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七日之期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晶石碎裂的第二天清晨,黑风峪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修复工作。
王乾带来的两名助手——精瘦汉子叫陈墨,年轻人叫陆青——都是地脉维护司的技术骨干。
陈墨擅长能量纹路测绘与材料处理,陆青则精通机关结构与力场计算。
两人加上慕容芷和李老五,组成了临时的技术团队。
“节点的根本问题在于能量导管老化。”
在温泉潭边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王乾摊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图纸,上面绘制着黑风峪节点的原始结构图,“百年前的设计用了三层导管嵌套:最外层是隔热陶管,中间是导能铜网,最内层是能量核心。
现在陶管开裂了七处,铜网氧化了四成,核心虽然完好,但能量泄露严重。”
图纸的精细程度让李老五看得眼睛发直。
这位北坡的老工匠第一次看到如此系统、如此专业的技术图纸,每一处标注、每一个剖面图都透着严谨的工匠精神。
“需要更换陶管和铜网?”慕容芷迅速抓住重点。
“不止。”王乾指向图纸上几个复杂的连接节点,“这些耦合器也老化了,需要重新浇铸。但问题是……我们缺少‘火云泥’。”
“火云泥?”
“一种特种耐火材料。”陈墨接话道,他从木箱里取出一个小陶罐,打开后里面是暗红色的粉末,“天工宗秘方,用火山灰、云母粉和几种稀有矿物调配而成。只有用火云泥浇铸的耦合器,才能承受地脉能量的长期冲刷。”
罐子里的粉末只够巴掌大的一团。
“我们需要多少?”林冲问。
“至少三十斤。”陆青苦笑道,“这一罐是我们最后的库存。当年江南分坛事故后,大部分配方和原料都遗失了。”
工棚里陷入沉默。温泉潭的水汽从门缝飘进来,带着硫磺味。
“配方还记得吗?”李老五突然问。
王乾点头:“配方我记得,但原料……火山灰好办,北疆有死火山口。云母粉也能找到。关键是三种稀有矿物:赤晶砂、蓝纹石、地心铁。”
慕容芷迅速在脑中检索这些名词。
她在天工宗卷轴里见过前两种,但地心铁……
“地心铁是什么?”她问。
“一种只在地脉能量富集区形成的特殊铁矿石。”
王乾解释道,“质地轻盈,导能性极佳,但极难提炼。当年天工宗也只有三处矿源,现在……”
“可能在哪里找到?”林冲打断了他的感慨。
王乾沉吟片刻:“最可能的,是哑谷。”
又是哑谷。
林冲想起晶石碎裂前显示的那个闪烁红点。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被迷雾笼罩的山谷。
“从这里到哑谷要多久?”
“急行军的话,两天。”
王乾顿了顿,“但哑谷的情况不明。守密派可能也在找那里,而且谷内地形复杂,有天然的能量紊乱场,容易迷失方向。”
“我去。”林冲做出决定。
“我也去。”慕容芷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林冲摇头:“你留下,修复工作需要你的计算能力。”
“计算可以交给陆青。”
慕容芷罕见地坚持,“地心铁的辨识需要专业知识,卷轴里的记载我最熟。而且……”
她看向王乾,“王老先生需要留下主持修复,陈墨和李工匠负责材料和工艺,只有我最适合。”
她说得有理有据。
林冲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孙小二,你再挑三个人,明天一早出发。”
“是!”
同一时刻,北坡议事厅。
周老栓看着桌上摊开的三份报告,眉头皱成了川字。
第一份来自鹰嘴崖观察点:昨夜至今晨,共有四批人马经过。
一批是靖北军的补给队,一批是商队,另外两批行踪诡秘,疑似影刃的人马,都往河间府方向去了。
第二份来自混入河间府的“夜不收”:周韬昨日在府衙大宴宾客,席间有北狄装束的人。
宴后,周韬调集了城中半数守军,说是要“清剿山匪”,但行军方向却是往北坡这边来的。
第三份最让周老栓不安——地裂看守报告,今晨发现裂缝边缘有新的泥土翻动痕迹,像是有人夜里偷偷靠近过。
虽然没丢东西,也没发现破坏迹象,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传令下去。”
周老栓对身边的传令兵说,“所有岗哨加双岗,巡逻队增加频次。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传令兵离开后,周老栓走到墙边,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各方势力动向。
靖北军、影刃、周韬、北狄……这些力量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北坡就在网的中心。
更让他担忧的是林冲那边。
晶石碎裂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失去了这个最大的依仗,北坡面对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周头儿。”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老栓回头,是赵小乙。
这少年是北坡最早一批跟着林冲的人之一,如今已经长高了一头,脸上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小乙啊,什么事?”
“工坊那边新制的一批‘雷击弩’零件完成了,李工匠不在,您要不要去看看验收一下?”
赵小乙现在是李老五的得力助手,负责工坊的日常管理。
周老栓点头:“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扩建后的工坊区。
这里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棚子,而是一片占地半亩的夯土建筑群,分锻打区、组装区、测试区。
二十多名工匠正在忙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赵小乙引着周老栓走到测试区,那里摆放着三架新组装的“雷击弩”。
弩身采用了新的合金配方,更轻更韧;绞盘机构做了优化,上弦速度提升了三成;
最关键的弩枪也重新设计了尾翼,飞行稳定性更好。
“试过了吗?”周老栓问。
“试过三次,最远射程九百步,八百步内能穿透三层铁甲。”
赵小乙眼睛发亮,“而且李工匠走前交代了一个新点子——用温泉能量淬火的钢材,强度能再提两成。等黑风峪那边修复完成,我们就可以试制了。”
周老栓抚摸着冰冷的弩身,心中稍安。
技术是北坡最大的优势,只要这个优势还在,就有周旋的余地。
“加紧生产,至少再做十架。”他下令,“弩枪也要多备,至少要五百支。”
“是!”赵小乙顿了顿,小声问,“周头儿,林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周老栓望向黑风峪方向,“等那边事办完就回来。”
他没有说具体时间,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河间府,城隍庙地下室。
烛火摇曳,将墙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周韬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北疆地形图。
他穿着便服,但腰杆挺得笔直,那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
对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是贾喻派来的幕僚,姓郑。
右边则是个三十出头的北狄汉子,高鼻深目,披散着头发,耳垂上挂着狼牙饰物——正是北狄三王子兀术的心腹,名叫巴图。
“七日之内,北坡必乱。”
郑先生轻摇折扇,语气笃定,“我们的人已经确认,林冲那枚关键晶石昨夜碎裂。失去了那个依仗,北坡的防御至少削弱三成。”
巴图用生硬的汉语问:“你们汉人就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我只想知道,北坡的军力到底如何?”
“常备兵力约八百,其中能战者五百。”
周韬对这些数据了如指掌,“但他们装备精良,尤其是弩箭和火器,比靖北军的制式装备还强。而且北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那就围而不攻。”巴图冷笑,“断其粮道,困死他们。我们北狄骑兵最擅长的就是奔袭和骚扰,让他们一刻不得安宁。”
郑先生摇头:“林冲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而且靖北军那边……杨宗闵的态度很暧昧,前几日还偷偷给北坡送过物资。”
“杨宗闵那边,贾大人自有安排。”
周韬眼中闪过厉色,“现在关键是你们北狄答应的事——五千骑兵,何时能到位?”
“十日之内。”巴图伸出两根手指,“但要加价。原先说好的铁器翻倍,还要加三百副铁甲。”
“胃口不小。”
周韬冷笑,“不过可以谈。但有个条件——攻下北坡后,林冲要活的。”
“活的?”巴图挑眉,“一个山匪头子,值得这么麻烦?”
“他身上有天工宗的秘密。”
郑先生接话,“贾大人要那些秘密。至于你们北狄要的土地、人口、财物,都按原约定,分文不少。”
三人又密谈了一个时辰,敲定了诸多细节。
最后巴图起身告辞,从密道离开。
“周将军。”郑先生收起折扇,语气变得严肃,“贾大人让我提醒你,北狄人不可尽信。利用完了,该清理的时候不要手软。”
“下官明白。”周韬抱拳。
“还有,幽冥府那边……”
“他们答应出手,但条件是北坡地下那个‘东西’归他们。”
周韬答道,“我已经同意了。反正那玩意我们也不懂,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郑先生满意地点头:“很好。七日之后,等黑风峪那边的事发,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烛火跳动了一下。
映照着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黑风峪,傍晚。
林冲和慕容芷站在峪口,看着西沉的落日。
孙小二带着三个挑选出来的好手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装备、分配干粮、测试通讯用的响箭。
“从这里到哑谷,路上可能会遇到影刃的人。”
慕容芷轻声说,“王老先生说,守密派也在找地心铁。”
“那就小心些。”林冲检查着手中的弩机,“如果真遇到了……该动手时不要犹豫。”
慕容芷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给林冲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这个男人的眼神依然坚定,但仔细看,能发现眼角多了几道细纹,鬓角也有了零星的白发。
晶石碎裂后,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林大哥。”她忽然开口,“如果……如果修复失败,黑风峪真的井喷了,你会怎么办?”
林冲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带着所有人撤到安全的地方,然后重新开始。”
他说得很平静,“晶石碎了就碎了,技术还在,人还在,就有希望。”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这次去哑谷,找到了主控核心,发现了天工宗分裂的真相,结果那个真相很残酷呢?”
林冲转过头,看着她:“那你觉得,是该继续追查下去,还是就此停下?”
慕容芷认真想了想:“继续追查。”
“为什么?”
“因为真相再残酷,也比蒙在鼓里好。”
她轻声说,“知道了真相,至少知道敌人是谁,知道危险在哪。不知道的话,永远活在猜疑和恐惧中。”
林冲笑了笑:“所以答案已经有了。”
慕容芷也笑了。这是她这几天来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远处,孙小二举手示意——准备完毕。
“出发吧。”林冲背起行囊。
七天的倒计时,第二天即将结束。
前方是迷雾笼罩的哑谷,后方是危机四伏的黑风峪。
但路总要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