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跟狗一样
作品:《点酥娘》 李琢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刘勇捂着头,定睛对着男人一瞧,惊讶语气中又带着点不屑。
“李琢!”
李琢没理人,只是静静盯着他,手上依旧自顾自地抛着板栗。
这时,又是一道身影落下,正是徐俭闵。
徐俭闵拍拍身上的脏东西,打趣道。
“刘勇,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啊?”
说完,他看向刘勇身后那群人,嘿嘿一笑。
“你们也是。”
刘勇尴尬地咳嗽两声,捂头的手也赶紧放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道:“你们两个不是上京了么,怎么还有闲功夫跑到这山上来英雄救美?”
“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还没这个机会呢。”徐俭闵调侃。
“你这臭小子,怎么跟我刘哥说话呢?”
“我警告你,放客气点,不然有你好瞧的。”
“……”
那帮小弟忿忿不平,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为咱刘哥讨回面子。
刘勇手一抬,制止了那几人。
张昭看了,心里嗤笑,这人还挺装的。她抱起手,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刘勇余光瞥见,心想,一定是自己刚刚霸气的样子将她吸引了,有戏!
“怎么滴,你们两个今天这是,”他停顿一下,装腔作势:“要跟哥抢这妹子?”
那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的笑意,没说话。
“不说话?那我说这妹子归我了,没意见吧?”
刘勇笑了起来,仿佛志在必得。
这村里边哪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虽说脾气差了点,但带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
一想到到时候村里边那群汉子看向自己羡慕的眼神,他就觉得刺激,得劲儿!
张昭忍着想吐的恶心,正要骂人,又听李琢不咸不淡地从嘴中吐出三个字。
“做梦呢?”
刘勇一脸不可思议。
“卧槽,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李琢果真又复述一遍,权当对面没听清。
一石激起千层浪。
瞬间,那群人的辱骂嘲讽声络绎不绝地响起。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刘哥说话。”
“皮痒,欠揍了是吧?”
“赶紧给我刘哥道歉!”
李琢恍若未闻。
刘勇恶狠狠指着他,说道:“李琢,你少跟老子装蒜。”
“别以为自己凑巧得了个官当当,就多了不起一样,在这里,还是你老子我说了算。”
仗着自家爹是村长,所以他目中无人,嚣张惯了,自以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就你那个芝麻大点的官,我压根都瞧不上。”
狂风呼啸,卷起一地落叶。
“你要在我面前逞英雄,你有这个资格吗?你忘了自己小时候是怎么被我们哥几个揍的了?”
有人附和道:“就是,你那鼻青脸肿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怎么,需要我们帮你回忆回忆?”
“你大哥当时看到就跑了吧?哈哈哈……”
“你当时跟条狗一样,就差没有汪汪叫了,偏偏怎么揍你你都不吭声,现在看来是打得不够狠。”
“……”
徐俭闵看不下去:“你们差不多得了吧?”
“干什么?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啊,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那群人笑作一团,越反驳越来劲儿。
张昭悄然打量一眼李琢,那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恨铁不成钢,大概就是这种感受。
“李琢,你说你可不可怜?你大哥都不管你,哦对,你全家都不喜欢你啊哈哈……”
“跟条狗一样,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的?”
刘勇收了笑颜,重新带上凶狠表情。
“现在,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
“不跪!”
这句话似曾相识。
不知何时,张昭竟站在了李琢身边,她上前一步,细眉紧紧蹙在一起,眼里是无尽的厌恶。
她的声音异常坚定。
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聚集。
那道身影纤细,却仍然义无反顾地挡在男人身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他下跪。”
“卧槽,你这贱蹄子……”
刘勇愤怒抬起手,作势就要朝女人脸上扇去。
张昭正要躲开,却见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出现在自己眼前,将刘勇的胳膊狠狠抓住。
是李琢。
他若无其事一般,淡定开口。
“既然这样,那正好将以往的账都一起算算吧。”
下一刻,他将男人甩开,用力之大,男人脚底一滑,直接跌倒在地。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刘勇恼羞成怒,指着人骂道:“给我打死这个臭小子。”
几个人得到指令,不敢违背,纷纷上前就要去揍人。
李琢哪会像小时候那般任由他们摆布?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一一躲过男人们的进攻,再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男人身后,劈去一掌,把人打得吃痛叫喊出声。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他将所有人统统掠倒。
一旁,张昭与徐俭闵站成一排,齐齐鼓掌。
徐俭闵小声自信道:“我就说他没问题的吧。”
张昭没理他,直直地盯着李琢,心中只觉得十分解气!
这群人被打得屁滚尿流,看他们以后还敢怎么嚣张。
李琢恍若未闻,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刘勇身边蹲下,抓紧男人的头发提起,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他冷冰冰的声音就这样响起。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跟十几年前一样,任你欺负呢?”
“我、我错了,李琢,不!李哥,你放、放了我……”
一段话被刘勇说得断断续续,面上的痛苦与害怕不是装的,头皮被李琢车的发麻,他怀疑下一刻,自己的一把头发就会被对方扯光。
“说我是狗,现在,还觉得么?”
李琢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在某个瞬间,他真的想过就这样了结了这群人的性命。
把这些将自己踩在脚下羞辱的人,统统杀光。
……
可还是不行。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狠狠甩开了男人的头。
刘勇猝不及防地朝前磕去,额头撞上坚硬的石块,顿时,鲜血流了下来。
“我错了,我错了。”
满头殷红,刘勇试探地伸手一摸,只见满手鲜血,顿时呼吸都停了。
他是真的怕死。
连忙跪在地上,朝李琢装模做样磕了几个响头。
“我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
“李琢,你饶了我这次……”
李琢冷静下来,看着男人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心底还是会觉得恶心想吐。
为什么?
为什么丁点解恨的感觉都没有?
半晌,他不带感情地说道:“你走吧。”
“是,是,我这就走。”
说完,男人带着几个跟班,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树林之中。
这时,老黄牛看了出好戏,捧场一般“哞”了一声。
张昭小跑上前,到李琢身边停下,对着他笑了。
“你刚刚好厉害,他们都被你打得好惨哈哈哈。”
厉害吗?
李琢垂下眼,他不觉得。
真厉害的话,那时候也不会被这群人摁在泥里打了。
像狗一样说的不错。
他当时被逼着跪在那群人脚下,嘴里被塞了一把杂草,脸上沾满恶臭的泥巴水,脏得不像样。
他们让他学狗叫,说那样就放了他。
当时他心里也是在害怕的吧?
或许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要妥协,就像一条野狗一样匍匐在地上,讨好地汪汪叫。
可终归还是没有答应。
于是,李琢一次骨气换来一顿毒打。
现在想想,他也会敬佩小时候的自己。
无能为力,也不肯妥协。
回过神时,他以为已经是很久过去。
但其实那些难堪的片段只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瞬。
只一瞬,就足够了。
李琢自欺欺人地笑笑,那样子,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也许,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片刻后,他说道:“继续吧。”
徐俭闵出来打圆场:“就是就是,耽搁半天了,一会还得耕地呢。”
他跟着李琢飞身上树,又只留张昭一人在原地。
张昭笑过之后,心情又变回闷闷的,她走回老地方坐下,无所事事地扯着杂草挥霍。
她的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去想李琢下跪的样子。
被那群恶霸踩在脚下。
像条狗一样。
书中的未来,他是权倾朝野的重臣,好了不起。
可谁又会想到,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又会有这样不堪的过往呢?
可怜吗?
张昭手里摩挲着一根野草,心思已然飘到九霄云外。
过了一会儿,两个男人跳了下来,将板栗全部装好,又扛着锄头往坎下走去。
一切仿佛恢复原样。
徐俭闵依旧吊儿郎当,没个正经。
李琢也偶尔笑笑,好像只有在这里,没人会在意的地方,他才会露出本性。
张昭低下头,心里头默默想:不一样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看见树林里边,一个姑娘骑着牛车赶来。
牛车驶近,在草地上稳稳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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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跳下车,好奇地打量了张昭一眼,再才将手捂做喇叭模样放在嘴巴前面,朝土里两人大喊。
“二哥!李琢哥,我来给你们送饭了。”
徐俭闵欢快的声音响起:“太好了,我快饿死了都,歇歇。”
他三两下翻身上坎,走到牛车旁,轻轻地拍了下女孩的头。
“怎么不叫你嫂子吃饭?”
“嫂子?”徐安心瞪大眼睛看向张昭,一脸震惊。
张昭站起身来,讪讪一笑。
“二哥,你什么时候娶的媳妇?”
张昭:“……”
徐俭闵正端碗喝着水,闻言,差点没被呛死。
他剧烈地咳嗽两声,缓过来之后,他尴尬道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完,他再次敲了一下女孩的头,这次不再是轻飘飘的了。
“这你李琢哥的媳妇儿,臭丫头,一天尽胡言乱语。”
“哦。”徐安心咧嘴笑了下,对张昭挥挥手,招呼道:“嫂子,快来吃饭吧。”
“来了。”
张昭走过去,本还想着又要假装饭菜好吃了,结果一瞧,看样子还不错。
也许是徐家要富裕些,饭菜都比李光军准备的好吃一点。
有活等着要干,两个男人迅速地吃完饭,又接着跳下去耕地去了。
张昭放下碗,帮着徐安心收拾一阵,便一起坐在石头上闲聊了。
两个姑娘年纪相仿,有的是话题聊天。
尤其是在徐安心得知张昭是京城人之后,拉着这位相见恨晚的姐姐问东问西。
等张昭又讲完京城一件趣事,徐安心气鼓鼓道:“都怪二哥,不让我去京城,不然我也能见见了,哎,我也想吃杏仁酥。”
张昭便道:“我跟李琢买了些带回来,一会儿到家了分你点。”
“真的?”
“骗你干嘛。”
“嫂子你真好。”徐安心感动得一塌糊涂。
张昭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是第一个叫我嫂子的人,好别扭哈哈哈。”
“啊?”徐安心纳闷:“我听说,李琢哥哥不是有好多亲戚都跟着上京了么,里头的小辈难道没叫过你嫂子吗?”
张昭呵呵一声。
“你指望那群人叫我嫂子,简直是白日做梦。”
“也是哦,那群人,还有李叔李婶,一向对李琢哥是不好的。”
“怎么说?”
徐安心撇撇嘴,说之前还悄悄看了眼李琢,在保证对方听不见之后,才放心开口。
“嫂子,你不知道,李家那几个人,对李琢哥哥跟对仇人一样。明明是亲生儿子,结果却是又打又骂的,他们骂的可大声了,我听说竹棍子都打断了好几根,村里人都知道,要是李叔李婶吵架了,遭殃的一定是李琢。”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跟二哥去李家送东西,李琢哥哥就蹲在门前台阶上,当时下着雪,他穿的可少了,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脸上肿着老大一个红色巴掌印,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太可怜了。”
徐安心回忆起来,都有些不忍说下去。
可这些事情,她像是终于找到一个人倾诉一样,滔滔不绝地讲。
二哥警告过她,让她不准跟别人提,不准讲这些事。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算别人啊。
她是李琢的妻子,余生,他们已经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了。
徐安心存着侥幸,继续说着。
“李婶有时候吧……又挺好的,给李家大哥买糖吃,也会分给李琢一块,有几次过年也会给他做件新衣服,虽然是李家大哥穿剩下的。”
“我觉得,李爷爷才是他们家唯一的好人。但是有时候李爷爷不在家,他们就不给李琢哥吃饭,我爹娘看不下去,就让二哥去把人叫来我们家凑合一顿,那样子,像是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哦对,我爹娘还让李琢哥哥来帮我们家做农活,给他付工钱,一日多少来着……”
张昭身子一僵,脑海中那道声音同女孩所说的重合。
“一日十五文!”
“我也不知道这个钱算多算少,但是,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
张昭觉得自己好像傻了。
大树边老黄牛又在哞哞叫了,徐安心骂了他几声,黄牛也不停,于是她又固执地骂了几句。
张昭愣在原地,耳鸣声吵得她头昏。
她远远向那个男人望去。
李琢像是热着了,上衣被他脱下,懒懒系在腰间,身影单薄却有力。
弯腰下力时,手臂上肌肉线条明晰。
徐俭闵不知说了什么,将他逗笑。
笑得好看。
身旁,徐安心还在对牛吵架,怎么吵的,张昭听不见。
她只是静静看着李琢,心里头在想——
幸好。
幸好你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