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云扬下楼的时候，陆砚池已经在餐厅了。


    他坐在长餐桌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摊开的报纸。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瞥了云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


    “陆先生早，”阿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汤盅，“云先生的早餐准备好了。”


    “嗯。”陆砚池应了一声，没抬头。


    云扬在餐桌另一头坐下。阿姨把汤盅放在他面前，又摆上几碟小菜和一碗白粥。汤盅的盖子掀开，热气冒出来，是猪脚汤，炖的奶白浓醇。


    “陆先生吩咐的，”阿姨说，“说对伤口恢复好。”


    云扬握着勺子的手指紧紧抵着勺柄。他抬眼看向陆砚池，陆砚池看着报纸，头也没抬。


    云扬低下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汤的味道很合他的胃口，浓稠醇厚。


    昨天那些话，关于道具的疑惑，陆砚池一个字都没有回应。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然后今天早上，又若无其事地让阿姨炖汤。


    这算什么？


    是愧疚？是补偿？还是……根本不在意？


    云扬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说出那些话时，陆砚池眼里的那种表情不太对劲，兴许他就是不愿意解释，想让他慢慢感受呢？云扬没有继续想下去。


    “吃快点。”陆砚池忽然开口，合上报纸，“八点司机准时出发。定妆照九点开始拍，不能迟到。”


    云扬点点头，加快了喝汤的速度。


    ——


    车在门口等着，车窗特地贴了防窥膜。云扬坐进后排，陆砚池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司机发动车子，驶出别墅大门，拐上盘山公路。


    云扬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树林，想着那个房间，冰冷的皮革台，玻璃柜里面的那些道具，难不成陆砚池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


    传言或许是真的，但是陆砚池当时的语气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委屈，那总归不可能是错觉。


    “到了。”陆砚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停在摄影棚门口，棚外已经聚集了一些媒体和粉丝。看到陆砚池的车，人群骚动起来，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陆砚池先下车，然后绕到云扬这边，替他拉开车门，动作自然。云扬下车时，陆砚池的手虚虚地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很快又松开。


    “小心台阶。”陆砚池低声说。


    摄影棚里很热闹。


    《速度激情》是今年星耀传媒的重点项目，投资大，阵容强，从导演到演员都是业内顶尖。定妆照拍摄安排了整整一天，主演们都要到齐。


    云扬和陆砚池到的时候，导演正在和摄影师沟通拍摄方案。看见他们进来，导演笑着招手：“陆砚池，云扬，来得正好。先化妆，第一组拍你们俩的双人照。”


    化妆间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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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了。沈沐宸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他弄头发。看见云扬，他转过头，笑得眼睛弯弯：“云扬！身体好点了没？”


    “好多了。”云扬说，“谢谢沈老师关心。”


    “别叫老师，”沈沐宸摆摆手，“叫沈沐宸就行。听说你受伤了，吓我一跳。还好没事。”


    他的语气很真诚，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云扬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嗯，没事了。”


    陆砚池已经坐在另一张化妆椅上了。化妆师正在给他打底妆。他闭着眼睛，没说话，但云扬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这边。


    也可以这么说，从进摄影棚开始，陆砚池的注意力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化妆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云扬的妆比较简单，主要是遮一下脸上的疲态，突出轮廓。陆砚池的妆复杂些，要配合角色设定。他演的是个民国时期的卧底，妆容需要冷峻，有压迫感。


    化完妆，服装师送来了戏服。云扬的是一套浅灰色的长衫，陆砚池的是黑色的中山装。两人换好衣服出来时，棚里静了一瞬。


    “啧，”沈沐宸吹了声口哨，“般配。”


    确实般配。云扬的长衫衬得他身形清瘦，气质温润。陆砚池的中山装则将他身形勾勒得更加挺拔，气场全开。两人站在一起，一浅一深，一柔一刚。


    摄影师的眼睛都亮了：“好好好！就是这个感觉！来，陆老师，云扬，咱们先拍几张试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