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北坡归客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离开黑风峪的第五日黄昏,林冲单人独骑回到了北坡。
夕阳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初具雏形的夯土墙上。
墙头上执勤的哨兵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惊喜的呼喊:“林爷回来了!林爷回来了!”
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迅速在北坡荡开涟漪。
林冲勒住马缰,抬眼望去。
离开不过月余,北坡又变了模样。
原本稀疏的防御墙已经连成完整的一圈,墙头增设了射击垛口和瞭望台。
墙内,成排的夯土屋整齐排列,屋顶炊烟袅袅。
更远处,新开垦的田地里作物长势正好,绿油油的一片。
他甚至看到了几架改良后的水车在河边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这一切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但林冲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墙头哨兵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所有人都全副武装。
岗哨之间的间距缩短了,瞭望塔上始终有人用“窥镜”巡视远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气息。
“林爷!”
周老栓从寨门内快步迎出,这位老边军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身上的皮甲沾着尘土,右手虎口处裹着纱布,好像刚结束完一场冲突。
“辛苦了。”林冲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少年兵,拍了拍周老栓的肩膀,“我不在的这些天,出了什么事?”
两人并肩向寨内走去。
沿途不断有人停下手头工作,向林冲行礼问候,眼神里满是敬重与依赖。
“三件事。”周老栓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第一,靖北军撤走后,周边冒出来好几股流寇,人数不多,但烦人得很,专挑落单的樵夫猎户下手。
我们组织了三次清剿,打散了他们,但总有余孽。”
两人走到新落成的议事厅前。
这是一座比之前大了三倍的夯土建筑,屋顶铺着防水处理过的树皮,门窗用的是原木,虽然简陋,却已初具规模。
“第二,”周老栓推开门,“河间府方向有异动。
据‘夜不收’回报,周韬回去后没被问责,反而加紧了城防,还开始大规模征粮。
更奇怪的是,他派人去了一趟北狄的地盘,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北狄最近的小股骚扰明显减少了。”
议事厅内点着油灯,墙上挂着大幅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满了标记。
正中是一张长木桌,桌上摊开着账本、训练记录和物资清单。
林冲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标记。
周老栓用红圈标出了流寇活动区域,用蓝线画出了靖北军可能的动向,还用黑点标注了几处可疑的陌生营地。
“做得很好。”林冲由衷地说。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北坡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情报网,周老栓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周老栓却摇摇头:“第三件事……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想多了。”
他走到地图左侧,指向北坡后方、靠近断魂山的方向:
“这里,原本是片老林子,很少有人去。但半个月前,有猎户说在林子里看到了‘鬼火’——不是一点两点,是一大片,蓝幽幽的,还会移动。”
林冲眼神一凝:“具体位置?”
“大概在这儿。”
周老栓在断魂山脚画了个圈,“离我们当初发现石油的那个坡地不远。我派人去看了两次,第一次什么也没找到,第二次……去的人回来说,林子里有股怪味,像硫磺又像腐烂的叶子。
还有,他们发现了几处被翻动过的泥土,底下露出一些……不像天然形成的石头。”
林冲沉默了片刻。
石油坡地、天工宗遗迹、地脉节点……这些线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旋转,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明天一早,你带我去看看。”他最终说道。
周老栓点点头,欲言又止。
“还有事?”林冲问。
“林爷,”周老栓搓了搓手,这个习惯性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你走之后,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慌。
现在你回来了,人心是定了,可……可接下来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就这么守着北坡,种田练兵,等着别人来打?”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
林冲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红。
寨内点起了火把,橘黄的光晕照亮了道路,也照亮了那些忙碌了一天、此刻正端着饭碗聚集在空地上吃饭的人们。
他们有说有笑,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打闹。
几个老匠人吃完饭没有休息,而是围在一起,就着火光研究一张图纸——林冲认出那是他离开前画的改良犁具草图。
这些人把命交给了他,把未来托付给了他。
他们需要一个方向。
“我们不守着。”林冲转过身,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要走出去。”
周老栓眼睛一亮。
“但走出去之前,得先把自己的根基打牢。”
林冲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北坡的位置点了点,“老周,这些天你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让北坡停下来。建设没停,开荒没停,练兵没停——这就对了。”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周老栓赶紧给他倒了碗水。
“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
林冲喝了口水,开始布局,“第一,彻底肃清周边五十里内的所有威胁,不管是流寇、溃兵还是探子。我要这五十里内,只有北坡的人能自由活动。”
“第二,扩大生产。粮食、武器、药品,所有战略物资的储备要翻一倍。工坊要扩建,李老五回来后会有一批新技术要推广。”
“第三,”林冲的手指移到地图上黑风峪的位置,“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的信息网。北坡、黑风峪、还有将来可能发现的其他据点,要能快速传递消息。”
周老栓迅速领会:“就像烽火台?”
“比烽火台更快,更准。”
林冲的眼中闪烁着工程师特有的光芒,“具体方法我还在想,但原理已经有了——利用地脉能量的波动传递简单信号。”
这个想法让周老栓倒吸一口凉气。
用地脉能量传信?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林冲没有解释细节,而是话锋一转:“对了,地裂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地裂,周老栓的脸色凝重起来:“按你的吩咐,划了禁区,加了双岗。裂缝没有再扩大,但……底下有时会传出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说不清,像……像什么东西在磨牙,又像很沉的石头在滚动。”
周老栓压低声音,“守夜的兄弟都说,有时候能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但很轻微,不仔细察觉不到。”
林冲点点头。地脉能量不稳定,这在意料之中。
但“磨牙声”和“石头滚动声”——这描述让他想起黑风峪温泉潭底那些若隐若现的金属结构。
天工宗到底在地下埋了什么?
“明天先去老林子,然后去地裂看看。”
林冲做出决定,“今晚我先休息。对了,贞娘和慕容在黑风峪那边都很好,王虎和李老五也在。过段时间他们会带一批人和物资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周老栓明显松了口气。
北坡的核心骨干分处两地,最怕的就是任何一边出事。
“林爷,你先休息,我去安排晚饭和岗哨。”周老栓说着就要往外走。
“老周。”林冲叫住他。
周老栓回头。
“这些天,辛苦你了。”林冲认真地说。
周老栓愣了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应该的。”
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冲独自坐在议事厅里,油灯的火苗轻轻跳跃。
他取出怀中的晶石,裂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这块来自天工宗遗迹的钥匙,已经快要走到寿命的尽头。
但没关系。
钥匙会碎,但门已经打开。
窗外的喧闹声渐渐平息,北坡沉入夜晚的宁静。
林冲吹熄油灯,却没有立即起身。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脉动。
地脉如血,流淌在古老的土地之下。
而他要做的,是为这片土地,找到一颗全新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