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泸上春深

作品:《腹黑男二他又争又抢,跟他!

    两人从咖啡馆出来,天更阴了,林薇薇说要去趟百货公司,苏沅说想自己走一走。


    “那你早点回家。”林薇薇叮嘱,“别再淋雨了。”


    苏沅点头。


    两人在路口分开。


    林薇薇往东走了几十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忘了说,急忙转身,身后空空如也,苏沅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可刚走几步,一股莫名的寒意,猛地攀上后颈。


    有人在盯着她,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一根细针,扎在后颈上。


    林薇薇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街对面的电线杆下,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看似在阅读,可视线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


    林薇薇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不自觉加快。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加快。


    她慌不择路,拐进一条狭窄的暗巷。


    巷子又深又窄,两侧高墙耸立,头顶只漏下一线灰蒙蒙的天。她跑了几步,再回头时,那个男人已经追到了巷口。


    林薇薇攥紧手包,后背贴在墙上,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男人缓步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林小姐,沈先生请您喝茶。”


    林薇薇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信封便被塞进了她手里。


    男人转身走了,林薇薇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牛皮纸的,封口没封,抽出来一看,警察局内部文件的复印件。


    抬头写着【关于林有福挪用公款一案的初步调查】


    林有福,她表哥。


    “……”林微微惊震。


    原来沈律早就知道自己在查他,且早就知道自己查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她查完之后,让人递来一封信。


    告诉她:我知道。


    林薇薇站在巷子里,突然觉得很冷,不是天气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她想起那天晚上,站在街角,看见他从车窗里看过来的那个眼神,没有温度,像在看一块路牌。


    那时候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现在知道了,那不是想多,那就是真的。


    在沈律的眼里,她从来不是苏沅的闺蜜,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她只是他布下的网里,一根微不足道的线。


    他只要轻轻一动手指,她便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林薇薇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将文件塞回信封,走出巷子,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人有说有笑,买菜的买菜,赶路的赶路,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她却突然想起苏沅刚才说的话:“薇薇,我真的不知道。”


    刚才,她还不懂,现在,她彻彻底底地懂了。


    不是不知道,是不敢知道。


    是知道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林薇薇一夜没睡好。


    那句“林小姐,沈先生请您喝茶。”搅得她心神不宁。


    表哥挪用公款的事,她不是完全不知道。前阵子他手头突然宽裕,请她吃了两回饭,话里话外透着想换房子。


    现在她知道那钱是从哪儿来的了。


    她也知道,递这封信的人,想让她知道什么——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着,你身边的人,我都查着。


    你如果想动,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动不了。


    次日一早,该来的还是来了,林薇薇收到一张帖子。


    没有署名,只有时间和地址,下午三点,老城隍庙附近一家茶馆。


    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茶馆藏在幽深巷弄里,门脸不起眼,入内却别有洞天。绕过屏风,穿过小天井,最内侧一间雅室临着小池,几尾锦鲤悠然摆尾,水波轻漾。


    沈律坐在窗边。


    他今天穿一件青灰色长衫,比平时那些西装显得柔和些。面前的茶已经沏好,茶香袅袅,两只青瓷杯并排放着。


    看见林薇薇进来,他缓缓起身,抬手从容示意,“林小姐,请坐。”


    林薇薇在对面坐下,她的后背绷得笔直,手放在膝上,攥紧了手包。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张脸平静得像一潭水。


    沈律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动作很慢,水流很稳,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他放下茶壶,为自己也斟上一杯,这才抬眼,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林小姐是聪明人。”


    “……”


    这句话林微微听过。小时候先生夸她聪明,是真心赞赏。商场上的人说她聪明,是客套逢迎。可从沈律口中说出这四个字,只是陈述。


    陈述一个事实:你懂我的意思,就不必再装傻。


    林薇薇强撑着开口:“沈先生想让我远离沅沅?”


    沈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放下杯子,摇头。


    “不。”


    林薇薇一怔,完全出乎意料。


    沈律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俯视一盘早已落定的棋:“我希望,你继续做她的朋友。”


    林薇薇的脑子转了几圈,没转过来。


    沈律把桌上的一个信封推过来,林薇薇低头一看,是昨晚复印件。


    “你表哥的事,我可以抹掉。”


    林薇薇顿了顿,“条件呢?”


    沈律看着她,“一件事,别劝她远离我。”


    “……”林薇薇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沈律会威胁她离开苏沅,想过沈律会逼她做点什么,想过沈律会让她闭嘴,唯独没想过这个。


    继续做她朋友,只是别劝她远离他。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的脸还是那么平静,眼神还是那么深。但她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是威胁,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她问。


    沈律没说话。


    林薇薇又问了一遍:“沈先生,你到底想对沅沅做什么?”


    窗外有风吹进来,池塘里的锦鲤被惊动了,摆着尾巴游向另一边。茶香袅袅地升起来,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散了。


    沈律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我想让她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那双一贯淡漠的双眸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太快了,快得她没看清。


    “至于手段——”他顿了顿。“不重要。”


    林薇薇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她不知道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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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


    沉静片刻,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沈先生,我明白了。”


    转身正要离开,沈律的声音,从身后淡淡传来。


    “林小姐。”


    林薇薇停住脚步,但她没有回头。


    沈律也没起身,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对了,陈远之下个月要去北平,采访军阀混战,很危险。”


    林薇薇这才转过身。


    沈律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但若成功,他能一战成名。”


    林薇薇盯着他,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陈远之要去北平?九死一生,可一旦回来,便是声名鹊起。


    苏沅知道了会怎么做?


    她太了解苏沅了,三年暗恋怎会一夜就割舍得掉,她一定会筹钱、托人、奔走、低头、甚至——


    “你觉得,”沈律的声音轻轻飘过来,“苏沅会怎么做?”


    林薇薇听得背脊一阵发凉,她瞬间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在问自己,是在告诉自己。


    告诉她:我知道她会怎么做。我已经算到了她每一步。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林薇薇吓得攥紧手包,转身就走,走得很急,几乎是跑。


    直到站在巷口,被正午烈日当头照下,她才敢停下,大口喘气。


    阳光刺眼,晒得人头晕目眩,可她身上,依旧冷得发抖。


    “苏沅会怎么做?”


    那个傻姑娘,知道陈远之要去北平送死,一定会——


    林薇薇闭上眼,她不想往下想,因为她知道,沈律已经替她想往所有。


    想了很久,想得很远,步步为营得让人不寒而栗。


    茶馆雅室,沈律仍坐在窗边,茶早已凉透。


    池塘里的锦鲤还在游来游去,尾巴扫过水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秦舟走进来,站在他身后,“先生,林小姐走了。”


    沈律“嗯”了一声。


    秦舟问:“她会听您的吗?”


    沈律望着池中游鱼,沉默片刻,轻声道:“她会。她那么聪明,知道什么对她表哥好,什么对苏沅好,什么——”


    他顿了顿,“对她自己好。”


    秦舟没说话。


    他知道先生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看似对着林薇薇,实则句句都是说给另一个人听。


    那个名字,他没有说出口,却早已刻进骨血里。


    秦舟轻声问:“那陈远之那边……”


    沈律转过身,身影半隐在窗影里,神情看不真切。只听他淡淡一句,轻描淡写,却定了生死棋局:


    “让他去。”


    秦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瞬间明白沈律要做什么。


    让陈远之去北平,无论生死,无论成败。


    苏沅都必定会动,一动,便落入他早已布好的局中。


    秦舟心中感慨,他见过沈律算钱、算势、算尽上海滩风云。却从未见过,他这样算一个人。


    算到她每一步,算到她每一个念头,算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已经替她想好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凉了桌上的茶。


    沈律端起那杯冷透的茶,静静看了片刻,而后,轻轻放下,转身,离去。


    茶还是那杯茶,凉透了,终究,还是没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