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伟大的原始神——爱欲厄洛斯，遵守了他许下的承诺。


    一场再次席卷整个卡俄斯世界的欲望浪潮，毫无征兆地掀起了。


    那力量比前几次更加汹涌，更加蛮横，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瞬间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法则之中。


    它不仅仅影响那些新生的、懵懂的芙宁，更像从前一般影响了所有神明，包括原始神。


    事情发生在黑夜即将来临、白昼即将离去的换班之时。


    彼时，菲希斯与盖亚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在大地边缘的一处高坡上看风景。


    原始海洋在不远处轻轻拍打着海岸，乌瑞亚和蓬托斯正追逐着一只误入此地的蝴蝶。


    那是新生的小生灵，翅膀上还带着初生的湿润。


    然后，爱欲浪潮来了。


    菲希斯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撞入神格，她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脚。


    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为她见过盖亚被影响时的模样，是因为那份躁动与灼热，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埋在她体内某个角落，只是从未被真正唤醒。


    陌生是因为，爱欲的力量从未在她身上起过这样的作用。


    “姐姐——”


    她下意识抓住盖亚的手臂，眼睛里浮起惊愕与困惑，“这是爱欲的浪潮?我......唔......”


    是的，与以往不同。


    曾经丝毫不会受到爱欲神力影响的菲希斯，这次不知怎么了，居然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灼热与躁动。


    那力量在她神格中游走，撩拨着某些她从未真正意识到的角落。


    那些一直存在、却从未被命名的情感。


    让她心跳加速。


    让她脸颊发烫。


    让她看向盖亚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无法移开。


    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被她归结为“依赖”和“亲近”的冲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菲希斯的身旁，是经历了两次爱欲浪潮席卷、对此已有抗性的盖亚。


    浪潮依旧让她呼吸微乱，让她心底那些压抑已久的渴望翻涌得更加剧烈，但她顾不上自己—。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菲希斯吸引了。


    “我的菲希斯……”她扶住她，眼眸里满是担忧。


    但她心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欣喜。


    她的菲希斯，居然受到了爱欲神力的影响。


    这意味着什么？


    曾经，她以为菲希斯对她的感情只是家人的爱，依赖、信任、亲近，却唯独不是她渴望的那种。


    她以为菲希斯不懂爱，以为自己的心意只能独自承载。


    可现在她明白了。


    菲希斯不是不懂爱。


    那些依赖，那些信任，那些下意识的亲近，那些永远追随的目光……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姐妹之情”。


    那是爱。


    是从最初就埋下的种子，在不知不觉间生根发芽，长成了她不敢奢望的模样。


    而此刻，在爱欲浪潮的催化下，那份一直被她的菲希斯自己忽略的情感，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的菲希斯，爱她。


    至少现在，是爱她的。


    这个认知让盖亚的神格剧烈震颤。


    欣喜、满足、占有欲、温柔……所有情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母神，你们怎么了？”乌瑞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个小家伙已经停止了追逐，跑到她们身边，话语里里盛满了担忧。


    蓬托斯一手拉着姐姐，一手还捏着刚才追蝴蝶时摘的小花，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盖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看了一眼暂时无法言语的菲希斯。


    后者正靠在她的肩头，呼吸微乱，碧眸里氤氲着水雾。


    只是回答道：“没什么。你们先回神殿，待在你们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


    说完，盖亚抬手一挥，神力涌动。


    下一秒，一家四口已经回到了大地神殿。


    神殿内，盖亚将菲希斯轻轻放在那张柔软的床上。


    菲希斯躺在那儿，墨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碧眸氤氲着水雾，呼吸微乱。


    她望着盖亚，那双眼里，除了难受之外，还有一种光芒。


    那是渴望。


    那是依恋。


    那是盖亚终于能够辨认的、深藏已久的爱意。


    “姐姐……”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我好难受……”


    盖亚的心猛地揪紧。


    她俯身，伸手轻轻抚过菲希斯滚烫的脸颊。


    那触感让她自己也颤抖了一下。


    她的指尖同样是滚烫的。


    爱欲的浪潮正在她们体内肆虐，那些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渴望、占有欲，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但这一次，不再是盖亚独自承受。


    她的菲希斯，终于和她一起站在了这片火焰之中。


    “我的菲希斯……”盖亚的声音低哑而缱绻，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菲希斯迷茫地看着她，碧眸里满是不解。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看着盖亚，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只知道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想要什么，她说不清。


    盖亚低下头，没有给菲希斯回答的机会，她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刻，世界消融了。


    不是黑暗吞没光明，不是混沌吞噬秩序，而是某种更温柔的、更彻底的消融。


    如同晨雾遇见朝阳，如同积雪化作春水。


    菲希斯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盖亚的触碰中缓缓散开，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散成无法命名的感知。


    （至是嘴碰一下）


    她分不清那是盖亚的温度，还是自己体内的灼热。


    她分不清那是盖亚的心跳，还是自己神格的脉动。


    它们交织在一起，缠绕在一起，如同两根藤蔓终于找到了彼此，从此再难分离。


    盖亚的吻落下来。（还是碰嘴而已！）


    那吻像是落在神格深处，那片从未被真正触碰过的、她自己都未曾探访的角落。


    菲希斯感受到那吻的重量，那吻的温度，那吻中承载的、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等待。


    原来姐姐一直在等。


    这个认知如同一缕光，照亮了她意识深处那些模糊的影像。


    那些过往的瞬间，那些她从未细想的眼神，那些盖亚望向她时眼底翻涌的、被她忽略的暗潮。


    盖亚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地上，望向她。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丝她从未知晓的孤独。


    盖亚在她沉睡时凝视她的脸，眼神柔软得如同春天的土壤。


    盖亚每一次吻她后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餍足，渴望，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那是爱而不知的痛苦，那是独自承载的沉重。


    原来那是爱。


    原来姐姐一直在用这种方式爱她。


    原来她也是一样的。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更汹涌的感知淹没了。


    盖亚的神力如同地心深处的暖流，缓缓涌入她的神格。


    那是一种温柔的、却不容拒绝的入侵。


    不，不是入侵，是交融，是回归，是原本就该如此的自然而然。


    菲希斯的自然神力没有抗拒，它们欢欣地迎上去。


    如同溪流奔赴海洋。


    如同根系拥抱土壤。


    金色的光芒与碧色的光晕在她们周身流转、缠绕、升腾。


    那光芒不再是外显的神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是她们存在的底色，是她们神格的具象，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的见证。


    （只是神力与神格，不要想歪，嗯，不要想歪）


    菲希斯闭上眼。


    她感知到盖亚的手抚过她的发丝。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欲望的温度是灼热的，带着长久压抑后终于得以释放的渴念。


    那温度落在她的脸颊，她的颈侧，她的肩头。


    每一处都像是被点燃，却又奇异地感到安宁。


    原来被爱是这样的。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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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的意识继续下沉，沉入那片被盖亚的气息包裹的暖洋。


    她不再分辨哪里是盖亚，哪里是自己。


    她们的神力在交融，她们的记忆在交织，她们的过去与未来在彼此的目光中映照、重叠。


    原来姐姐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她明白。


    等她回应。


    菲希斯想开口说什么，但话语被更深的神力交融吞没了。


    盖亚的唇再次覆上来，这一次带着更深的渴求，也带着更深的珍重。（还是亲个嘴碰一下而已！）


    仿佛在告诉她：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我都感受到了。


    她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急促，是谁的紊乱。


    体温在攀升，神力的共鸣在加剧，整个世界都在远离，只剩下彼此，只剩下此刻。


    菲希斯的手攀上盖亚的背，她能感知到那之下那心跳与她自己的渐渐同步，渐渐融合，渐渐成为同一个节奏。


    原来这就是爱。


    不是她以为的依赖，不是她以为的亲近。


    是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个怀抱里，是想要被这样注视着、触碰着、珍视着，是想要将同样的温度、同样的心跳、同样的爱，毫无保留地回应给对方。


    她的指尖收紧，将盖亚拉得更近。


    盖亚的呼吸一滞，随即环住她的手臂收得更紧，这一刻的相拥是漫长等待后唯一的答案。


    （只是面对面拥个抱）


    神力的光芒越来越亮，渐渐将她们完全笼罩。


    那光芒不再是金色与碧色交织，而是融成了一种全新的、难以命名的颜色.


    是盖亚与菲希斯共同的颜色，是此刻唯一的颜色。


    在那片光芒中，菲希斯终于沉入最深处的宁静。


    她不再思考，不再分辨，不再试图理解。


    她只是感受，只是回应，只是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份等待已久的、双向奔赴的神力融合训练。


    她爱她。


    她爱她。


    她们相爱。


    这个认知如同最温柔的潮水，将她们淹没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淡去。


    菲希斯从那片温暖的混沌中缓缓浮起，意识一点一点地回归。


    她最先感知到的是温度。


    盖亚包裹着她，那灼热已经平复成恒久的温暖，不急不缓，却永不消散。


    然后她感知到呼吸。


    平稳的，悠长的，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那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熟悉的气息。


    是大地的气息，是盖亚的气息，是家的气息。


    那双环着她的手臂依旧收得很紧，却没有勒痛她。


    那是一个完全占有的、却又极度珍重的姿态。


    怕她消失，又怕弄疼她。


    菲希斯动了动，想抬起头看看盖亚的脸。


    但盖亚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深地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别动。”盖亚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一丝餍足的倦意，“再躺一会儿。我的菲希斯......”


    菲希斯弯起唇角，听话地没有再动。


    她将脸埋进盖亚的颈窝，呼吸着那熟悉的气息。


    心跳已经平复，神格也恢复了宁静，但那份满涨的、充盈的、温暖的感觉却久久不散。


    原来这就是爱。


    她想。


    真好啊。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声音从盖亚的颈窝里传出来，软软糯糯的：


    “姐姐……”


    “嗯？”


    “我……是不是让你等了好久啊……”


    盖亚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她收紧了环着菲希斯的手臂，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不久。”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是你，多久都不算久。”


    菲希斯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轻柔而恒久。


    而在这间小小的神殿里，两位原始神相拥而眠，呼吸同步，心跳同频。


    她们终于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