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问阴婆》 那张黄色符纸像块丑陋的补丁,死死贴在书店的玻璃窗上。
暗红色的字迹“多管闲事”、“警告一次”和落款“——清理者”,在路灯下幽幽反光,看得我脊背发凉。
(OS:清理者?这年头□□都这么有文化了吗?还带预告的?)
我捏着手机,指尖悬在楚遥的号码上,犹豫了三秒,还是没拨出去。
大半夜的,为一张破纸吵醒她,估计得挨骂。而且……万一这玩意儿真是“那边”的,楚遥来了也没用,可能还把她拖下水。
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OS:宋溪月,你是问阴婆的继承人(自封的),不是被一张纸吓哭的菜鸟。)
先……把它弄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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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感谢楚遥以前落在这儿的),拿了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符纸贴得很牢,边缘没有胶水痕迹,像是……自己吸在玻璃上的。我屏住呼吸,用刀尖轻轻挑起一角。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泄气的声音,符纸应声脱落,飘落在我掌心。
入手的感觉很奇怪。纸是粗糙的黄表纸,但异常干燥,甚至有点脆。上面用暗红色“墨水”画的符文和那几行字,颜色已经稳定,不再渗出。凑近闻,有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不是血,更像……铁锈混合着潮湿泥土的味道。
我赶紧缩回店里,关上门,反锁。把符纸放在柜台的白纸上,打开台灯仔细研究。
符文扭曲复杂,中央的水波图案尤其显眼。我回忆姥姥手札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但印象模糊。倒是那几行字……
“多管闲事。”——是针对我接手苏怀薇的委托?
“警告一次。”——意思是还有下次?下次会怎样?
“——清理者”——自称。是个人,还是个组织?
清理什么?清理像苏怀薇母亲那样的“麻烦”?还是清理像我这样试图追查“麻烦”的人?
掌心的炙痕微微发热,但不算强烈,更像是一种持续的警示。
我把符纸小心地夹进一本厚重的旧书里压平,打算明天找机会给楚遥看看,或者……拍下来发给她。
这一折腾,睡意全无。我索性坐在柜台后,打开电脑,尝试搜索“清河县”、“1978”、“年轻女性死亡”等关键词。
结果很少,而且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志片段或模糊的社会新闻。关于“清理者”,更是毫无痕迹。
网络世界一片干净,仿佛那些沉在河底的往事,从未发生过。
这本身就不正常。
天快亮时,我才迷迷糊糊趴在柜台上睡着了。梦里又是那条河,雾气弥漫,但这次,岸边似乎站了许多模糊的黑影,静静地面朝着我。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却让人窒息。
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楚遥打来的,背景音是车流和早点摊的嘈杂:“醒没醒?给你带了生煎和豆浆,开门。”
我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窗外天色已亮,符纸带来的阴森感在日光下消退了不少。
打开门,楚遥拎着早餐进来,顺手把一杯热豆浆塞我手里:“趁热。你脸色比昨天还像鬼。”
“谢了。”我接过豆浆,暖意从手心传来,“正好有事跟你说。”
我们坐在书店角落的小桌子旁。我一边吃生煎,一边把昨晚符纸的事说了,然后把夹着符纸的那本旧书拿过来。
楚遥听完,眉头紧锁。她放下筷子,戴上手套,抽出符纸,在晨光下仔细查看。
“纸质很老,颜料……”她凑近闻了闻,眼神微变,“有氧化铁和朱砂的成分,可能还混了别的有机质。这腥气……”她又仔细嗅了嗅,“有点像……陈年的血,但不是新鲜人血。”
“血?”我头皮一麻。
“可能处理过。字迹是写上去的,不是印刷。”楚遥翻来覆去地看,“没有指纹,没有粘贴痕迹。你确定它是自己‘贴’在玻璃上的?”
“我确定。昨晚街上没人,我听到声音才发现的,贴得很牢。”
楚遥沉默了几秒,把符纸放回书上:“这东西邪性。我带回局里技术科,让他们用专业设备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更多成分,或者……看看有没有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信息’。”
“能行吗?这不算证物吧?”我问。
“不算。但我可以以‘疑似含有有害物质、威胁公共安全’为由申请检测,走快速通道。”楚遥看了我一眼,“前提是你同意。检测可能会破坏这玩意儿。”
“尽管检。”我毫不犹豫,“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
楚遥小心地把符纸装进一个证物袋:“还有,你昨晚说的那个男人的脸,方脸,浓眉,嘴角有黑痣。我回去试着在旧档案库里比对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清河县当年有类似特征的人员记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几十年前的照片质量很差,而且未必有电子存档。”
“有线索总比没有好。”我顿了顿,“楚遥,你觉得……‘清理者’会是什么人?”
楚遥收拾早餐盒的动作停了一下,表情严肃:“两种可能。一,是当年事件的参与者或其后代,害怕旧事重提,用装神弄鬼的方式恐吓知情人闭嘴。二……”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真的存在某种……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东西’或‘规则’,在维护着那段被掩盖的历史。‘清理者’是它的执行者。”
“你信第二种?”我有点意外。
“我不信,但我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楚遥站起身,“尤其是,在你身上发生的这些‘异常’,用第一种解释有些地方说不通。比如那行水字,比如你看到的画面。除非你有连我都不知道的顶级催眠或致幻能力。”
我苦笑:“我要有那本事,还开什么书店。”
“所以,保持警惕。”楚遥拎起装着符纸的证物袋,“符纸的事,还有我们查档案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苏怀薇。在搞清楚对方底细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今天会尽快安排检测,有结果告诉你。”
楚遥离开后,书店又恢复了安静。但那种被窥视、被警告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
(二)
白天生意依旧惨淡,只来了两个闲逛的大学生,翻了半天书什么都没买。
我趁机把姥姥的小房间又整理了一遍,把那些旧物件分门别类放好,特别是那支素银簪子、绣花鞋和褪色襁褓。每一样都透着沉重的故事感。
下午,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之前旧货市场那个卖鞋的干瘦老头。
“喂,是昨天买鞋的姑娘吗?”他声音有点急。
“是我,老师傅,有事吗?”
“你走了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老头压低了声音,“那鞋……可能真有点问题。昨晚上我摊子上其他几件老绣品,莫名其妙都湿了,像是被水泡过,但我收摊时明明包得好好的!而且……我晚上做梦,好像听到女人哭,就在我放鞋的那个箱子附近!”
我心头一紧:“您现在没事吧?”
“我人没事,就是心里发毛。”老头犹豫了一下,“姑娘,你跟老实话,你买那鞋,是不是……不是为了研究?”
我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老师傅,那鞋可能牵扯到一些旧事。您要是觉得不安,最近几天换个地方摆摊,或者休息几天。如果……如果还有什么异常,您可以联系我。”
老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们这行,有时候是得碰点‘脏东西’,自己担着。我就是给你提个醒,那鞋邪门,你小心处理。”
挂了电话,我心情更沉重了。连无关的摊主都受到了影响?是赵秀兰的怨念通过遗物外泄了,还是……“清理者”在警告所有接触过这件事的人?
傍晚时分,楚遥发来加密消息:“符纸初步检测:纸质纤维鉴定为至少三十年前产物。颜料含朱砂、氧化铁、微量动物血液蛋白(高度降解)及某种未明有机化合物,光谱分析异常,暂无法匹配已知数据库。已送更高级别实验室进一步分析。另:已申请调阅清河县1978-1982年相关非正常死亡卷宗(纸质),需要时间。”
连技术科都检测不出全部成分?
那个“未明有机化合物”是什么?
我回复:“收到,小心。”
晚上,苏怀薇准时发来微信,询问今晚是否继续。我回复她需要准备,暂缓一晚,让她好好休息,保持联系。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两天获得的信息,也担心连续的“问阴”会给她精神造成太大负担,更怕……引来“清理者”更直接的干预。
深夜,我坐在书店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突然,手机震动,收到一封陌生邮箱发来的邮件。标题是:“好奇的代价”。
点开,里面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张黑白老照片的翻拍。
照片里是一条河,河边站着一排人,有男有女,表情模糊。照片中间,一个年轻女孩低着头,被人架着胳膊。照片一角,有个背对镜头、正在匆匆离开的女人背影。
那背影,那件衣服的样式……我瞳孔骤缩!
是年轻时的姥姥,文秀娥!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字:“第一个见证者。你想当下一个吗?”
发件人邮箱是一串乱码。
“清理者”。
他们果然在看着我!连姥姥当年的存在都知道!
他们不仅有符纸,还有照片!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知道你的底细,我知道你姥姥做了什么,我知道一切。
我盯着那张照片,浑身发冷。
姥姥是“见证者”?她目睹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选择离开?她后来记录那些名字,是出于愧疚,还是为了别的?
“清理者”发来这张照片,是警告我不要步姥姥后尘,还是……暗示我知道的还不够多?
我保存了照片,试图回复邮件,但显示发送失败。
对方隐藏得很深。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三)
第二天,我顶着更严重的黑眼圈开门营业。
楚遥中午抽空过来一趟,带了外卖。我把昨晚收到邮件和照片的事告诉她。
楚遥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脸色凝重:“照片能发我一份吗?我让技术科试试追踪邮件来源,虽然希望不大。还有,这张老照片本身也是线索,也许能通过服装、背景判断具体地点和时间。”
她把照片转发给自己,然后看着我:“宋溪月,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内情,而且手段不限于装神弄鬼。他们能搞到这种老照片,说明可能早就关注这件事,甚至可能有当年参与者保存的资料。你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但我能怎么办?把苏怀薇赶出去?把姥姥的东西都烧了?当一切没发生过?‘清理者’会因此放过我吗?”
楚遥沉默。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往前走了。”我深吸一口气,“至少,要把真相弄清楚。为了苏怀薇她妈,也为了……我姥姥。”
楚遥看了我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倔死你算了。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书店内外,我会安排信得过的同事偶尔‘路过’照看一下。你自己进出也注意安全,晚上尽量别单独外出。还有,任何陌生的东西、信息,立刻通知我。”
“谢谢。”我心里一暖。
“少肉麻。”楚遥摆摆手,“我只是不想哪天接到报案,来给你收尸。那现场报告得多难写。”
(OS:……楚遥你的关心方式真特别。)
楚遥走后,我努力平复心情,开始思考下一步。
“清理者”的警告和展示肌肉,反而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他们越是想捂住,我越是想揭开。
但目前线索繁杂:苏怀薇的梦和其母赵秀兰的惨死;姥姥的日记和“水”、“闭”等标记;神秘的符纸和“清理者”;还有那支可能关联另一位受害者的素银簪子……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
也许,应该从“第一位”入手?按照“流水簿”的暗示,赵秀兰是第三位。那第一、第二位是谁?是否就是春枝和秋燕?她们的“钥匙”又是什么?是簪子?还是那块绣着“盼归”的手帕?
我正对着姥姥的遗物出神,店门被推开了。
不是顾客。
是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愁苦、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她眼神躲闪,在门口犹豫着,不敢进来。
“您好,买书吗?”我主动招呼。
女人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还是走进来,声音很小:“请问……您是宋溪月宋老师吗?”
又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保持平静:“我是。您有什么事?”
“是……是社区服务中心的王姐介绍我来的。”女人搓着手,很紧张,“她说您……您也许能帮我看看家里的问题。我姓赵,赵安宁。”
赵安宁?
我示意她坐下:“赵女士,您家里什么问题?”
赵安宁坐下后,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声音更低了,还带着颤音:“我……我总听见,我家那间准备好了的婴儿房里……有婴儿在哭。可是我……我根本没有孩子啊!”
婴儿的哭声?
我瞬间看向小房间里那个褪色的襁褓。
掌心的炙痕,明确地、有力地灼热了一下。
“哭声?”我尽量让语气平缓,“是什么样的哭声?持续多久了?”
“就是小婴儿那种,很细,很尖,有时候哭,有时候……像是哼唧。”赵安宁眼圈红了,“快一个月了。一开始很轻微,我以为听错了。后来越来越清楚,特别是晚上……我先生说我压力大,幻听。可我……我真的听到了!而且,最近那哭声……好像还夹杂着一点别的……像是一个女人,很远很远地在哼歌……呜……我受不了了,宋老师,求您帮帮我……”
女人哼歌?
第二位?秋燕?姥姥日记里提过秋燕爱唱歌!
婴儿哭声(可能关联第一位或孩子)+ 女人哼歌(可能关联第二位秋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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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赵安宁家的问题,同时牵扯到了两位受害者?
而她的姓氏……赵。和赵秀兰同姓。是巧合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又想起“清理者”的警告。
接,还是不接?
“赵女士,”我缓缓开口,“您和您的家人,祖籍是哪里?”
赵安宁愣了一下:“我……我婆婆是清河县人。我先生老家也是那边的,不过他从小在城里长大。”
又是清河县!
我闭了闭眼。
躲不掉了。
“您的情况我了解了。”我看着她,“我可以试试帮您看看。但过程可能有些……特别。而且,收费不低,需要先付定金。”
赵安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多少钱都行!只要能让那哭声消失!”
我和她约了明天晚上,让她先回去,尽量记录下哭声出现的具体时间和特点。
送走赵安宁,我靠在门边,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
第二个客户,以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方式出现了。
而且,问题似乎更复杂,更凶险。
“清理者”的警告言犹在耳。
但,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有些声音,听到了,就不能假装听不见。
我转身回到柜台后,拿起那本姥姥的日记,再次翻到那些冰冷的名字和标记。
春枝(水),秋燕(闭),梅芳(?),赵秀兰(水,第三位)……
赵安宁家的婴儿哭声和女人哼歌,会对应哪两个?
而“清理者”,此刻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冷冷地看着我又接下新的“麻烦”?
(四)
当天晚上,楚遥发来消息:“邮件来源追踪到海外代理服务器,断了。照片技术分析:确为几十年前老照片,人物面部细节缺失严重,背景河流地貌与清河县部分河段特征相似。已存档。另外,你要的旧档案,有眉目了,但需要点时间。你那边如何?”
我回复:“来了第二个客户,问题可能更复杂,涉及婴儿哭声和女人哼歌。约了明晚。‘清理者’暂无新动作。”
楚遥很快回:“小心。需要我明晚在场吗?”
我想了想:“暂时不用。我先初步探查一下。有需要我立刻叫你。”
“保持通讯畅通。”
结束通话,我检查了一遍书店的门窗,确保都锁好了。又把铜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图个心理安慰。
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清理者”的黑白照片,赵安宁惊恐的脸,苏怀薇梦里的绣花鞋,姥姥日记里那些绝望的记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还有掌心那道微微发热的炙痕。
它似乎在我接触到这些“异常”时,变得愈发活跃。
姥姥,您把这一切留给我,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
仅仅是“记录”吗?
还是……“改变”?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我摸过手机,是赵安宁。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我心里一沉,接通。
“宋……宋老师……”赵安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语无伦次,背景音里隐约有尖锐的、断续的婴儿啼哭,“它……它又来了!哭声……就在我床头!我睁开眼睛……看到……看到天花板上……有湿漉漉的小手印!好多……好多……啊——!!!”
电话里传来她极度惊恐的尖叫,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阵混乱的杂音。
“赵女士!赵安宁!你没事吧?!”我对着电话大喊。
几秒钟后,电话被捡起,传来一个男人愠怒又惊慌的声音:“喂?!你是谁?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
应该是她先生。
“我是宋溪月!赵女士的朋友!她刚才打电话给我,情况好像很不好!你们现在怎么样?需要帮忙吗?”我急忙说。
男人喘着粗气,背景里婴儿哭声似乎停了,传来赵安宁压抑的啜泣声。“没事了……刚才她可能做噩梦,摔下床了……抱歉打扰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怀疑和烦躁,显然不想多说。
“真的没事吗?我听到她说……”
“我说了没事!”男人打断我,语气很冲,“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请你别再打来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拿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心咚咚直跳。
湿漉漉的小手印……天花板上……
这已经不是“幻听”能解释的了!
赵安宁的处境,可能比苏怀薇更危险!而且,她先生的态度……似乎并不相信,甚至有些排斥外力介入。
我想立刻打给楚遥,但看看时间,又忍住了。深夜贸然报警或让楚遥过去,没有切实证据,反而可能让情况更糟。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简单说了情况,让她明天一早方便时联系我。
然后,我再也睡不着了。
打开灯,我看着枕边那枚安静的铜铃,又看看掌心淡淡的炙痕。
力量……
我需要更明确地掌握姥姥留下的“问阴”方法,不能总是被动地看到一些碎片。
我需要……真正地做点什么,去“问”,去“看”,甚至去……“干预”。
为了苏怀薇,为了赵安宁,也为了我自己。
我起身,走进小房间,在姥姥的遗物前坐下。
目光划过铜镜、簪子、手帕、襁褓……
最终,定格在那本摊开的日记上,姥姥晚年写下的那句话:
“月月,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她们’找到你了。”
“别怕。顺着‘线’往回走……”
线,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而“清理者”,就在线的另一端,虎视眈眈。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天晚上,为赵安宁进行“问阴”时,我不再仅仅是被动探查。
我要尝试,主动去“触碰”那个哭声和哼歌的源头。
无论那是什么。
无论“清理者”会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一早,楚遥的电话还没来,我却先接到了苏怀薇的语音消息。
点开,是她带着哭腔、极度恐惧的声音:
“宋老师……我……我家里昨晚也出事了!我……我放在客厅的那双您让我收好的旧绣花鞋……它……它自己挪到了我卧室门口!鞋尖对着我的床!我明明锁在柜子里的!”
“还有……我凌晨好像听到……敲门声……很轻,但一直在敲……我不敢开……从猫眼看出去……外面没有人……但是……但是地上有湿脚印……一直延伸到楼梯间……”
“宋老师……我害怕……它们……是不是不想放过我?!”
我握着手机,站在清晨的书店里,浑身冰凉。
“清理者”的警告还在耳边。
而“她们”的呼唤和迫近的危险……
已经,不容忽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