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是双人照。按照导演的要求，要拍出表面疏离，暗流涌动的感觉。


    陆砚池的手虚虚地搭在云扬的腰上，没有真的碰到，但那个姿势充满了占有欲。云扬微微侧头，看向陆砚池的方向，眼神里有依赖，也有不安。


    “对！就是这个眼神！”摄影师兴奋地按快门，“云扬，再往陆老师那边靠一点……对！陆老师，手可以再往下一点……好！保持！”


    云扬能感觉到陆砚池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顺着他的手，体温传递过来。


    陆砚池低头看他，棚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云扬能在陆砚池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好！换姿势！”摄影师喊，“陆老师从背后抱住云扬，云扬回头看他。要那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陆砚池从背后环住了云扬的腰。这次是真的抱住了，手臂很稳，力道适中。云扬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陆砚池的胸膛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陆砚池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能感觉到陆砚池的心跳，和他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云扬，回头！”摄影师喊。


    云扬转过头。他的脸几乎贴上陆砚池的下巴。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在陆砚池的瞳孔里看见自己慌乱的表情。


    陆砚池也在看他。


    棚里很安静，只有快门声在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镜头里那两个人，他们之间的张力和暧昧感，那种几乎要冲破镜头的拉扯感，太真实了。


    “我的天……”沈沐宸小声嘀咕，“这俩人是来真的吧？”


    拍了大概一个小时，导演喊了休息。


    云扬几乎要虚脱。不是累的，是那种精神上的紧绷感。陆砚池松开他时，他踉跄了一下，陆砚池立刻伸手扶住。


    “没事吧？”陆砚池问，声音很低。


    云扬摇头，挣开他的手：“没事。”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喝水。


    云扬走到休息区，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他需要一个人待会儿，需要整理一下混乱的思路。


    “哟，躲这儿来了？”


    许燃的声音忽然响起。云扬抬起头，看见许燃端着一杯咖啡，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许老师。”云扬礼貌地打招呼。


    “说了别叫老师。”许燃喝了口咖啡，目光在云扬脸上扫了一圈，“脸色还是不太好。陆砚池那小子没照顾好你？”


    “不是，”云扬立刻说，“陆老师对我很好。”


    “是吗？”许燃挑眉，眼神意味深长，“我怎么觉得，他对你太好了？”


    许燃凑近些，压低声音：“我刚才可都看见了。”


    云扬的手指收紧：“许老师，您误会了……”


    “误会什么？”许燃笑了，“我认识陆砚池十年了，从来没见他对谁这样过。紧张，在意，小心翼翼，你知道他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什么吗？”


    云扬看着他。


    “他说，‘许燃，今天云扬拍定妆照，你帮我盯着点，别让摄影师拍太久，他身体还没恢复。’”许燃模仿陆砚池的语气，惟妙惟肖，“我说陆大爷，人家有经纪人，用得着我盯吗？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林晓管不了摄影师。你去，就说我说的，谁敢让云扬累着，以后别想接星耀的活儿。’”许燃摊手，“听听，这护犊子的劲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陆砚池还有这么一面？”


    “所以啊，”许燃拍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认真，“云扬，我不知道你和陆砚池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作为朋友，我看得清楚，那小子不承认，但是他肯定是动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对他也是。刚才拍照的时候，你看他的那个眼神……啧，我都快信了你们是真爱。”


    云扬的脸瞬间红了：“许老师，您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许燃站起身，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有时候啊，旁观者清。你们俩现在这样，一个拼命躲，一个拼命追，还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累不累啊？”


    他说完，转身走了。


    拼命躲？拼命追？


    有吗？


    云扬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看到陆砚池时，心会乱。当陆砚池靠近他时，他会紧张。当陆砚池对他好时，他会不安。


    这算什么？


    “聊什么呢？”


    陆砚池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云扬吓了一跳，猛地回头。陆砚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他。


    “没什么。”云扬接过水，“许老师……随便聊聊。”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后天正式开机。剧本你看过了吗？”


    云扬点头：“看过了。”


    “嗯。”陆砚池顿了顿，“身体没完全恢复，不用那么拼。有困难的戏份可以往后挪，我跟导演打过招呼了。”


    云扬握着水瓶，手指收紧：“陆老师，您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陆砚池转头看他。


    “不用……这么照顾我。”云扬说，声音有些发涩，“我们只是合约关系。您不用做这些……多余的事。”


    陆砚池盯着他看了很久。


    良久，陆砚池开口，声音很轻：“云扬，在你心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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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么冷血吗？”


    云扬愣住。


    “照顾你，是因为你受伤了。”陆砚池继续说，语气平静，但云扬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某种东西，“跟合约没关系。就算我们只是普通同事，我也会这么做。”


    他说完，站起身：“休息够了就继续拍。今天早点结束，你回去好好休息。”


    最后一套造型拍完时，云扬已经筋疲力尽了。他换回自己的衣服，卸了妆，走出化妆间。陆砚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正在和导演说话。


    看见云扬出来，陆砚池结束谈话，朝他走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摄影棚。外面的媒体和粉丝还没散，见他们出来，又是一阵骚动。陆砚池很自然地挡在云扬身前，护着他上了车。


    车开动后，云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累得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睡觉。


    “累了就睡会儿。”陆砚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家我叫你。”


    云扬没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真的睡着了。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今天拍摄的画面，陆砚池的手，陆砚池的眼神，陆砚池的怀抱。还有许燃那句话：“你们俩现在这样，一个拼命躲，一个拼命追……”


    车停时，他醒了。


    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车停在别墅门口，陆砚池坐在旁边，正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照得柔和。


    “到了？”云扬坐直身体，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陆砚池收起手机，“下车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餐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云扬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下来，勉强吃了几口。


    “吃完早点休息。”陆砚池说，“明天没有安排，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云扬点头：“谢谢陆老师。”


    陆砚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饭后，云扬上楼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缓解了一天的疲惫。他站在淋浴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停不下来。


    陆砚池今天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关心？是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云扬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洗完澡出来，经过陆砚池房间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陆砚池打电话的声音。


    声音很低，但云扬还是听清了几个词。


    “……查到了吗？”


    “……就是云扬的事情……”


    云扬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门外，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砚池沉默了。


    “继续追查，不放过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