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播火于野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靖北军的退却并未带来真正的喘息。
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地脉爆发,如同在北坡所有人心头烙下了印记。
胜利的狂喜褪去后,是更深沉的疲惫和对未知力量的敬畏,甚至是一丝隐忧。
林冲那日从石板旁被搀扶回来时惨白的脸色,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那力量,伤林爷根基。”私下里,有老兵忧心忡忡地低语。
“怕什么!林爷是为了救咱们!”更多的人则是红着眼眶反驳,但眼底深处,那抹不安挥之不去。
林冲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
他知道,人心比城墙更难修筑。
单纯的武力威慑和奇迹拯救,不足以凝聚一个真正稳固的团体。
他需要将北坡从一个临时的避难所、一个武装据点,变成一个能让人看到未来、愿意为之奋斗的家园。
这需要秩序,需要生产,需要希望。
借鉴着记忆中的知识,林冲开始将更多精力转向内部建设。
军事防御不能放松,但生活的车轮必须向前滚动。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正式确立了北坡的“功勋积分制”。
不再仅仅依靠战时勇猛和口头封赏,而是将各项任务——参与建设、耕作、巡逻、工匠制作、甚至识字学习——都量化为具体的积分。
积分可以兑换更好的口粮、衣物、住所,甚至未来可能出现的“奢侈品”(如更精良的武器、难得的药材)。
这套带着现代管理思维的制度,由慕容芷细化推行,立刻激发了所有人的积极性,尤其是那些并非战斗主力的妇孺和工匠,他们找到了自身价值所在,腰杆挺直了不少。
第二件事,是大力推动农业生产。
北坡周边尚有大量荒地。
林冲亲自带着几个老农(都是收编的边军或流民中擅长农事的)勘察土地,根据土质和水源,划分出不同的区域。
他并非农学专家,但基本的轮作、堆肥、选种概念还是有的。
他提出利用人畜粪便和草木灰制作更高效的“土化肥”,尝试引种一些耐寒抗旱的作物,甚至规划着在合适的地方开挖池塘,蓄水养鱼。
“林爷,这地……贫啊,往年种下去,收成也就将将饿不死。”
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农蹲在地上,抓着一把土,愁眉不展。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冲也蹲下来,抓起另一把土,“我们人多,力气足。深翻,施肥,引水,选好种子。一季不行就两季,一年不行就两年。只要我们不停下,这地总能养人。”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那老农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李老五的工坊也更加繁忙。
除了军械,林冲给出了更多“民用”图纸:
结构更合理的曲辕犁,效率更高的水磨坊(利用后山发现的稳定泉眼),甚至开始尝试制造简易的织布机和改良纺车。
当第一架利用废弃兵器钢材打制、带着简易轴承的犁头被制造出来,由几头缴获的驽马拉着,深深切入曾经板结的土地时,围观的人群发出了由衷的欢呼。
那翻开的、带着湿气的黑色泥土,在他们眼中,比黄金更珍贵。
慕容芷则开始系统地整理和教授知识。
她利用有限的纸张和大量的木板、沙盘,开设了简易的学堂。
不仅教孩童,也教那些愿意学习的成年人识字、算数,甚至一些基础的物理常识(如杠杆、滑轮)和急救方法。
张贞娘的医馆也初具雏形,她带着几个心灵手巧的妇人,辨识草药,制作药膏,照顾伤患和体弱者。
朗朗的读书声和草药的清香,开始在北坡弥漫,冲淡了原有的血腥和戾气。
建设并非一帆风顺。
开垦的荒地遭遇了虫害,新造的水车因为设计瑕疵垮塌了一次,积分制推行中也出现了虚报和争执。
但林冲始终在场,解决问题,调整方案,惩罚违规者,奖励有功者。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能召唤地火、手持惊雷铳的战神,更是一个能看到琐碎、解决麻烦的掌舵人。
这种转变,让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更加真实,也更加稳固。
期间,与靖北军的对峙仍在继续。
杨宗闵果然老辣,他不再强攻,而是采取封锁和骚扰的策略,不时派出小股部队试探,破坏北坡外围的农田和水利设施,试图困死他们。
“夜不收”小队与之进行了无数次无声的较量,互有伤亡。
一次,王虎带着一队人马驱逐了破坏水渠的靖北军斥候回来,浑身泥泞,骂骂咧咧:“狗#的,不敢明刀明枪,尽玩阴的!”
林冲检查着他胳膊上被流矢划破的伤口,淡淡道:
“他们想拖垮我们,我们就偏要活得更好。他们破坏,我们就修复,他们骚扰,我们就防御。
看到那边新开垦的田地了吗?看到那边新建起来的屋舍了吗?看到晚上学堂里亮起的灯火了吗?”
他指着坡下那片日益扩大的、充满生机的区域: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我们不仅要守,还要生息,要繁衍。
让杨宗闵看着,他围困的不是一群待死的困兽,而是一个正在扎根、正在壮大的新生势力。”
王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着那些在田埂间忙碌的身影,看着炊烟袅袅升起,胸中的郁气忽然散了不少,咧嘴笑道:
“林爷,我懂了!咱这就叫……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扎根!”
林冲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靖北军大营的方向。
杨宗闵在试探,在寻找弱点。
而他,则在利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将北坡的根基,夯得更实。
他心中清楚,与靖北军的战争远未结束,与朝廷、与贾喻、与北狄、乃至与那神秘的天工宗和地脉之谜的纠葛,更是漫长。
但此刻,看着这片在自己手中一点点改变的土地,看着那些脸上逐渐有了生气和希望的人们,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播火于野,其芒虽微,其势渐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