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希斯与盖亚很快便抵达了黑夜神殿。


    殿内弥漫着永恒的夜色，却并不幽暗。


    穹顶流淌着微弱的星光，如同被凝固的银河。


    倪克斯正慵懒地倚在厄瑞玻斯身侧，深紫色的长发散落在黑暗构成的卧榻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看到她们踏入的瞬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便亮了，唇角弯起。


    赫墨拉与埃忒尔极有眼色地行礼告退。


    埃忒尔温柔地牵起蓬托斯的小手，蓬托斯还回头朝两位母神挥手：“母神早点回来！”


    乌瑞亚则安静地跟在赫墨拉身边，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盖亚，又看了一眼倪克斯，轻轻点了点头，便随赫墨拉离开。


    殿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合拢。


    殿内安静下来。


    只剩下四位原始神。


    倪克斯与盖亚冷静地对视着。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某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她们太了解彼此了。


    一个掌管黑夜与命运，一个执掌大地与承载。


    这些年来的明争暗斗、相互试探，早已让她们练就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倪克斯微微挑眉，那意思是：


    你家的终于主动要搞事了？


    盖亚眼皮都不抬，那意思是：


    还不是厄洛斯搞出来的。


    倪克斯唇角弯起，那意思是：行，那就一起搞。


    短短几息之间，交流已经完成。


    盖亚收回目光，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的菲希斯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菲希斯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那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无声的宣示主权。


    我的。


    无论谈什么，她都在我怀里。


    菲希斯没有注意到两位姐姐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的思绪全在另一件事上，以至于直接开口，单刀直入：


    “倪克斯姐姐，厄洛斯这次搞的事太大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愤然，碧眸里燃着小小的火苗，“我和姐姐商量了，想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安分点，别再动不动就掀起爱欲浪潮。”


    她说着，下意识往盖亚怀里靠了靠。


    盖亚的手臂适时收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无声地安抚着。


    倪克斯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了歪头，指尖轻轻点在唇边，似乎在认真思考。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慵懒而危险，带着一丝“终于可以动手了”的愉悦。


    “既然要教训，”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就干脆点，把他封印了吧。”


    菲希斯愣住了。


    “封、封印？”


    不是，她没想这样啊，她们不是在讨论给厄洛斯一个教训让他安分点吗？


    “嗯。”


    倪克斯的语调依旧慵懒，指尖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


    “反正他也需要好好修修神力了。整天就知道搞事，也不知道沉淀沉淀。封印个千万百年的，让他安静待着，对大家都好。”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你看看，他这一搞，我这一批新孩子提前了多久？本来可以慢慢孕育的，现在倒好，全挤在一起了。我得一次养多少个，你数过吗？”


    菲希斯张了张嘴，下意识转头看向盖亚。


    但盖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眸温柔而笃定。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同意？


    菲希斯有些懵。


    “姐姐……”她小声唤道，碧眸里浮起一丝困惑，“封印一个原始神，会不会太……”


    盖亚低头看她，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伸手，将菲希斯颊边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细致得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的菲希斯，”她的声音轻柔却笃定，“我们已经有了乌瑞亚和蓬托斯。现在又有十二个孩子正在孕育。”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菲希斯脸上，那目光里有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还有一丝菲希斯读不懂的深邃。


    “这些，足够了，不需要再多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是：而这些羁绊，足够将你永远锁在我身边。那些因爱欲而催生的新生命，已经不再必要。


    菲希斯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她总觉得姐姐的话里还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此刻来不及细想。


    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姐姐说这话时，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她将这份感觉暂时压下，转向倪克斯，犹豫道：“可是……封印一个原始神，是不是太严厉了？他毕竟是……”


    “毕竟是厄洛斯？”


    倪克斯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我亲爱的妹妹，你知道他上次掀起浪潮的时候，我被折腾成什么样吗？”


    她坐直身子，伸出手指开始数：“第一次，我生了埃忒尔和赫墨拉；第二次，摩罗斯他们一批全出来了；这次倒好，又一波提前报到。”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你数数，我生了多少个了？黑夜一系都快成原始神里人口最多的了。”


    菲希斯沉默了。


    倪克斯乘胜追击：“而且，封印又不是伤害他。只是让他安静待着，好好反思。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可以出来。”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他那爱欲神力，不封印着，下次搞到你身上，你受得了？”


    菲希斯的脸微微红了。


    她下意识往盖亚怀里缩了缩。


    盖亚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后颈，那熟悉的温度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听倪克斯的。”盖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却不容置疑，“我们都同意。”


    菲希斯看了看盖亚，又看了看倪克斯。


    两位姐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一个温柔包容，一个慵懒笃定。


    厄瑞玻斯依旧沉默地立在倪克斯身后。


    她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努力帮忙的。”


    封印一个原始神，光靠四位可不够。


    倪克斯站起身，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命运之力悄然流转。


    她的周身泛起一层幽暗的光芒，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丝线交织、缠绕、延伸。


    那是命运的织机，是她作为黑夜之神的权柄。


    片刻后，她睁开眼，唇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塔尔塔洛斯在深渊里闲着。叫他一起。”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道深紫色的光芒穿透黑夜，向世界底层最幽暗的领域延伸而去。


    那光芒刺入无尽的虚无，触动了那道亘古沉睡的意识。


    不多时，殿内某处的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庞大的、令人窒息的意识缓缓浮现。


    那投影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却在场的每一位神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注视”。


    塔尔塔洛斯来了。


    他依旧沉默，只是用那双仿佛蕴含了整个深渊的眼眸，如果那可以被称为“眼眸”的话，他扫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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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众神。


    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当那目光落在菲希斯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倪克斯也不废话，直接将计划道出。


    塔尔塔洛斯听完，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菲希斯。


    那目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种古老而深邃的、难以名状的意味。


    一道低沉的意念，在众神意识中响起：


    “自然，可一同前往？”


    菲希斯愣住了。


    她没想到塔尔塔洛斯会专门询问她的意见。


    那道庞大的意识依旧静静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菲希斯下意识看向盖亚。


    盖亚的神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柔包容的模样。


    但菲希斯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那收紧的一瞬很快，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菲希斯察觉到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那道庞大的深渊投影。


    “去。”她说，声音清脆而笃定。


    塔尔塔洛斯微微颔首，那庞大的意识缓缓收回。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一道意念再次传入众神意识：


    “动身时唤我。”


    身影消散，殿内恢复如常。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退去，光线重新变得柔和，空气也恢复了流动。


    倪克斯重新倚回厄瑞玻斯怀里，轻轻舒了口气。


    菲希斯转过头，正想和盖亚说什么，却发现姐姐正静静地望着她。


    那目光很温柔，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


    但不知为何，菲希斯却莫名有些心虚。


    就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却又说不清哪里不该。


    “怎么了？”她小声问，碧眸里浮起一丝困惑。


    盖亚弯起唇角，伸手将她颊边那缕又跑出来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那动作温柔而细致，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擦过，带起一阵微痒。


    “没什么。”


    她说着，声音轻柔，“只是觉得……我的菲希斯，越来越有原始神的样子了。”


    菲希斯眨了眨眼，不确定这是夸她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很快就不想了，因为盖亚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角。


    那吻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占有。


    无声地宣告：


    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菲希斯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吻，然后将脸埋进盖亚的颈窝，蹭了蹭，发出满足的轻哼。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她闷闷地问。


    倪克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倚靠厄瑞玻斯的姿势。


    “不急。”


    她说，眼里漾着笑意，“让他再逍遥一会儿。我们先商量商量，怎么封印才能让他印象深刻。”


    她顿了顿，目光在盖亚和菲希斯身上扫过，唇角弯起。


    “毕竟～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联手搞事呢。”


    盖亚抬眼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倪克斯假装没看到。


    菲希斯从盖亚怀里探出脑袋，眼里满是认真的说道：“那我们要好好计划！不能让他跑了！”


    那认真的模样，惹得在场三位原始神都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包括那道永恒的黑暗。


    厄瑞玻斯的沉默中，似乎也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