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夯土为基

作品:《水浒:从罪囚营到铁血王朝

    战争的硝烟在北坡外围缓缓散去,留下焦黑的土地和尚未填平的弹坑,如同巨兽身上尚未愈合的伤疤。


    但北坡内部,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正在勃发。


    林冲深知,一场惨胜不足以高枕无忧,周韬败退,北狄蛰伏,贾喻的阴影依旧笼罩,唯有将这片洒满鲜血的土地建设成真正的根基,才能应对未来的风浪。


    “我们不能只当一个武装营地。”


    在核心层的会议上,林冲用炭笔在粗糙的木板地图上画着圈,“我们要成为一个能自给自足,能持续发展,能让所有追随者安居乐业的地方。这里,就是我们的起点。”


    他的规划,带着鲜明的现代城乡建设和军事防御结合的思维。


    整个北坡被划分为几个功能区:


    外围是梯次纵深、更加科学坚固的防御工事区;


    靠近内层是军营、工坊和仓库组成的军事与生产区;


    核心区域,则是规划中的居住区、议事厅、学堂和医馆。


    首先动工的是居住区。


    以往的窝棚被全部推倒,林冲亲自设计了两种主要房型:


    一种是利用夯土技术,掺杂石灰和草筋,建造的更加坚固、保暖、带有火炕的联排土屋,分配给有家眷的成员;


    另一种则是半地穴式的单身营房,同样注重采光和防潮。


    他引入了简单的建筑水平仪和拉线定位法,确保房屋横平竖直,布局合理。


    李老五的工坊不再仅仅打造军械,分出了一大半人手,按照林冲提供的图纸,赶制各种工具——改良的锄头、铁锹、独轮车,甚至还有利用废弃金属和木材制作的简易犁铧。


    王虎带着士兵们在操练之余,也全员投入建设,挖地基,夯土墙,伐木料。


    整个北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


    慕容芷负责规划和记录,她用炭笔和自制的粗糙纸张,绘制着建设进度图和物资调配表。


    张贞娘则带着妇女和老弱,负责烧水、做饭、缝制衣物,并利用从遗迹带出的草药知识和新发现的本地药材,开始系统地整理药圃,筹建更规范的医馆。


    建设并非一帆风顺。


    夯土墙的湿度控制不好容易开裂,屋顶的防水层反复试验才找到合适的材料(最终采用多层树皮和黏土混合),最初的几座火炕不是不热就是漏烟。


    但林冲总是出现在问题现场,用他超越时代的物理和工程知识,耐心分析原因,提出改进方案。


    他看到几个半大孩子好奇地围着泥瓦匠,便让人整理出一块空地,由识字的慕容芷和周老栓,在傍晚时分,教孩子们认字和简单的算数。


    朗朗的读书声第一次在这片充满杀戮的土地上响起,让许多麻木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名为“希望”的光彩。


    这天傍晚,夕阳给新夯的土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林冲检查完一处新开挖的排水渠,正准备回去,却见张贞娘端着一个陶罐,站在一座刚刚封顶的土屋前,有些踌躇。


    “贞娘?”林冲走了过去。


    张贞娘脸上微红,低声道:“夫君,这……这是分给我们的屋子。我……我熬了点安神的药茶,想着……驱驱潮气,也……”


    她后面的话声音细若蚊蚋。


    林冲看着她因为连日操劳而略显清瘦的脸颊,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和歉疚。


    他接过陶罐,推开那扇还带着木头清香的简陋木门。


    屋内很简陋,土地面,土炕,一张粗糙的木桌,但被张贞娘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布,窗台上甚至还放了一束不知名的野花。


    “辛苦了。”林冲的声音柔和下来。


    他放下陶罐,环顾这个在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一种久违的、属于平凡生活的宁静感,悄然包裹了他。


    张贞娘看着他脸上柔和的神色,心中也是一暖,鼓起勇气道:“慕容妹妹那边,我也送了一罐过去。她这些日子整理文书,很是耗神。”


    林冲点点头,慕容芷的付出他看在眼里。“你们都辛苦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和笑声。


    两人走出屋子,只见王虎和李老五正围着一辆新打造出来的、带有简易刹车和转向结构的独轮车啧啧称奇。


    几个孩子追逐打闹着从新平整的土路上跑过。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米饭的香气。


    这一幕,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与不久前的血火厮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冲站在门口,看着这片在他手中一点点改变的土地,看着那些脸上开始有了笑容的人们,一种沉甸甸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比单纯赢得一场战斗,更让他感到充实。


    “林爷!林爷!”赵小乙兴奋地跑来,“我们在后山发现了一小片野栗子树,还有几眼泉眼,水流挺旺的!”


    “好!”林冲精神一振,“标记位置,组织人手,栗子可以储备过冬,泉眼正好可以规划成新的水源地,甚至可以尝试引水下来,弄个小水车,帮李老五的工坊省些力气!”


    他的思维再次活跃起来,脑海中浮现出梯田、水利、甚至利用高落差水能进行初步工业应用的蓝图。


    然而,这份宁静的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几天后,负责外围警戒的“夜不收”小队带回了一个不容乐观的消息:


    他们在北坡西南方向五十里外,发现了大规模军队调动的痕迹,看旗号,并非周韬的残部,也非北狄,而是一支从未见过的、装备极其精良的军队,数量恐怕不下三千人!而且,行军方向,似乎直指河间府区域!


    “是朝廷的兵马?还是……”慕容芷看着林冲,眼中充满了忧虑。


    林冲站在刚刚初具雏形的沙盘前,手指点在那支不明军队出现的位置,眼神锐利如刀。


    建设的步伐不能停,但战争的阴云,已然再次逼近。


    不明大军的消息,如同冬日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北坡初生的温馨。


    刚刚夯实的土墙似乎也变得不再安稳,空气中再次弥漫起紧张的气息。


    核心层会议上,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