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第 196 章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第一百九十六章金殿待唱


    长安门外的喧哗被远远抛在身后。当礼部尚书宣读完告天文,前十名贡士被礼部官员单独引走时,林湛就知道——最关键的环节来了。


    不是长安门外观榜,而是进宫,去太和殿前,参加传胪大典。


    十人跟着礼部官员从东华门入宫,走的还是殿试那日的路线。但今日氛围截然不同:沿途侍卫更多,站得更直,目光如炬。红墙内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只有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孙文清走在林湛身侧,低声道:“林兄,我腿有点抖。”


    “正常。”林湛轻声回,“我手心也出汗。”


    这话让孙文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林兄也会紧张?”


    “我也是人。”


    简单的对话,却让两人都放松了些。同行的其他贡士也都面色紧绷,有人嘴唇微动似在默念什么,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


    穿过左顺门,太和殿广场就在眼前。


    今日的广场,与殿试那日又不同。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已经按品级站满了文武百官。文东武西,绯袍、青袍、绿袍,各色官服按品级排列,如一片片整齐的色块。最前方是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等重臣,绯袍上的仙鹤、锦鸡补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贡士们被引到广场最前方,百官之前。十人站成一排,林湛居中,左右各五人。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官员阵列;他们面前,是九重汉白玉台阶,台阶之上,太和殿的殿门敞开着,能看见深处那尊金光闪闪的御座。


    “肃静——”鸿胪寺官员高声宣示。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连风都好像停了,只有旗幡在旗杆上偶尔的猎猎声。


    林湛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他能感觉到身后数百道目光落在背上——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复杂的。但他不能回头,不能左顾右盼,这是规矩。


    站定后,就是等待。等待皇帝驾临。


    巳时二刻,远处传来礼乐声。那声音庄重而缓慢,由远及近。太和殿两侧的廊下,乐队开始奏乐,钟磬齐鸣。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传报声一层层传来。


    广场上所有人齐刷刷跪倒。林湛跟着跪下,额头轻触手背,视线落在眼前三尺处的石砖上——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裂纹里长着几茎青草。


    明黄色的仪仗从广场尽头缓缓行来。龙旗、金瓜、钺斧、扇、伞……各种礼器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御辇在丹陛下停住,太监掀帘,那双明黄色的靴子再次踏出。


    这一次,林湛看得更清楚些:靴面上绣着金线云纹,靴底是厚厚的千层底。靴子主人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一步,两步,三步……登上汉白玉台阶。


    乐声在皇帝登上最后一阶时达到高潮,然后戛然而止。


    广场上静得可怕。


    司礼太监高声道:“诸臣工——平身。”


    百官起身。林湛跟着起身,依旧站得笔直。膝盖上的皮护膝发挥了作用,跪拜起身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太和殿前,嘉靖皇帝已在御座就位。今日他穿的是正式的朝服——明黄色十二章衮服,头戴冕旒,十二串玉珠垂在面前,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威严的目光透过玉珠扫视全场。


    鸿胪寺卿出列,展开一卷黄绫,开始诵读传胪仪制。那声音洪亮而富有韵律,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内容无非是“奉天承运”“选拔贤才”之类的套话,但仪式感十足。


    林湛静静听着,心神却异常清明。他想起沈千机说的“就像等开奖”,想起周文渊的数据分析,想起王砚之的典故备要,想起李慕白的礼仪叮嘱,想起陈致远的“冲锋号响前最难熬”。


    现在,就是冲锋号响前的那一刻。


    鸿胪寺卿读完仪制,退到一旁。另一名鸿胪寺官员上前,他手里捧着的,就是那份决定性的金榜。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黄纸上。


    官员展开金榜,清了清嗓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长了。林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阳光晒在脖颈上的温热,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那是从太和殿内飘出来的。


    他看见前排一位内阁大学士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看见斜后方有个年轻官员悄悄抹了把汗,看见孙文清的手指在袖中轻轻颤抖。


    然后,鸿胪寺官员开口了。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穿透了整个广场:


    “嘉靖四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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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


    这一顿,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广场上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旗幡停止摆动,云彩似乎也停在了空中。


    林湛屏住呼吸。


    鸿胪寺官员深吸一口气,继续唱道:


    “淳州林湛——”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撞在红墙上,又弹回来,形成隐约的回音。


    淳州林湛。


    四个字。


    林湛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然后轰然涌向头顶。耳边有刹那的嗡鸣,但他立刻稳住了。


    不能失仪。不能动。不能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按李慕白教的,微微垂目,等待下一个指令。


    而就在他垂目的瞬间,余光瞥见——太和殿前,御座上那个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玉珠轻晃。


    传胪还在继续。鸿胪寺官员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甲第二名——”


    新的名字被唱出。但这一刻,对林湛来说,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唯一清晰的念头是:成了。


    六元及第。


    从童试、院试、乡试、会试,到殿试。从沙盘习字的农家子,到此刻站在太和殿前的状元。


    他没有抬头,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整个传胪仪式的结束。


    但就在这极致的静默中,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淳州老家那个破旧的院子里,母亲在油灯下缝补衣裳时说过的话:“湛儿,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功名,让娘也享享福。”


    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功名,只是懵懂地点头。


    现在,他懂了。


    而那个在油灯下缝补衣裳的妇人,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淳州乡下,或许正在灶前忙碌,全然不知她的儿子,刚刚成了本朝第一位“六元及第”的状元郎。


    鸿胪寺官员还在唱名。一个个名字被唱出,有人欣喜若狂,有人暗自叹息。但所有这些,此刻都与林湛无关了。


    他站在太和殿前,站在阳光里,站在这个古老帝国最高规格的典礼上。


    等待着他的,是接下来的谢恩、游街、琼林宴,以及——一个全新的开始。


    传胪声朗朗,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间回荡,一声声,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