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地脉回响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林冲的身体如同被寒冬侵袭过的土地,恢复得极其缓慢。
每一次尝试引动内息,经脉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丹田处更是空空荡荡,仿佛那场强行引导地火,不仅抽干了他的精神力,更伤及了某种本源。
张贞娘每日的汤药和药浴未曾断过,慕容芷也翻遍了天工宗关于调养元气的残卷,但效果甚微。
他更多的时间,是坐在重新修葺、开了更大窗户的指挥室里,看着外面。
北坡的生机并未因他的伤病而停滞,反而在那场近乎神迹的胜利后,爆发出更旺盛的活力。
新垦的田地阡陌纵横,绿意盎然;
水车修复后带动着不止一个磨盘和捣锤,发出富有韵律的声响;
工坊区迁移到了更安全的后山缓坡,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息,偶尔还能听到李老五兴奋地吼叫着某个技术难题被攻克。
人们见到他,依旧恭敬地行礼,眼神里带着感激,但也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混杂着敬畏的疏离。
地火焚天的景象太过骇人,那已非凡人手段。
连王虎这样粗豪的汉子,汇报军情时,语气也下意识地更加谨慎。
这份疏离,林冲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并不意外,甚至有些理解。
绝对的力量带来安全感,也带来恐惧。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强行拉近距离,而是用时间和平凡的治理,慢慢消解这份恐惧,让北坡的重心,重新回到“人”本身,而非他个人难以掌控的“力”。
“夫君,该喝药了。”张贞娘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走进来,声音轻柔。
她将药碗放在他手边,又自然地拿起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虽是夏日,窗边风大,仔细着凉。”
林冲接过药碗,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这段时日朝夕相对的照料,那份源自身份的责任与源自本心的关怀交织,让原本陌生隔阂的两人之间,滋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温情。
他默默喝完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张贞娘适时递上一颗她自己腌制的蜜饯。
“李工匠那边……好像遇到了难处。”
她轻声提起话头,试图分散他对病痛的注意力,“说是按您之前提的点子,试着弄那个能吹出更热的风、炼更好铁的家伙什,但炉子总是烧不久就塌了。”
林冲点了点头。
那是他根据现代高炉原理简化的“坚炉”构想,旨在提升炼铁效率和质量。
“告诉他,不急。先用现有的法子稳着来,坚炉的事,等我好些,亲自去看看。”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虚弱。
就在这时,慕容芷拿着一卷新誊抄的兽皮纸,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但在看到张贞娘也在时,那兴奋稍稍收敛,化为一种克制的郑重。
“林大哥,贞娘姐姐。”
她行礼后,将兽皮纸在桌上铺开,“我对照了地裂边缘拓印的纹路和几卷之前忽略的、关于‘地脉监测’的残篇,有重大发现!”
林冲精神一振,示意她继续说。
“您看这里,”慕容芷指着兽皮纸上绘制的一些复杂回路和符号,“这些并非攻击或防御性的法阵,而更像是一种……‘共鸣’与‘疏导’的结构!
卷轴中提到,地脉能量如同江河,有主流,有支流,亦有‘回响’之处。
北坡之下的地脉,似乎并非枯竭,而是在百年前因未知原因陷入了‘沉眠’或‘淤塞’状态。我们之前引动的地火,更像是强行冲开了一处淤塞点,能量狂暴宣泄所致!”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而这块节点石板,其真正作用,可能并非储存或爆发能量,而是……调节!
像水闸一样,引导、分流地脉之力,使其平缓流淌,滋养一方,而非毁灭!”
林冲听得心神震动。
这个解读,与他之前的猜测和担忧不谋而合!
石板不是炸弹的按钮,而是水龙头的阀门!
他们之前,是强行拧爆了水管!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掌握正确的‘疏导’之法,地脉之力非但不是威胁,反而可以成为北坡取之不尽的能源?”
林冲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理论上如此!”
慕容芷重重点头,“但卷轴残缺,具体疏导法门已不可考,只提及需要‘心神契合,念通地韵’,且对引导者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遭反噬……就像您之前那样。”
她看向林冲的眼神带着担忧。
“心神契合,念通地韵……”
林冲喃喃自语,这听起来玄之又玄,但结合他引导地火时那种精神力被疯狂抽取的感觉,似乎又指向了某种对精神力量的精细操控。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虎浑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爷!‘夜不收’在西南七十里外的黑风峪,发现异常!那里地面温热,草木异乎寻常的繁茂,而且……听到了类似之前地裂时的那种低沉嗡鸣!”
林冲、慕容芷、张贞娘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地脉回响?另一个节点?
还是……地火宣泄后,能量正在别处寻找新的突破口?
“准备一下,”林冲撑着桌子,试图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张贞娘和慕容芷下意识同时伸手扶住他。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许久未见的光彩,“等我能走稳了,我们去黑风峪看看。”
被动等待恢复不是办法,地脉的秘密如同悬顶之剑。
他必须主动去了解,去掌控。
这不仅仅是为了北坡的安危,也可能关系到他自身伤势的根源。
林冲决定亲探黑风峪的消息,在北坡核心层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王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瞪着眼睛:“林爷!您这身子骨还没好利索,那黑风峪听着就不是善地,万一有个闪失……”
“正因为我身子未愈,才更要去。”
林冲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地脉之事,关乎北坡根本,也关系我这伤势根源。坐等,解决不了问题。”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