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第 209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二百零九章翰林初入


    七月底,林湛正式到翰林院报到。


    翰林院在午门内东侧,是一组青砖灰瓦的院落,与周边金碧辉煌的宫殿相比,显得格外素雅。门口两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凉。门楣上挂着“翰林院”三字匾额,黑底金字,笔力遒劲。


    林湛穿着从六品官服——青袍,胸前绣着鸂鶒补子——在辰时整到达。门房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吏,见了他,眯眼看了看,起身拱手:“可是林修撰?”


    “正是。”


    “掌院学士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去东厢房。今日是您第一日到任,不必着急。”老吏引他进门,边走边说,“咱们这儿规矩不多,就是清净。修撰三位,编修六位,检讨八位,庶吉士二十四人,加上书吏杂役,总共不到五十人。”


    穿过前院,来到东厢房。这是修撰的公房,三间打通,靠窗摆着三张书案。其中一张空着,另两张后已有人。一位四十来岁,留着短须,正埋头抄写什么;另一位三十出头,眉目清秀,在整理书籍。


    见林湛进来,两人都抬起头。短须那位先开口:“可是林状元?在下陈修撰,陈文渊。”又指指清秀那位,“这位是李修撰,李慕白的堂兄,李慕贤。”


    李慕贤笑着拱手:“早听慕白提起林修撰,今日总算得见。”


    林湛还礼:“初来乍到,还望二位前辈指教。”


    寒暄几句,陈文渊指着空书案:“这是您的位子。笔墨纸砚都已备好,若有缺的,跟书吏说便是。”他顿了顿,“咱们修撰的差事,主要是修史、编书、偶尔也起草诰敕。这几日您先熟悉熟悉,掌院学士若有吩咐,会直接交代。”


    林湛在自己的书案后坐下。案上果然已经备齐:两支狼毫笔,一方端砚,一叠素纸,还有几部常用的工具书——《洪武正韵》《文献通考》《历代职官表》。


    他环顾四周。公房宽敞明亮,书架靠墙而立,摆满了各种典籍。窗外是个小院子,种着几丛修竹,清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比起外朝各部的喧嚣,这里确实清幽。


    上午,林湛先翻了翻书案上的几份文书。一份是《嘉靖实录》的编修进度表,一份是《永乐大典》补遗的目录,还有几份待起草的诰敕草稿。都是文牍工作,繁琐却不复杂。


    巳时初,掌院学士周大人来了。周大人五十多岁,清瘦儒雅,说话慢条斯理:“林修撰来了就好。你先从校勘《嘉靖实录》着手吧。”他递过一叠稿纸,“这是嘉靖三十年到三十五年的初稿,你仔细核对时间、人名、地名,若有疑问,标出来。”


    林湛接过,厚厚一摞,墨迹犹新。这是最基础的编修工作,却也是了解本朝历史的最好途径。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埋头在故纸堆里。《嘉靖实录》的编修已进行多年,现在轮到嘉靖中后期。林湛负责的这六年,正好是黄河水患频发、边关多事的时期。他一边校对,一边留心那些与治河、边务相关的记载。


    工作枯燥,但林湛沉得住气。每日辰时到,酉时走,除了午时休息半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公房里。陈修撰和李修撰起初还客气几句,后来见他认真踏实,也都各自忙去。


    翰林院里人际关系也简单。除了三位修撰,还有几位编修、检讨常来请教问题,庶吉士们则大多在另一处院落学习。林湛对每个人都谦和有礼,但不过分热络。有人邀他喝茶论诗,他欣然前往;有人探听皇上对他是否另有安排,他只笑说“初来乍到,还在学习”。


    倒是李慕白常来。他作为庶吉士,要在翰林院学习三年,两人常能在抄手游廊碰见。这日午后,李慕白捧着几本书路过东厢房,见林湛还在埋头校勘,便进来坐坐。


    “林兄真是沉得住气。”李慕白笑道,“我听说,外头不少人等着看你这个六元状元有什么大动作呢。”


    林湛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哪有什么大动作。修史是分内事,自然要做好。”


    “也是。”李慕白点头,“不过林兄,你可知道,咱们翰林院虽清要,却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哦?”


    “你看,”李慕白压低声音,“每日各处奏章都要经通政司送到内阁,内阁的票拟、皇上的批红,最后都要归档。这些档案,多半会送到咱们这儿来。所以别看咱们只管修史编书,实际上……”他没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湛了然。翰林院看似远离权力中心,实则掌握着最完整的历史记录。而历史,往往藏着当下的密码。


    又过了几日,林湛对翰林院的运作渐渐熟悉。他知道每日巳时会有书吏送来最新的邸报,知道午时厨房会提供简单的饭食,知道哪位老翰林最爱喝龙井,哪位编修擅长金石之学。


    他也开始与几位同僚有些深入交流。有位姓王的编修,是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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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年的进士,专攻地理志,对天下山川河流了如指掌。林湛常向他请教治河相关的地理知识,两人一谈就是半个时辰。


    还有位姓赵的检讨,出身书香世家,家中藏书万卷。林湛从他那儿借到几部罕见的水利古籍,如获至宝。


    这些交往都保持在学问范围内,不谈政事,不论是非。林湛谨记“深扎根”的策略,先把学问底子打牢,把人际关系处好。


    八月初三,林湛到翰林院满十日。这日掌院学士周大人忽然把他叫到值房,桌上摊着一份奏章抄本。


    “林修撰,你看看这个。”周大人神色严肃,“这是河南巡抚昨日的急奏,祥符段黄河决口三十丈,淹没三县。皇上已批‘工部速议’,但工部那边对如何治理争执不下。”


    林湛接过奏章,快速浏览。灾情确实严重,但奏章中有些数据含糊不清——淹没田亩只说“数万顷”,灾民只说“数万人”,急需钱粮只说“亟需”。


    “你觉得如何?”周大人问。


    林湛沉吟:“回大人,奏报略显笼统。若工部要拟定详细方案,还需更确切的数据:淹没田亩具体几何?是熟田还是滩地?灾民确切人数?老弱各占多少?河堤溃决原因?是年久失修还是水势过猛?”


    周大人眼睛一亮:“说下去。”


    “学生以为,”林湛谨慎道,“翰林院虽不直接理政,但编修实录时,若遇到此类奏章,可否建议今后奏报格式更规范?比如要求地方官必须填写统一表格,列明各项数据。如此既便于朝廷决策,也便于后人查考。”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周大人点点头:“你这个想法好。不过……”他顿了顿,“此事牵涉各部,需从长计议。你先写个条陈,详细说说如何规范奏报格式,我看看。”


    “是。”


    回到公房,林湛铺纸研墨。这不是密折,只是翰林院内部的建议,但却是他第一次正式提出改革想法。他写得很谨慎,从历代奏章格式演变说起,到本朝现状,再到具体建议,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写完时,已是日落西山。陈修撰和李修撰都已下值,公房里只剩他一人。窗外竹影摇曳,远处传来隐隐的钟声。


    林湛吹干墨迹,将条陈仔细折好。这只是小小的一步,离真正的改革还远。但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像掌院学士周大人说的——先从能做的事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