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先生终于到边城


    “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程识不满地看着秦玉生。出乎预料，程识的脸上同样挂了彩，詹修文虽打不过他，却专挑着他的脸招呼，程识的一只眼睛都肿了起来，瞧着有些滑稽。


    詹修文倒是没说话，他同样受了伤，捂着鼻血冷冷看向秦玉生，算是维持住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两位打够了吗。”秦玉生双手抱臂，淡淡道：“若是没够，那就滚回京城继续打，别在这儿惹先生生气。”


    “先生……”提到江倾篱，程识方才有些后悔，他该不会惹江倾篱生气了吧。


    程识颤颤巍巍地看向江倾篱，却见江倾篱并不理他。


    “既然你们三个都在这儿，今日我就跟你们约法三章。”江倾篱决定立规矩了，毕竟，这一次南下时日不知多久，若是众人不团结，天天这么打怎么行？


    “从今日起，不管你们有多看不惯对方，皆不准无缘无故的动手。若是有人率先动手打了人，那就立刻滚回京，别跟着我了。”


    程识与詹修文沉默不语，他们都听出江倾篱真的生气了。


    “听到了吗？”江倾篱冷冷道。


    “听到了。”


    程识不情不愿道。


    詹修文则微微颔首。


    秦玉生正在一旁看笑话，却见江倾篱的目光突然看向他。


    “我？我可没有动手。”秦玉生表示自己很无辜，“我可是最听先生的话的……”


    江倾篱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不为所动。


    “好好好。”


    秦玉生只得发誓，“我想先生保证，我也不会动手。”


    江倾篱方才满意。


    而三人对视一眼，目光里皆充满了火药，既然明得不行，那就来暗得，三人都想独占江倾篱，那就看谁更有本事了。


    ……


    有了詹修文的加入，本就热闹的队伍更加鸡飞狗跳。一路吵吵闹闹的继续南下，到了月末，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边南。


    到达边南城外时，天色已晚，马车一路走来，江倾篱只见满目荒凉，竟没有见到一个灾民。


    “奇怪。”


    程识这般得粗神经也看出了不对劲，“不是说越是南下灾民越多吗？怎么到了边南，反而一个灾民都没有看见？”


    面对这种情况，江倾篱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一个灾民都没有，并不能说明边南的灾情被控制住了，恰恰相反，有可能是边南的人已经死光了……


    “先进城。”想到这儿，江倾篱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沉重，她立刻下令队伍进城。


    一行人到了边南城外，只见城门紧闭，无人看守。程识骑着马到城门下喊了两声，然而，迟迟没有回应。


    “这鬼地方，怎么没有人？看起来倒像成了一座鬼城。”程识微微蹙眉。


    江倾篱走到城楼下，她抬头看着巍峨的城门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城看看情况？”


    程识道：“我来之前，听说边南的背后靠着一座后山，走山路能够进城。”只是江倾篱这一行太多人了，其中还包括年迈的太医，实在不适合翻山进城。


    江倾篱思考片刻道：“大部队留在这儿，你带着我去翻山进城。”


    程识蹙眉道：“那山路崎岖难行，不如先生留在这儿，待我进了城再来接先生……”


    “不行。”


    边南的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江倾篱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能放心。


    “我要同行。放心，我的体力翻一座山还是没有问题的，必不会拖你的后腿。”


    程识见江倾篱坚持，只得答应。队伍中分出了十人，由程识带队先行翻山进城，秦玉生、詹修文亦在其中。天黑之前，一行人绕到了边南城后的方向，开始准备进山。


    詹修文给江倾篱换了一件厚衣服，又给她带了风帽，避免她被树枝划伤。


    “一会儿程识开道，先生走我的前面。”詹修文提议道。他要时时刻刻看着江倾篱才放心。


    江倾篱颔首同意。


    进山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开始的路还好走一些，越是往山林深处走，越是难行，到后面已经完全没有路了。


    江倾篱粗略估算了一下，想要翻过山进城，最快得五六个时辰，也就是天亮之前他们才能顺利进城，这还是顺利的情况下……


    “先生还好吗？”


    程识走在前面开路，他手里握着利刃，一路披荆斩棘的同时，还不忘关心江倾篱的情况。


    “我没事。”江倾篱方才应完，忽而脚下一滑，险些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幸而秦玉生及时抱住了她。


    “先生小心。”


    秦玉生滚烫的气息包裹住了江倾篱，令人安心。


    “这一段山路异常难走，我背着先生下去吧。”秦玉生提议道。


    江倾篱眨了眨眼，抬头看向秦玉生，此刻队伍进山已经快三个时辰，大多数人都累得气喘吁吁了，唯独秦玉生面不改色，仿佛如履平地。


    “……”


    江倾篱拒绝道：“不用了。”她不想麻烦秦玉生。


    下一刻，秦玉生却不管不顾地直接将江倾篱抱起来了。


    “别乱动。”秦玉生冠冕堂皇道：“我这也是为了先生好，若是先生不慎歪了脚，一会儿还怎么进城？岂不是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闻言，江倾篱终于老实了。


    她的脸变得有些红，低声道：“那你背着我，这样好走一些……多谢你了。”


    詹修文站在后方，眼睁睁看着秦玉生将江倾篱背走了，他也想护着江倾篱，只是他没有秦玉生那般恐怖的体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江倾篱不知秦玉生背了她多久，贴着秦玉生温暖宽阔的后背，她竟不知不觉有了睡意，等到再一睁眼时，竟发现众人已经下了山。


    “先生，我们已经进城了。”听见程识的声音，江倾篱悠悠转醒，她从秦玉生的后背下来，尚未来得及不好意思，神情突然变得冷肃。


    借着月光，江倾篱看清了边南城内的场景。


    死人。


    有好多。


    到处都是死人，街边遍地的尸骸已经累积成了一座座小山。


    月光之下宛如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