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凌谦红着眼眶，把头埋进爷爷的怀里。


    龚凌谦虽然才五年级，但六年级的知识学的也基本学完了，于是家教老师打印了一张初一的英语试卷，估摸一下龚凌谦的英语基础，比平常低了二十几分。


    但这张试卷被龚凯误打误撞看见了，直接把龚凌谦从房间拽出来。


    骂声一句一句砸向龚凌谦的，又很快被龚凌谦的哭声盖住。


    龚凌谦被扯着往门外走，路过餐厅拉住餐桌腿，身体悬空，与地面平行。


    没断奶的小猫打不过身经百战的大猫，龚凌谦也犟不过龚凯。


    龚凯一点点扳开龚凌谦的手指，扯着龚凌谦到门外，把龚凌谦往门外一丢，又快速关上，任凭龚凌谦怎么拍打叫喊，门始终对他关闭。


    龚凌谦第一次被赶出家，哭得呼吸不上来，大脑缺氧，嘴唇开始发麻，手也没了力气。


    程渡上完晚自习，恰巧路过龚凌谦家门口，立刻给拨通了龚凌谦爷爷奶奶的电话。


    两个老人家听到乖孙哭得撕心裂肺，心疼的不得了，提着一只鸡和一袋鸡蛋找上了邻居。


    邻居心善，没收两个老人的东西，连夜开车把两个老人家从乡下送到县里。


    龚席有心梗，刚到别墅门口，看到乖孙坐在门口的阶梯上，气得直接住进了医院。


    “孙孙儿，过来洗脸。”


    薛音华接好热水，把洗脸帕拧干，轻轻擦拭着龚凌谦的脸颊。


    薛音华慈爱地摸了摸龚凌谦的脸，问他：“今天还跟奶奶睡吗？”


    “嗯！”龚凌谦重重点头。


    没有了爷爷奶奶，那栋别墅只是个空荡冰冷的建筑物，龚凌谦一点也不想回。


    薛音华说：“好，那把脚洗了上床，明天奶奶送你上学。”


    “好，谢谢奶奶！”


    ——


    学校里的时间好像与外界不同，一会儿过的很慢，期盼的下课铃过了很久才响，一会儿又过得很快，下课铃刚响，上课铃就响了。


    时光匆匆，十班的小萝卜们长高了，马上就要小升初，听家长和老师说，六年级是上初中前最重要的过渡期，一时间，十班的大萝卜们压力极大，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把做过的题答了一遍又一遍。


    孟菊去世了，黄文仪以风水不好的理由把房子卖掉，又重新买了套房子，比之前的房子小了不少。


    孟传文死后，黄文仪开始找工作供养孟佳清读书。


    黄文仪小时候不想读书，黄文仪的爸爸又宠黄文仪，不想读也不勉强她，所以黄文仪小学都没毕业。


    以前有父亲，结婚后有老公，黄文仪没吃过苦头，但没文凭没工作经验，除了工厂流水线，黄文仪找不到地方上班。


    刚开始上了几天班黄文仪就受不了了，又跳槽到另一个工厂，结果又不满意，又换，反反复复几次，黄文仪也认命了。


    厂里当工人忍气吞声，但回到家，黄文仪就会拾起家长的权力，一旦孟佳清有什么地方做的不满意，黄文仪就会拿起衣架殴打，并诉说自己的苦难，好似一切都苦难都是孟佳清一手造成的。


    黄文仪洗完碗，又要洗衣服晾衣服取衣服，保养的手已变得粗糙不堪，头发变得又黄又糙。


    孟佳清背着课文，马上就要考试了，重点中学不好考，录取的名额有限，她的压力不小。


    突然一件衣服打了过来，打到了孟佳清的脸上。


    “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


    黄文仪死气沉沉，脸上开始长斑，与一年前的她判若两人。


    黄文仪说完话就进了房间，不再分给孟佳清一个眼神，好似就是随口对生活的一句抱怨。


    孟佳清抿紧嘴边，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呆。


    妈妈好像是爱她的，又好像没那么爱，像是一团灰色的雾，朦朦胧胧，让孟佳清看不清楚。


    孟佳清捂住耳朵，继续背课文。马上快考试了，她怎么能分神呢，等她考上考上重点中学，学费就会少很多，到时候妈妈也能轻松一点。


    四人的补课小组还在继续，谢溪趴在桌上，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全县那么多人，我肯定考不上了，我干脆替你们玩游戏好了。”


    旁边三人表情一言难尽地。


    乔明兮揪住谢溪的耳朵，说：“你要是不学明天跟我去办公室学。”


    谢溪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别啊！我马上学。”


    上次谢溪想放弃，第二天乔明兮找到数学老师说谢溪有问题想问但不好意思。


    数学老师担心真的有学生不好意思问问题导致学习跟不上，先在课堂上嘱咐了几句，后面在大课间的时候把谢溪叫到办公室，单独给谢溪开了半个小时的小灶。


    龚凌谦从书包里拿出零食，说：“边吃边学。”


    零食里一大半都是孟佳清喜欢的，谢溪在里面翻找，问他：“没有榴莲糖吗？”


    孟佳清一脸嫌弃地说：“那个吃了嘴巴臭。”


    谢溪每次吃了都要朝她们哈气，像个毒气弹一样。


    谢溪笑得很贱，“就是要臭死你们。”


    “幼稚。”


    谢溪眼珠一转，转移火力：“我再怎么幼稚也没乔明兮幼稚，当初还信了张连坤倒霉之神的诅咒，哈哈哈哈。”


    乔明兮翻了个白眼，每次谢溪说不过就要拿她挡枪。


    当初说不再和张连坤玩，但过两天就忘了，遇到了大家还是会在一起玩。


    “张连坤转学了。”


    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孟佳清皱眉：“这时候转学？”


    乔明兮点点头，说：“我在办公室听老师说的，说张连坤户籍不在这儿，要回当地的地方考试。”


    龚凌谦若有所思，说：“难怪这几天没看到他呢。”


    半个小时过去，龚凌谦要回家，只剩下三个人继续写作业。


    小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三人齐齐转头。


    “打扰啦！”


    苏怀惊拿着作业本，对孟佳清说：“我们两个的作业拿混了。”


    “啊？是吗，我还没写呢。”孟佳清打开书包，翻开英语本，还真是苏怀惊的。


    “没写吗？”苏怀惊有些失望，还以为今天能少写一门呢。


    眼神瞟到桌上的零食水果，苏怀惊心生一计，问：“我能和你们一起写吗？”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孟佳清用笔尖戳了戳草稿本，问：“那你坐哪儿？”


    “那不是有个位置吗？”苏怀惊指了指左边的位置。


    孟佳清赶紧摇头，说：“那是龚凌谦的位置。”


    “他不是走了吗？”


    “他有洁癖，他不喜欢别人坐他的椅子。”


    “哦，那我和你一起坐。”


    孟佳清想了想，挪了挪屁股，给苏怀惊腾出了半截板凳：“那你坐吧。”


    苏怀惊挨着孟佳清坐下，问她：“这个我能吃吗？”


    “...能吧”


    苏怀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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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是奔着吃来的，乔明兮把英语书递给苏怀惊。


    苏怀惊不明所以，一口喝掉半瓶酸奶，“怎么了？”


    乔明兮指了指苏怀惊手里的酸奶，又指了指零食说：“你教谢溪英语。”


    苏怀惊明白了乔明兮的意思，东西不能白吃，得教谢溪学习。


    苏怀惊也乐意，即可以吃零食，还能过把老师瘾。


    “咳咳！”苏怀惊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英语书封面的英语，问他：“谢同学，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谢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是成绩差，但我又不是傻子，English上面这么大的两个字我看不见吗？”


    “噢噢，不好意思。”苏怀惊道着歉，师出未捷身先死，第一步就闹了个乌龙。


    谢溪对苏怀惊的教学水平保持质疑：“你英语多少分？”


    “六十八。”


    “六十八？”谢溪睁大眼睛，“六十八你教我？”


    乔明兮诧异抬起头，苏怀惊数学考试都在九十分左右，没想到也是一个偏科的


    苏怀惊舔了舔唇，他英语成绩确实一般：“你考多少分？”


    谢溪抬起头，十分骄傲地说：“六十九，比你高一分。”


    苏怀惊也不觉得尴尬，坦然道：“那你教我吧。”


    “可以啊！”谢溪一口应了下来，四个人就他没体验过当老师的感觉，没想到苏怀惊送上门来了。


    孟佳清和乔明兮齐齐扶额，谢溪能教苏怀惊什么？从六十八考到六十九吗？


    今天只有英语作业，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孟佳清拿过苏怀惊的作业，乔明兮夺过谢溪的“教鞭”。


    谢溪不满道：“你拿我教鞭干嘛。”


    乔明兮把奶茶吸管扔到一旁，“我看你像个教鞭，快背！”


    “......”


    谢溪气愤地拿起书，“g-r-a-s-s，grass。”


    离小升初还有最后半个月，考试越来越频繁，龚凌谦一个不注意，数学最后一道十二分的大题答错，十二分直接没了。


    龚席出了院，和薛音华回了乡，临走前偷偷给龚凌谦买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能下□□、能打视频电话，十分方便。


    龚凯被薛音华敲打了一番，现在十分关注龚凌谦，知道今天发了试卷，龚凌谦一进门就问考试成绩。


    龚凌谦没说话，把书包里的语数外试卷递给龚凯。


    英语96。


    语文93。


    龚凯皱起眉头，英语还可以，语文还差了点。


    再看最后一张卷子，数学81。


    “你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觉得爷爷奶奶来了有人给你撑腰就不用学习了？”


    龚凯把试卷扔到沙发上，双手叉腰，“我一天在外跑业务累死累活都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考这么点，你对得起谁？”


    “你看看乔明兮的成绩，次次全班第一，再看看你，你能不能向人家学学。”


    龚凌谦垂着眼，没有出声反驳，垂着手死死抓着裤腿。


    龚凯还在持续输出：“难怪你妈当初跑了把你丢给我，还不如养条狗，狗至少会对我摇尾巴，你呢？你拿什么报答我？”


    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有像其他家长动手打小孩，只是嘴上说两句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但儿子却没有因此好好学习来报答她，反而因为一点点小事还告到他爸头上，简直倒反天罡，一点也不知道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