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源同归

作品:《[暗河传]悲欢离河

    苏昌河左脸颊上生着一枚小痣,苏昌离脸上也有,很不起眼,在右眼下眼皮,藏在下睫毛之中,稍不注意就看不见。


    在那场属于暗河的血之夜,整个暗河天翻地覆,苏昌河控制的新生代一夜之间几乎把老人旧人清除殆尽,战斗中苏昌河脸上受了伤,就在右眼下方,差一点被刺中眼睛。


    这是当夜苏昌河受得最轻的一处伤。


    本来这道伤不至于让人多想,可是那一道伤口末端在下眼皮,直接贴着眼膜,敷药的时候,因为怕药性伤到眼睛,唯独下眼皮这一处没有上药,留下一点疤痕。


    苏昌离帮苏昌河换药的时候,忍不住说:“这也太巧了。”


    苏昌河也觉得巧得出奇,抬起手指轻轻抚一下苏昌离眼皮的小痣,苏昌离下意识觉得痒,眨了眨眼。


    苏昌河只觉得弟弟可爱,忍不住一笑:“好吧,就这样了。”


    这是小事,巧就巧吧,总不可能是有人故意的。


    养伤的时候,苏昌河戴了一副银质面具,挡住大半张脸,后来就没再摘下来。


    闲时他对苏暮雨说:“我发现啊,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是挺舒服的事情。你当傀的时候这么自在的吗?”


    苏暮雨知道苏昌河一贯不喜欢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可是当上了大家长,从此身边都是信任的家人,也需要如此吗?


    苏暮雨不喜欢问问题,并没有问出口,也没有回答。现在他是苏家主,已经不需要再戴傀的恶鬼面具,新的大家长身边会有新的戴那副面具的人。


    之后足足九年,苏昌河都没有在人前摘下过面具,他所有的情绪和思想在面具之后很安全,不为人得知,也不被人理解。


    一直到苏红息抱回来苏昌离的尸体。


    苏昌离被斩断心脉,身前的衣服全被心口溅出来的血染红了,面容完好无损,神情甚至很从容。


    苏昌河想,苏昌离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已经知道苏昌离死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苏昌离说的:“死在这样的剑下。不妨。”


    苏昌离一直很喜欢练剑,苏昌河不懂但是尊重,他曾经觉得用怒气养剑的路数不适合昌离,想给弟弟换一把更加不染纤尘的好剑,就像白鹤淮给苏暮雨的“鹤雨”,可苏昌离拒绝了,说剑是凶器,苏昌河就作罢了。


    此刻他突然感到后悔,他应该多问两句,应该坚持要把那柄剑送给昌离,或许昌离换一柄剑,就不会再用这样不留余地的剑法,不会再干在追杀中欣赏目标的剑法这样的蠢事。


    苏昌河总是弄不懂苏暮雨、苏昌离这样内心保有几分剑客意境的杀手,昌离死在让他满意的一剑下,会有点高兴吗?


    苏红息满脸的泪水和苏紫衣满脸的杀气都凝固了,毛骨悚然地看着大家长摘下面具。


    自从苏昌河当上大家长,就一直戴着这副面具,不知道他在独处或者和苏昌离、苏暮雨这样的家人相处的时候会不会摘下,可是没有外人再看到过大家长的脸。


    血夜之前苏紫衣苏红息就算苏昌河的人,曾经很熟悉苏昌河的面容,时隔九年,苏昌河相貌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脸色极其苍白,不似活人。


    那双冷漠的眼睛看向她们,音色低沉发寒,却没有多大起伏:“别哭,杀手不应该因为死了同伴而哭,昌离一生杀过几百人,可自己却只死了一次。怎么算都是赚的。”


    大家长平稳地开释她们,还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苏红息苏紫衣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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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蝉,没有任何力道加诸在她们身上,可她们只觉得呼吸困难,马车厢里气机凝滞到了极点,苏昌河是半步神游,武功修为到他这个境界,心意已近乎可以沟通天地,此刻这一方天地似乎已经死了,若不是自己还存在人世,她们简直不能理解这块地方还有人能活着。


    苏昌河的视线转回到弟弟身上,过分苍白的肤色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尊白石雕塑,无情无绪,无血无泪。


    大家长注意挪开,静滞的空间活过来,苏红息苏紫衣猛地喘过气来,苏紫衣已经明了大家长的态度,嘶声道:“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苏昌河没有看她,也没有应声,喃喃自语:“我是昌离的哥哥。所以我的愤怒,比你们都要深。”声音仍旧听不出太大波动。


    他已经摘下那副面具,所有的情绪却仍被锁在无形的屏障之下,不得展露,他的躯壳不受控制,体内真气也在不受控制地狂躁,汹涌回荡,充盈全身,沉默地在皮肤下鼓动,终于游走到一处薄弱点。


    苏红息只见大家长右眼下眼皮处绽开一道小小的伤口,一线血落下来,划过面颊,像他右眼流下的一道血泪。


    苏昌河怔了一下,抬起手指轻轻抚一下眼皮下方的血痕,忽地看向苏昌离右眼的那枚小痣,藏在两重睫毛里,更是看不分明。


    刹那间许许多多苏昌离的画面纷至沓来,如山呼海啸般充斥脑海,每个场景中的弟弟都很可爱,让他忍不住想笑一笑,苏昌河几乎以为自己已经露出笑容,可是石像般的面容上仍旧纹丝不动。


    苏昌河轻轻伸手,沾着血的手指按在苏昌离心口,贴在血液已经停止流动的皮肤上。


    从同一个母亲诞生的血液,时隔多年分离之后,终于再次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