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生存包

作品:《科举之寒门弟子六元及第

    备考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入了秋。这天藏书室里正讨论历年乡试的策论题目,沈千机忽然插了句题外话:“我说各位,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考篮了?”


    “考篮?”铁柱正埋头抄写《孟子》注释,闻言抬头,“那玩意儿不是进场前随便备点干粮笔墨就行了吗?”


    王砚之摇头:“铁柱兄有所不知。乡试连考三场,每场三天,号舍狭小,东西若不备齐,苦不堪言。我父亲说,他当年赴考,同场就有人因干粮霉变、蜡烛不够,最后饿着肚子摸黑答卷的。”


    周文渊放下笔,若有所思:“确实。我读过一本《科场纪略》,里头记载了不少考生因准备不周而吃亏的事。有笔墨突然不好使的,有被蚊虫叮咬整夜难眠的,还有因号舍漏雨污了卷面的……”


    林湛听着,忽然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考试应急包”。古代号舍条件比现代考场恶劣多了,一套周全的装备,说不定真能影响发挥。


    “沈兄提醒得对。”他看向沈千机,“你跑的地方多,见识广,可知道那些老考生都备些什么?”


    沈千机来了精神:“我正要说这个!前些日子我跟几个常跑省城的老客商闲聊,他们说起家里或有子侄考过乡试的,传下来不少门道。我本来就想找个机会跟大伙儿说说——”


    他从随身的褡裢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喏,我都记下来了。”


    几人围过去看。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物品:笔墨纸砚自不必说,还有蜡烛、火镰、水囊、干粮、薄毯、提神药油、甚至……夜壶。


    铁柱指着“夜壶”那俩字,脸有点红:“这、这也要记?”


    “当然要!”沈千机一本正经,“你想啊,三天出不来,总不能……对吧?号舍里配的那个,你都不知道多少人用过,脏不脏且不说,万一关键时刻坏了呢?自己带个干净的,心里踏实。”


    王砚之忍着笑点头:“沈兄考虑周到。其实还有一样——坐垫。号舍那木板硬得很,坐三天,怕是屁股都要磨出茧子。”


    “记上记上。”沈千机提笔就写。


    林湛想了想:“干粮不能光带馒头饼子。得考虑不容易坏、顶饿、还好吃的。我听说有的考生带炒米、肉脯、咸菜。”


    “还可以带些糖块。”周文渊补充,“我读医书看到,思索耗神时,含块糖有些助益。而且糖不易坏。”


    “好主意!”沈千机刷刷地记,“还有蜡烛得多备。我听说有一场秋雨,号舍漏湿,半个考场的蜡烛都点不着,好些人只能早早歇了。”


    林湛越听越觉得,这简直是在设计一套“号舍生存系统”。他拿过一张纸,开始分类列单子:


    “咱们分几大类。第一类‘书写工具’:笔多带几支,墨要好墨,砚台要顺手,纸除了答卷用的,还得有草稿纸。第二类‘照明取暖’:蜡烛、火镰、小手炉——秋天夜里冷。第三类‘饮食’:干粮、水囊、小盐罐、糖块。第四类‘起居’:薄毯、坐垫、夜壶。第五类‘药品’:提神油、止泻药、治头疼的、还有防蚊虫的熏香或药膏。”


    他一边说,沈千机一边记。记完了,沈千机看着那长长的单子,摩拳擦掌:“这些东西,我来负责筹备!保证给咱们弄来最好用的。”


    王砚之笑道:“沈兄这是要大展身手了。”


    “那是!”沈千机眼睛发亮,“我跟你们说,这里头学问大着呢。就说这蜡烛——普通牛油烛烟大呛人,得找那种掺了蜂蜡的,又亮又耐烧,烟还小。还有这笔,不能光看牌子,得试,有的笔写着写着就开叉……”


    他滔滔不绝,俨然成了“科考装备专家”。


    接下来的日子,沈千机果然忙活开了。他三天两头往省城跑,回来时总带着些新奇玩意儿。


    这天他抱了个小木箱回来,神秘兮兮地招呼大家:“来来,看看我淘到什么宝贝!”


    箱子打开,里头是几个扁平的铁皮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摞得整整齐齐的……薄饼。


    “这叫‘耐存饼’。”沈千机得意道,“省城老字号出的,用特殊法子烤的,干得透,放一个月都不坏。而且你看——”他掰了一小块,泡进茶杯里,那饼居然慢慢软化了,“到时候用热水一泡,就是一碗糊糊,顶饿又好消化。”


    铁柱尝了点干饼,嘎嘣脆:“嗯!还挺香!”


    又过几天,沈千机弄来一批蜡烛。不是常见的圆柱形,而是扁扁的方条。


    “这形状好,”周文渊拿起一根端详,“不易滚落,而且同样重量,方条比圆柱耐烧。”


    王砚之则对沈千机找来的“考场专用笔”赞不绝口:“这笔尖软硬适中,写楷书端正,写行书流畅,确实好用。”


    最让大家称奇的是沈千机设计的“多功能考篮”。普通的考篮就是个带盖的竹篮,他找匠人改良了:篮子分成上下两层,上层放文房四宝和蜡烛,下层放饮食起居用品。盖子上还设计了暗格,可以放些零碎小物。更妙的是,篮子侧面加了两个皮扣,可以固定水囊和卷起来的薄毯。


    “这篮子不便宜吧?”林湛问。


    沈千机摆摆手:“找相熟的匠人定做的,成本价。咱们一人一个,算我赞助的。”


    铁柱感动得不行:“沈兄,你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啥?”沈千机笑,“咱们现在是一个战壕的兄弟,这点东西算什么?等将来你们都中了举人进士,别忘了我就行!”


    大家笑作一团。


    林湛也没闲着。他根据自己前世的经验,添了几样小东西:一小瓶高浓度的薄荷油,提神醒脑用;几块裁好的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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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号舍漏雨可以临时遮一下卷子;甚至还想办法弄了点软木塞——万一水囊漏了可以应急。


    周文渊则贡献了他的医药知识,配了几种简单药包:一种驱蚊的香囊,一种治头疼的草药粉,还有止泻的丸药,都用油纸包好,标上字。


    王砚之从家里拿来几个小巧的铜手炉,只有巴掌大,但很精巧:“秋天夜里确实冷,这个揣怀里,手暖和了,写字也顺当。”


    东西越攒越多,藏书室角落里堆起了小山。这天几人聚在一起,开始正式打包。


    铁柱负责装干粮,他认真地把耐存饼、肉脯、咸菜分装进不同的油纸包,每个包上还用炭条写上字:“饼”“肉”“菜”。


    “得写清楚,”他念叨着,“不然到时候一紧张,摸出块咸菜当饼啃,那就闹笑话了。”


    沈千机正在调试火镰,闻言大笑:“铁柱兄,你就是摸出夜壶当水囊,咱们也不会笑你……才怪!”


    众人哄笑。铁柱涨红了脸:“我、我才不会!”


    说笑归说笑,打包的活儿做得认真。每个人按照清单,把东西一样样放进自己的考篮。蜡烛用油纸裹好,笔用笔帘卷起,墨锭放在小木盒里,砚台底下垫了层软布防止磕碰。


    林湛检查着自己的考篮,忽然想到什么:“咱们是不是该……演习演习?”


    “演习?”


    “就是模拟一下在号舍里的情形。”林湛解释,“比如蜡烛怎么放最安全又不挡光,水囊放哪儿取用方便,夜里冷了怎么快速把毯子拿出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王砚之点头:“有道理。不如这样,咱们找个休息日,就在这藏书室里,每人划个小角落,模拟号舍待上几个时辰,练练手?”


    这提议得到一致赞同。


    天色渐晚,几人的考篮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沈千机拿出几个小锁:“最后一步——每人一把锁。进场前篮子要检查,但进场后放自己号舍里,锁上踏实。”


    锁是黄铜的,小巧精致。铁柱接过自己的那把,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咔嗒”一声锁上,又打开,乐得像个孩子:“我也有锁了!”


    周文渊把自己的篮子提到墙角放好,看着那整整齐齐的一排五个考篮,忽然有些感慨:“这篮子装的不只是物件,是咱们这些日子的心血,还有……对前程的盼头。”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千机拍拍手:“好了好了,别感慨了。走,吃饭去!今天我请客,庆祝咱们的‘生存包’大成!”


    “好嘞!”铁柱第一个响应。


    五人走出藏书室,夕阳的余晖正好斜射进来,照在那排考篮上。篮子的竹篾泛着温润的光,铜锁闪闪发亮。远处膳堂飘来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秋日傍晚特有的凉意,在院子里慢慢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