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我的兄长是阴鸷病娇》 “愿愿,乖一些!”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突破口,时愿哭得几乎快要昏厥,好不容易睡着了,还时不时抽泣呓语。
“没有……没有……”
“二哥哥……二哥哥……救救我。”
他屈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眼底是一片暗沉。
她这般闪躲惊惧的样子,莫不是以为他真的发现不了异常?
他咬牙切齿地看了她许久,终失笑,不过是吃定了他不忍。
屋内的烛火燃了许久,流淌而下的烛油斑驳一片,随着烛火被吹灭,陷入一片黑寂。
季砚临打开房门,斜眼看了眼守在门边,欲言又止的小桃。
“有话便说。”嗓音比夜色还要凉上几分。
小桃扑通一声跪地,“奴婢不敢。”
“呵……”季砚临冷嗤,“你倒是和你家姑娘一样,惯会阳奉阴违。”
“罢了,顾好你家姑娘便是,其它事,无需担忧。”
“是!”
修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下。
**
扬州城郊破庙,冬雨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细密的雨从庙顶的破洞处漏下,滴滴答答落在佛像脚下的人影上。
周扬一身泥泞地瘫倒在地,雨水冲掉他身上的泥浆,渐渐露出身下的伤口,胸前的剑伤几乎贯穿他的肺腑,让他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痛楚,一道刀伤,将他的大腿几乎砍断,皮肉外翻,甚是可怖。
屋外除了雨声,更隐隐能听得一些异常的声响。
周扬绝望地闭眼,他再也逃不动了。
破庙的门被人轰然推开,发出巨响。
周扬的眼眸猛然睁开,眼底爆发出浓烈的恨意。
薛枭,你屠尽我满门,今日,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大人,出来吧!”闯入破庙的几人,身形干练,眼中满是暴虐,刀尖上的血水顺着雨水滴了满地,“你自己出来,我还能赏你个痛快!”
“周大人,能为薛将军死,是你的荣耀!”那人嗤笑着,手中的刀狠狠刺入一旁的柴堆。
“周大人可知,你那小女儿死的时候,还冲我笑呢!”一人柔声说着,眼底却无半分情绪,“啧啧啧,当真是可怜。”
“老子杀了你!!”周扬再也无法忍耐,强撑着从佛像后冲出,狠狠将刀砍向刚才说话之人,刀未落下,便被狠狠挑开。
“抓到了!”那人勾出一抹快意的笑,“周大人,我这便送你们阖家团圆。”
冷冽的刀锋印着他狰狞的笑,冷然可怖。
“你问过老子了没!”一个虎口般的拳头从他耳边袭来,将他的头彻底打偏,手中即将落下的刀也猛然坠地。
“谁!”那人反应极快,一个闪身便跳到一旁。
“你爷爷!”
闯入的几人动作极快,剑法精准,不出十招,几名杀手便被拿下。
夜色如墨,周扬惊惧地朝一旁爬去,不过爬了几步,小腿便被死死踩住,“吴叔,点火折子!”
周扬隐隐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不过此刻又惊又惧,一时也未能想起来。
随着火折子亮起,隐隐的火光将不大的破庙照的通明,火光跳跃到那张脸上。
“你你你……”周扬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霎时憋得青紫,“你不是死了吗?”
“呸!你爷爷才死了呢!”姜时远抹了一把脸,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污,呲着一口白牙,恶狠狠地道,“给老子喘气,好不容易救下你,别又吓死了。”
“姜公子,正事要紧。”吴叔扔下手中被团团捆住,满脸愤恨的杀手,顺手扯下破庙窗棱上随风飘荡的帘布,利落地塞入杀手的口中。
姜时远见了,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十几年未被浆洗过的破帘布看起来能毒死人的样子,到底是谁在胡闹。
“姜时远,你诈死!”周扬吐出一口血水,气息微弱,盯着他的眼神满是愤恨。
“还不算太笨嘛!”姜时远蹲下身,将一身狼狈的周扬上下扫视了一遍,“要没老子,你那一儿一女这会已经在乱葬岗了。”
“你,你救了沐沐和婉儿!”周扬猛地支起身体,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姜时远的袖子,“他们没有死!”
姜时远扯回袖子,冷哼一声,“多亏你的好将军啊!还尚有一口气在。”
“薛枭!”周扬狠狠咬牙,鲜血从唇角缓缓溢出,沉吟半刻后,压着嗓子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要我的孩子平安。”
姜时远与压着杀手的吴叔等人对视一眼,脸上神色一松。
成了。
当年的季山河的案子被缓缓揭开,隐藏多年的真相,终于重现。
“老子半个字都不信!”姜时远提着周扬的衣领,几乎将人拎起,“再敢胡说,老子一刀结果了你!”
“姜公子!”吴叔上前,死死按住姜时远青筋毕露的拳头,“冷静一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他说!我爹爹是陷害二哥哥的凶手!”
周扬胸前刚包扎的纱布顷刻便染红,他咳出口血,“老子不过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事到如今,还有撒谎的必要吗?”
“当年,我是亲眼看着姜纪永刻好那枚私印!”
姜时远双目猩红一片,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死死咬着牙,没有打断周扬。
“那私印被印在了事先备下的文书上,那文书上,每一条,都清楚写明,季将军私藏多少军饷,每一笔,都从将军府搜出,铁证如山。”
“不可能,仅凭这样一纸捏造的文书,圣上断不会信。”
周扬的呼吸声逐渐粗重,他抬起头,脸上有着一抹少见的释然,“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圣上的信,我们要夺的,只有兵权,季山河死了,兵权才会重新回到薛家手中。所以,我们以审问为名,将季山河的亲兵,一个一个,严刑拷打,将他们的断指送到季山河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季山河死后,薛家重新掌兵,薛家女儿在宫中也坐享高位,风光无限。”
“这些年,我帮薛枭偷运的军饷,都在我屋中的密室内,每一笔,都记录在册,我只求,保全我一双儿女的命。”
吴叔目光锐利地朝身后的若影看去,若影下颌微不可察地一点,如一道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庙中四处漏风,风雨不停打入屋内。吴叔身形一动,闪身到周扬身前,看向姜时远的神色有些警惕。
姜时远见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他咬牙道,“吴叔,你拿我姜时远当成什么垃圾货色了不成?老子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会为二哥哥讨回真相。”
吴叔嘴角紧抿,脸色沉郁,他压低嗓音,“你这条命是可以不要,姜家其他人的命呢?你也能一并舍弃吗?”
姜时远眼眸微睁,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不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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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时辰,若影便回来,悄无声息的隐入众人中,吴叔见状,轻松了口气。
**
旧雪未融,新雪已下。
这日,下了一整日的雪,鹅毛般的雪片扑簌着从空中飘落,足以将所有痕迹都掩埋。
“风雪夜,真是个杀人灭口的好日子啊。”秦南倚在窗口,手中寸长的匕首被反复擦拭,冒着凛冽的寒光,瞥见院门口闪过的人影,扯起嘴角笑得开怀,“瞧瞧这是谁来了?”
“二公子,秦公子。”小桃看了一眼笑得一脸诡异的秦南,朝一侧挪了几步。
季砚临收回视线,低低应了一声,“何事?”
“姑娘说今日天凉,秦公子需要添个炭盆吗?”
“要要要!”
“不用!”
秦南怒目瞪了屋内的季砚临一眼,从窗口翻身而出,在廊下踱了几步,“我秦南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吃不饱穿不暖的,那个桃,快给我添上。”
小桃抬眸看了一眼季砚临,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问道,“姑娘说,秦公子这几日辛苦了,姑娘听闻秦公子喜欢蟹粉酥,特意……”
“咔”
季砚临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小桃的话。
“你家姑娘呢?”
左一句秦公子,右一句秦公子……
发簪,头面,蟹粉酥……
然后呢?
她还要将什么东西送出去?
连他这个二哥哥也要一并送人吗?
小桃迟疑了片刻,“姑娘,姑娘许在夫人房中。”
“呵。”季砚临抬眸朝院外看去,隐在墙角处的那抹素白,一闪而过。
他以为向她道明了过往之事,二人之间关系便能恢复如初,却不料,她躲他躲的愈发起劲,之前还知道来看看他,如今,竟是连面也不露了。
“带姑娘回房去。”季砚临压下心中翻涌的烦躁,声音低沉,“今夜怕是不太平,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开门。”
小桃垂着头,眼角朝院外撇了一眼,随即低低应了声“是”。
她也不知姑娘这是怎么了,提到二公子便一脸凝重,原本,姑娘与二公子不是最是亲近了吗?
如今府中出了这样的事,姑娘反而避而不见,那夜过后,她以为二公子都将话与她讲明了,如今看来,似乎更差了?
“记得我的炭盆和蟹粉……”秦南朝退到院门口的小桃喊道。
季砚临压过来的眼神如刀一般,压下嗓子,不情不愿的嘟囔着:“时愿妹妹说是给我的……”
“人都在了吗?”季砚临未多搭理他,冷声问道。
秦南神色一正,脸上的不羁收敛了几分,“放心,几十号人,日夜都守着。”
“告诉他们,护好时愿与母亲为要务。”季砚临脸上颇为凝重。
“是是是,知道了,你说了很多次,啰嗦的。”秦南嘀咕着,又反身往墙角走去,手搭在唇边,吹了一声。
眨眼间,暗沉沉的院落中忽的出现二人,一身肃杀黑衣,几乎隐在夜色中。
“秦公子,主子。”二人齐齐拱手。
“今夜那些人必来,护好府中各人,若不能活捉,”季砚临声音骤冷,“杀。”
秦南微微挑眉,脸上满是不置可否的表情。
当初他便不赞成将时愿妹妹也牵扯进来,季砚临只低低说了句:只有在姜府,我才能亲自护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