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黑夜神域。


    “可恶，厄洛斯这家伙又在搞什么！”


    倪克斯同样受到了影响。


    她正准备和自家赫墨拉换班，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浪潮冲击得脚步一晃。


    她暗骂一声，立刻动用神力传讯给赫墨拉：让白昼再顶替一会儿。


    赫墨拉收到讯息，照做了。


    倪克斯忍着体内的躁动，抬手拨动了命运的丝线。


    片刻后，她看清楚了。


    乌拉诺斯。


    那个不自量力的神王，去找厄洛斯做了交易。


    倪克斯差点被这位“没点本事净搞歪门邪道”的神王气笑了。


    气过之后，她反倒平静下来。


    命运自有其轨迹，乌拉诺斯这一手，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正好借此让她可爱的妹妹菲希斯陪自己“聊聊天”。


    这叫做“子债母偿”。


    而且，根据命运的指示，这件事过后，她那可爱的妹妹菲希斯还认不认乌拉诺斯这个“长子”，就不一定了。


    倪克斯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厄瑞波斯......”


    她轻声呼唤。


    那道永恒的黑暗默默移动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倪克斯靠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闭上眼，任由浪潮在体内涌动，却不再抗拒。


    赫墨拉收到母神的讯息后，本打算留一部分神力维持白昼，自己回去黑夜神域。


    但她刚准备动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知道爱欲神力只会在心中存有欲望的生灵中引起放大。


    她知道自己受到了什么影响，心跳加快，思绪纷乱。


    然后她想到了大地上的乌瑞亚......咳，还有蓬托斯。


    她们还好吗？


    赫墨拉调转方向，朝着大地飞去。


    沙滩上空荡荡的，没有熟悉的小小身影。


    赫墨拉猜到了什么，立刻赶往大地神殿。


    神殿门口，她看到了两个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泥土的小家伙。


    蓬托斯正试图把泥土捏成某种......难以形容的形状。


    乌瑞亚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伸手帮她扶正一下快要倒塌的部分。


    两个小家伙的表情都很平静，显然没有受到浪潮的影响。


    “乌瑞亚！蓬托斯！”赫墨拉迅速飞落下来，顾不上礼节，直接落在她们面前。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乌瑞亚，声音里带着急切：“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乌瑞亚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安抚道：“没有。赫墨拉姐姐，你怎么了？”


    一旁的蓬托斯听到自己被忽略，立刻举手，小脸上写满了不满：


    “赫墨拉姐姐！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事？”


    赫墨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转向她：“蓬托斯，你有没有事？”


    “没有呀！”


    蓬托斯理直气壮，然后歪着脑袋追问，“赫墨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母神和小母神突然要回神殿？你看起来也不对劲。”


    她顿了顿，凑近看了看赫墨拉的脸，眼眸里满是好奇：“你的脸好红哦。”


    赫墨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沉默了一瞬后，她决定不隐瞒。


    “爱欲的神力浪潮又来了。”


    她简单解释，“这次比之前更强烈，几乎影响了所有生灵。只要心中有‘欲’与‘爱’的，都没有逃过。”


    蓬托斯眨了眨眼，更加困惑了：“那我和姐姐怎么没有？明明我们爱母神们，也爱你们呀。”


    乌瑞亚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赫墨拉身上，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赫墨拉姐姐你和母神她们也受到了影响吗？你......难受吗？”


    赫墨拉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乌瑞亚的小脑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我不难受。”她轻声说，又补充道，“只是有点......心跳加速。”


    然后她才转向蓬托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这个‘爱’，是与欲望相牵连的爱。让你爱着对方，并且......生出想要亲近、想要触碰、想要完全拥有的欲望时，才会受到影响。”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小家伙懵懂的神情，忍不住弯起唇角。


    “你们对母神们的爱，是孩子的爱，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爱。所以你们不会受到影响。”


    蓬托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赫墨拉姐姐你呢？你受到了影响，是因为你有想要亲近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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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赫墨拉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


    只是那只揉着乌瑞亚脑袋的手，悄悄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乌瑞亚抬起头，疑惑看了她一眼。


    蓬托斯还在追问：“是谁呀是谁呀？赫墨拉姐姐想亲近谁？”


    赫墨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个......你们母神呢？”


    “在房间里。”乌瑞亚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大母神的神力把整个房间都罩住了，我们进不去。”


    赫墨拉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就......让她们好好休息吧。”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神殿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那门上流转着土壤金褐色的光芒，是盖亚的神力。


    柔和，却不容侵犯。


    赫墨拉收回目光，低头看向两个小家伙：“我陪你们等吧。”


    蓬托斯欢呼一声，拉着她往沙堆那边跑：“好！赫墨拉姐姐帮我们捏泥人！”


    乌瑞亚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夜色渐深，星光洒落。


    神殿门口，一大两小三道身影围坐在沙堆旁，捏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泥塑。


    而神殿深处，那扇门依旧紧闭。


    门后，是相拥而眠的两位原始神。


    不知过了多久，菲希斯从浅眠中醒来。


    她动了动，发现盖亚还醒着。


    那双金褐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她，不知望了多久。


    “姐姐？”她眨了眨眼，“你没睡？”


    盖亚弯起唇角，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不想睡。”她说，声音轻柔得像夜风，“怕睡着了，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菲希斯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盖亚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不是梦。”她说，眼睛里盛满了真诚，“我在这里。我明白了。我爱姐姐。”


    盖亚的呼吸一滞。


    那四个字，从菲希斯口中说出来，比任何神格、任何权柄都让她心颤。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有些哑。


    菲希斯弯起眉眼，凑上去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我爱姐姐，我爱.....”


    盖亚再也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窗外，白昼的光芒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温柔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