。
他挥挥手,靖北军士兵的刀剑归鞘。北狄骑兵也放松了戒备。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林冲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兀术要找的那个叛徒,盗走的“重要之物”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出现在这一带?靖北军为何如此轻易就放兀术入境?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
韩烈派了二十名士兵留下“监督”,自己率主力返回营地。
兀术也命令部下重新扎营,但这次营地移到了更开阔的地方,显然是为了避嫌。
王虎带人过来接应林冲和慕容芷。
看到林冲肩膀的惨状,这汉子眼睛都红了:“林爷,您这……”
“回去再说。”林冲摆摆手,转向兀术,“王子殿下,若需要协助,可派人到北坡传话。北坡虽小,对这一带还算熟悉。”
兀术看了他一眼,点头:“有劳。”
没有多余的话,但林冲能感觉到,兀术对他的兴趣,比对那个叛徒的兴趣更大。
一行人离开溪谷。
走出很远后,林冲终于撑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林爷!”
“快,回黑风峪!找张夫人!”
意识模糊前,林冲最后想到的是:兀术要找的那个人,左手缺小指的人,会不会和天工宗有关?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
但很快,黑暗吞噬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