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在一旁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要是让小少爷知道他刚才喝的是什么,估计能当场吐出来。


    喝完药,身子暖和了不少。


    权淮安这才想起正事,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一脸神秘兮兮地看着司楠和商舍予。


    “今儿我去学堂,本来都做好准备要挨顿揍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挨揍?”司楠眉头一皱,“谁敢揍你?在学堂里还有人敢欺负你不成?”


    权淮安撇了撇嘴:“还不是孙家和李家那几个混蛋公子哥,上次我从公馆跑出去,就是被他们堵在巷子里欺负,后来她带着咱们家的家丁,还有小叔叔警卫排的人去了,把那几个孙子堵在巷子里,让我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


    说到这儿,权淮安看了眼商舍予,有些别扭地说:“那孙家和李家在北境也有点势力,我怕他们报复,今儿个去学堂,我书包里都藏了板砖了。”


    “哦?”


    司楠被勾起了好奇心。


    “可那几个人根本没来,”权淮安一拍大腿:“我打听了一下,说是这几家人连夜给孩子办了转学,有的甚至直接送回老家去了,说是再也不敢在北境待了。”


    权淮安说着,一脸崇拜地看着司楠:“奶奶,是不是您去警告他们了?这也太威风了,直接把人给吓跑了!”


    司楠听得一头雾水。


    “我?”


    司楠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我这两天连门都没出,我都不知道这回事,警告谁去?”


    她转头看向商舍予:“舍予,这事儿你知道?”


    商舍予坐在一旁,手里捧着空碗。


    上次那件事,她是带着家丁去了,但权拓的警卫排是后面直接找着过来的,想来是知道了权淮安从公馆跑出去,派人一起来找的,正巧碰上权淮安被人欺负。


    后面警卫排的人肯定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权拓。


    权拓虽然人冷,但心里是护短的。


    知道了自家侄子被欺负,以他的手段,让那几家人在这个地界上消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我也不太清楚。”


    商舍予淡淡一笑,没有点破,“或许是那几家人自己做了亏心事,怕了吧。”


    “既然没事了,以后在学堂就老实点读书,别整天惹是生非。”司楠板起脸教训了孙子几句:“行了,我回屋歇着去了。”


    说完,司楠站起身,在严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权淮安见奶奶走了,也赶紧溜了:“我也回屋写作业去了,那个...谢谢你的补药啊,确实挺管用的,我现在浑身都热乎乎的。”


    说完,一溜烟跑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看着桌上那个空空如也的紫砂罐,喜儿一脸的心疼:“小姐,这...这也太可惜了,您辛辛苦苦熬的,全给他们喝了。”


    商舍予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着那个空罐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喝了就喝了吧,只要没喝出毛病就行。”


    “那...还要再熬吗?”


    喜儿问。


    “熬。”商舍予坚定地点点头:“你去药房再抓一副来,这次咱们把门关紧点,谁来也不开。”


    喜儿噗嗤一声笑了:“好嘞,奴婢这就去。”


    喜儿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从药房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她手里除了抓好的药包,还多了一份报纸。


    “小姐!小姐快看!”


    喜儿一路小跑进屋,脸上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把一份《北境日报》摊开在商舍予面前。


    “这是今早刚出的报纸,现在外面都传疯了。”


    商舍予放下手里的书,顺着喜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报纸最显眼的版面上,印着一张硕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虽然有些颗粒感,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上面的人。


    那是在昨晚的宴会大厅里。


    商礼正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姿势极其不雅,一只脚还高高翘起。


    而商捧月则更加狼狈,整个人扑倒在商礼身上,裙摆掀起,露出一截小腿,脸上的表情狰狞。


    照片旁边,是用加粗黑体字印的一行大标题:


    #丑态!商家兄妹宴会当众耍猴戏,互相踩踏沦为笑柄!#


    下面的文章更是极尽讽刺之能事,用词犀利刻薄,把昨晚商礼邀请市长夫人跳舞被拒、商捧月想攀附洋人被嫌弃、最后两人在舞池里互相踩踏摔倒的全过程描绘得绘声绘色。


    甚至连商捧月那只被踩歪的高跟鞋都给了个特写。


    “哈哈哈哈...”


    喜儿指着那张照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姐您看这四小姐的表情,跟个厉鬼似的,这下好了,全北境的人都知道他们丢人了。”


    商舍予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弧度。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商捧月那张扭曲的。


    喜儿得意洋洋地说道,“听说这报纸一出来,就被抢光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事儿呢。”


    这样啊?


    那池老太太这回指定不会饶过四妹了。


    少女挑了挑眉梢,眼间含着可见的开心。


    与此同时,池家老宅正厅内。


    “啪”的一声,《北境日报》被狠狠摔在红木方桌上,池老太太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盯着跪在厅堂中央低垂着头的商捧月身上。


    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这就是你给我挣回来的脸面?”


    老太太指着报纸上那张硕大的黑白照片,照片里商捧月面目狰狞,裙摆大开,狼狈地扑倒在大哥身上。


    “商捧月,你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是大家闺秀,说你能帮衬清远,说你能给池家带来福气。结果这才进门多久?啊?”


    老太太越说越气,抓起手边的拐杖狠狠杵了杵地。


    “先是在医术大赛上丢人现眼,拿了个第八回来,让我们池家成了杏林界的笑柄,现在倒好,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去市长夫人的寿宴,结果当众跟那个没出息的大哥在那儿耍猴戏,互相踩脚?摔个狗吃屎?”


    “如今这报纸满天飞,咱们池家的脸都被你丢到大西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