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跟着走进来，有些不自在地低了低头：“陆董事长，真对不住。咱们以前做的那些糊涂事太多了，这回两个孩子一块儿失踪，我们也有责任，幸好人都平安回来了。”


    陆父点点头，笑得温和：“你能这么想就好。他们一起困在岛上，又能一起逃出来，也算是有缘。”


    江维一愣。


    怎么连扯的谎都一模一样？这也太巧了吧。


    “过来。”陆夭野声音有点哑，冲他招手。


    江维走过去，刚挨到床边，突然被陆夭野一把搂住腰，整个人往前一栽，温热的嘴唇就这么堵了上来。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狠狠撞了下胸腔，下意识想推开，却被轻轻咬了一口。


    不光是他们俩懵。


    三位长辈也全傻了，大眼瞪小眼，愣在原地。


    陆夭野松开他，又抓住他胳膊，眼底带着点温柔：“伤着哪儿没？还好吗？”


    江维脑子一片空白，这跟之前那副死对头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被附身了？


    “等……等等……”江夫人目瞪口呆，这什么情况？


    江维脸一沉，甩开他的手，吼出来的声音都在抖：“你有病吧！”


    陆爸爸瞠目结舌：“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陆夭野答得坦然：“爸，就您看见的这样。您几位先出去成吗？我跟江维单独说几句话。”


    陆爸爸和陆夫人愣了半晌，他们儿子什么时候出柜的？以前不还势同水火吗？


    江夫人想上前问，被江维推出门：“妈，回头我再跟您解释。”


    把人都打发走，江维冲回去，一拳砸在陆夭野胸口，咬牙切齿：“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我妈在呢，你瞎啊？”


    “看见了。”陆夭野握住他的手，跟没事人似的，神色淡淡，“就是想让她知道，咱俩什么关系。”


    “咱俩什么关系？”  江维问。


    陆夭野眯起眼，笑得狡黠：“江少爷贵人多忘事？SW系统毁不掉，那个叫元元的机器人也死不了。但系统有个漏洞，两个死对头得相爱。我知道你喜欢我，恨也能变成爱，这会儿是不好意思承认？”


    江维瞪大眼睛：“谁说我喜欢你了？你别自作多情！”


    “那行。我掉湖里之后，你怎么也跳下来了？”  陆夭野的话穷追不舍。


    “我——”江维被噎住，硬生生转移话题，“你不是死了吗？沉那么深的海底，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道。”陆夭野想了想，回忆零零碎碎拼起来，“我掉水里后，头晕脑涨，一个劲儿往下沉。后来快憋死的时候，突然有股大力把我往上推。再睁眼，就在医院了。”


    “应该是系统崩的时候，所有虚拟空间都消失，咱们被随机冲到海边，逃出来了。”


    江维心里也这么想。只是一个多月的相处，明明彼此都恨得牙痒痒，临到死却生了情。他对陆夭野有种说不清的执念。


    这人跟他一样强，两人握手言和那刻，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陆夭野这样的人，出来以后，要么做朋友，要么做恋人。


    绝不能继续当敌人，两败俱伤，谁也赢不了谁。


    所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是放下枪没杀他的那一刻？陆夭野又是什么时候对他有感觉的？因为自己救了他？


    “江维。”陆夭野突然叫他。


    江维抬头：“干嘛？”


    陆夭野认真看着他：“你要是觉得太快，那我正式追你行不行？你慢慢接受。”


    “什么！？我是直男！”江维吼完就想走。


    陆夭野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他手腕：“你确定？出了这病房，咱俩还是敌人，斗下去只有两败俱伤。在系统里，你舍不得杀我，我也舍不得杀你，到底是恨还是爱，你心里清楚。”


    江维心里明白，只是缺个台阶下，不想那么快承认自己喜欢男人。


    大概是大楼裂开那刻，他下意识抓住陆夭野的手，满脑子都是：他不能死。


    就是那时候确定的，他需要一个强大的爱人，不是强大的仇敌。


    “你头没事吧？”江维又转回来，换了个话题。


    陆夭野笑了笑：“没事，有点脑震荡，看你都是重影。我刚刚问的，你答应了？”


    “出院再说。”江维烦躁地抓抓头，还得回去跟爸妈解释出柜的事。


    说到底，别人是因爱生恨，他俩是因恨生爱，真是糟糕。


    陆夭野父母还算开明，听说儿子是江维救的，心里也接受了这孩子。


    江维解释了几个小时，江乔胜气得要打他，看他一身伤又下不去手，最后只能作罢。


    江维还放了狠话：要是敢拦着他们，他就去举报亲爹。


    江乔胜差点高血压晕过去，最后还是点了头，儿子失踪这些天，活着丢人也比死了强。


    只要人还在，随他去吧。


    ……


    一个月后。


    江乔胜把以前那些赃款、贿赂过的项目，全捐给了农村困境儿童。


    江维这才原谅他们，要是执迷不悟，就算是亲爹，他也照举报不误。


    经过这一遭，江维也成熟了不少，不再整天窝家里当咸鱼少爷，开始接手公司，挂了个小副总的名头，一边处理杂事，一边在办公室捣鼓自己的程序开发，等于打两份工。


    ……


    咚咚咚——


    江维盯着屏幕发呆，助理推门进来：“江少爷，陆氏集团总经理在楼下，说跟您约好了。”


    江维关掉电脑，那家伙脑袋被砸那么大一个坑，这么快就出院？恢复力真强。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门外叽叽喳喳热闹起来。江维端着咖啡出来，瞳孔猛地一缩。


    陆夭野穿戴齐整，白色衬衣，外面是一件高定西装，他发型是个背头，刘海留在两侧，看起来成熟又年轻，侧边的刘海，是为了遮住他额头留下的疤痕，颜值真高。


    他带着助理，买了十几杯星巴克和巧克力礼盒，正让助理分给二十楼办公区所有人，还说什么“以后都是合作伙伴，一家人”。


    “陆总，您太客气了！跟陆氏合作，我们肯定更卖力！”


    “话说陆总，您跟我们小江总不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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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头吗？听说陆家抢了咱们项目，这是……”


    “对啊，是误会吗？”


    陆夭野不爱说话。都是助理在解释：“误会误会！那项目陆总当时心急，使了点手段，后来跟江董道过歉了。商量好一起做，以后都是自家人。”


    “原来这样？”


    “那太好了！跟陆家合作，咱们能做大做强！”


    陆夭野淡淡补了句：“嗯，今天这些，算给各位赔礼。”


    “哪儿的话！误会解开就好，一家人！”


    电梯门开了，前台捧着好大一束碎冰蓝玫瑰走过来：“陆总，您订的花。”


    陆夭野接过，轻轻笑了笑：“谢谢。”


    前台愣住，微微低头走进电梯，脑子里还晕乎乎的，好帅一张脸，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陆总这是要干嘛？


    陆夭野走过去，把花递给发呆的江维：“中午一起吃饭？聊聊之前那个项目，想跟你合作。”


    江维：“？”


    “哇哇哇——”


    “卧槽什么情况！”


    “陆总给小江总送花？！！”


    “惊天大瓜！我错过了什么？”


    啪嗒——


    江维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玻璃杯瞬间成了碎片，耳根红透，瞪着他骂：“靠！滚啊！！”


    陆夭野发愣，第一次见到江维脸红，之前睡在一起，两人都没什么感觉，一点也不害臊。


    江维嫌丢人，他一把揪住陆夭野的衣领，拽进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里面传来打斗声，外面的人面面相觑，这俩人什么时候搞上的？万年单身狗，居然藏这么深，他俩是gay啊！


    陆夭野接住他拳头:“轻点轻点，头还没好……别打了，我错了。”


    江维怒视着他:“那你还手啊！在系统里不是挺能打吗？靠，我刚来公司上班半个月，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陆夭野眯起眼，以前确实恨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人有意思，他按住江维的肩膀，压在了地上，低声说:“像个小炮仗，一点就炸，我在追你，送花不是很正常吗？”


    “你——唔……”


    江维的嘴忽然被堵住，陆夭野捏住了他下巴，唇抵了过来，并且伸出了舌头，强行撬开他的唇齿，在里面像是寻找东西似的，最后勾住他的舌尖，大脑发涨，很懵很慌，这个吻又很长。


    江维一顿瞎捶，用力咬下去，两个人嘴里都充溢着鲜血的味道，刺激又暧昧。他终于把人推开，把陆夭野推倒，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打在他胸口。


    陆夭野咳嗽两声，说:“轻点……”


    “快吐血了。”


    门外，一群吃瓜的助理和秘书，贴着耳朵，仿佛听到了充满暧昧的两个字。


    轻点？


    后面是什么来着？


    “我靠……好劲爆……”


    “好想进去围观啊。”


    陆夭野没还手，由着他捶。江维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老实过？手上力道不自觉就轻了。刚停下来，躺在地上那位阖眼，昏过去了。


    “陆夭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