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地脉之息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床弩巨箭无力地散落在地,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的死蛇。
攀附在云梯上的靖北军士兵僵在半空,随即噼里啪啦地摔落,引起一片混乱的痛呼和惊叫。
冲锋的步兵茫然止步,抬头望着那依旧屹立、却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笼罩的北坡防御墙。
连侧翼那仍在燃烧的火墙,似乎都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黯淡了几分。
所有声音——喊杀声、撞击声、弓弦震响——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低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在持续回荡,压迫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林冲半跪在石板前,手掌依旧紧贴着那枚滚烫的、光芒流转的淡蓝色晶石。
一股庞大而陌生的能量正通过他的手臂汹涌灌入体内,并非温暖的暖流,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洪流,冲刷着他的经脉,撕扯着他的意识。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维系着这看似静止、实则狂暴的能量输出。
他感觉自己像一根脆弱的导线,连接着地底某个恐怖的能源和这片战场上空无形的屏障。再多一秒,他可能就会被这力量彻底撕碎。
“夫君!”
“林大哥!”
张贞娘和慕容芷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她们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张贞娘的手冰凉,带着颤抖;慕容芷的手则用力稳住他的肩膀,试图给他支撑。
“停下!快停下!”慕容芷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额角暴起的青筋,声音带着哭腔。
林冲牙关紧咬,试图将手从晶石上移开,但那晶石仿佛生了根,强大的吸力牢牢锁住他的手掌,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精神力。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拖入黑暗的深渊时,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药草气息的暖流,从张贞娘紧握他另一只手臂的掌心渡了过来。
那并非真气,而是她毫无保留传递过来的、属于生命本源的精神慰藉与支撑。
与此同时,慕容芷也闭上眼,口中快速念诵着从天工宗卷轴中学来的、关于稳定心神和能量引导的古老口诀,声音虽轻,却带着奇异的韵律,试图帮他梳理那狂暴的能量乱流。
两股不同的力量,一者温柔坚韧,一者理智空灵,如同两道涓流,汇入他即将崩溃的识海,勉强稳住了那最后的堤坝。
“轰——!”
就在林冲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的瞬间,地底的嗡鸣声达到了顶峰,随即戛然而止!
石板上的蓝色光纹如同潮水般退去,晶石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来,温度骤降。
那股恐怖的吸力消失了。
林冲猛地抽回手,整个人脱力般向后倒去,被张贞娘和慕容芷死死架住。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视野模糊,只能看到两个女子焦急而苍白的脸。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
战场上的声音重新回归,但已截然不同。
靖北军方向传来了惊恐的呼喊和混乱的命令,进攻的势头彻底瓦解,士兵们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丢盔弃甲,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那无形的屏障似乎消失了,但恐惧的种子已经深种。
北坡墙头上,劫后余生的守军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最危急的时刻,林爷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扶我……去指挥台……”
林冲声音嘶哑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杨宗闵绝不会就此罢休。
当他被搀扶着,踉跄地回到指挥台时,王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混杂着狂喜、敬畏和担忧。
“林爷!您没事吧?刚才那是……”
林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投向远处正在重新整队的靖北军。
“是那石板……一种我们还不理解的力量。”
他简短解释,心中却波涛汹涌。刚才那短暂的连接,他除了感受到恐怖的能量,还捕捉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碎片——
并非文字或语言,而是一种感觉,关于“地脉”、“节点”、“守护”与……“枯竭”。
这块石板,似乎能引动大地的力量形成防御,但这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而且使用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很可能是使用者的精神力,甚至是生命力。
刚才若非张贞娘和慕容芷及时援手,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统计伤亡,修复墙体,尤其是被床弩损坏的地方。李老五,带人检查‘连环喷火柜’系统,补充猛火油。”
林冲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脑中的纷乱思绪,迅速下达指令,“王虎,派出‘夜不收’,严密监视敌军动向,尤其是杨宗闵的反应。”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东侧那片废墟。
石板的力量是双刃剑,能退敌,也可能反噬。
必须尽快弄清它的原理、限制和代价。
天工宗为何在此留下这样一个节点?地脉又是什么?“枯竭”意味着什么?
“慕容,”他看向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慕容芷,“关于‘地脉节点’和能量引导,卷轴上还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尤其是关于反噬和控制的?”
慕容芷凝神思索,片刻后道:
“记载非常模糊,只提及地脉能量狂暴,需以特殊法门和坚韧意志引导,若强行催动或心神失守,必遭反噬。控制之法……似乎与精神力的锤炼和对能量回路的理解有关。”
精神力锤炼?能量回路?林冲若有所思。
这听起来,倒有些像现代科学中对生物电和场效应的研究,只是换了一种玄学的表述。
就在这时,一名“夜不收”队员匆匆赶来禀报:
“林爷!靖北军后撤五里重新扎营,杨宗闵派出了大量斥候,似乎在勘测地形,而且……方向似乎围绕着我们北坡!”
林冲眼神一凛。
杨宗闵没有因暂时的挫败而失去方寸,反而更加谨慎,他在寻找北坡防御的弱点,或者说,在寻找那“无形屏障”的奥秘。
“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
林冲沉声道,“另外,找几个绝对可靠、心思细腻的人,轮流看守那块石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触碰晶石!”
他隐隐感觉到,与杨宗闵的战争,已经从不平等的军事对抗,滑向了一个涉及未知力量、更加复杂和危险的层面。
而那块沉默的石板,和它连接的地脉之息,将成为这场博弈中,最关键也最不稳定的变量。
夜幕降临,北坡暂时恢复了宁静,但一种更深沉的不安,如同地底流淌的暗河,在每个人心中涌动。
林冲站在修复中的墙头,看着远方靖北军营地的点点灯火,手不自觉的按在胸口,那里,存放着那枚暂时失去光泽的淡蓝色晶石。
地脉之息已然苏醒,而他和北坡的命运,也与此紧紧相连。前方的路,迷雾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