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又一年春
作品:《梦醒之后》 春来得悄无声息。
薛望坐在马车中从南门进了京城。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马车行得越来越慢,最后因为前头实在堵塞难行,停了下来。
长随撩开帘子向他道:“前面搭了台子在演傀儡戏,人都在往前涌,这条路恐怕是走不通了。”
薛望往外看了一眼,前头隐隐约约有叮叮咚咚的丝竹声传来。
“我们也去看看吧!”他这样说着,便从马车中跳下,然后看向了车夫,“你先回去,老夫人要是问起,就说我迟些回去。”
车夫应了一声,迟疑了一会,却并没有立刻掉转方向离开,而是看着薛望:“要是夫人问呢……”
“也这么说吧!说我晚些时候回去。”薛望说道。
车夫点了点头,再不多问,只转了方向往另一条路走去了。
薛望带着长随顺着人群往前走,离那傀儡戏台近了,便能听清上面婉转的唱腔,看到栩栩如生的傀儡偶。
他在人群中站定看了一会,发现这傀儡戏演的是一出痴男怨女的故事,那一对爱侣为爱私奔,最后走投无路,双双投入了河中,他们同生共死的爱感动了天地,最后死而复生,最后终成眷属。
这故事有些荒谬。
薛望跟随着众人一起拍着巴掌,又从长随手里拿了银钱打赏。
从人群中退出时候,他想起沈霜晚。
听闻仪王已经给她请封了孺人,内府的文书册印等等已经送到了王府中,沈霜晚已经成为了仪王的侧妃。
他和沈霜晚曾经应当也能算是爱侣。
可如今呢?
沈霜晚琵琶别抱。
她应当从来都不曾想过与他同生共死。
穿过了人群,他闻到了糖饼的香甜味道,顺着那诱人的香味走了几步,便见一个摊子正在炸糖饼。
他想起家中身怀六甲的袁嘉儿。
除夕夜袁嘉儿肚子进宫惹出了祸事丢了郡主的头衔被贬为庶人,那时他又惊又怒,生怕永平侯府会受到牵连,不过现在过去了快三月,宫中没有人提起袁嘉儿,更没有人再说起永平侯府,他也渐渐放心了下来。
说来也是怪得很,他从前觉得袁嘉儿骄纵到一无是处,现在倒是觉得她其实也有一二可爱之处。
“给夫人买一袋炸果子,她最近喜欢吃甜的。”薛望向一旁长随说道。
长随应下来,往前自去排了队买糖饼。
身后那傀儡戏又叮叮当当热闹演了起来,薛望回头看向了戏台方向,仍然还是刚才那一出荒谬的痴男怨女的戏。
不知为何,他又却被这荒唐的傀儡戏吸引住了。
他回头走了几步,认真听着那女声唱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忽然,他听到一旁有婴孩的哭声。
他从那戏文中抽离出来,看向了哭声方向,只见是一位妇人正抱着一个一岁多些的小孩儿,小孩儿不知为了何事在哭泣,那妇人正在哄他。
薛望猛然想起了他与沈霜晚的孩儿,若算来,那个孩儿便也应当就是这年岁了。
他感觉心被揪起,他竟是一次也没见过那个孩子。
买好了糖饼的长随来到他身边来:“侯爷,我们现在回去么?”
薛望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道:“再往前走走看看。”
长随便不再多问,只跟随在薛望身侧。
“仪王府封侧妃摆酒了么?”薛望突然问道,“沈家有人来京城吗?”
长随想了想,才道:“不曾听说沈家还有人来京城,但仪王府侧妃的事情,上月便已经办过了。”
薛望忽然觉得心中一堵,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长长叹了口气。
.
仪王府中,仪王一手抱着沈云,一手拉着沈霜晚,正带着她看他亲自布置好的院子。
“梧桐院还是小了些,现在他一天天大了,也活动不开,现在你又是孺人,住那么窄小实在不好。”仪王语气轻松,“我老早就让人收拾了正院,你看看还有哪里觉得不好,好叫他们改。”
沈霜晚跟在仪王后头把这正院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只笑道:“我若住了这里,将来殿下的王妃准备住哪里?”
仪王搂着沈云,笑道:“等过两年我再给你请封一次,你来做我王妃,也省得来个陌生人到家里,各种不方便。。”
沈霜晚顿了顿,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如今你就是府里的女主人了,侧妃和正妃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仪王正经起来,“前朝时候有些大王生怕王妃娘家手伸太长,便干脆不立王妃,府里只有侧妃。”
“我不曾听说过有这些事情。”沈霜晚抬头看向了仪王,“殿下是随口编了骗我的吧?”
仪王道:“当然不是了,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去书房找出来给你看。”
沈霜晚便笑起来,道:“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就信殿下的话。”
仪王怀里的沈云正是爱学舌的时候,听着沈霜晚话中喊过几次殿下,这会儿便跟着重复起来:“殿下!殿下!下下!”
仪王正想说什么,突然被小孩儿一打岔,停顿了好一会儿,和怀里小孩儿面面相觑。
不太懂事的小孩重复着“下下”,不知不觉演变成了“鸭鸭”,接着不知看到什么手舞足蹈起来。
沈霜晚顺着沈云的目光看了一眼,屋檐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只斑鸠,三五只排成一排,正歇在翘起的屋檐上。
“那是斑鸠,不是鸭鸭。”沈霜晚笑着纠正,“来,斑鸠。”
沈云看着亲娘,张了张嘴似乎想重复,但实在是口舌笨拙,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声“啾啾”,最后又学着斑鸠叫了两声“咕咕”。
抱着沈云的仪王被最后那声“咕咕”笑得不行,只捏着沈云的小手,看向了沈霜晚:“聪明还是聪明的,知道那是咕咕。”
沈霜晚也觉得好笑,她摸了摸儿子的脸,道:“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把话说顺了。”
“这也急不来,不过现在他能重复,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说顺了。”仪王笑着道,“等明年这时候,兴许就成了聒噪的小鸟。”
沈云拍拍手,再次指向了屋檐上的斑鸠,这次应当是听懂了小鸟二字。
“所以,今天就从梧桐院搬过来吧?”仪王再次看向了沈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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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院到时候留给小云,等他长大了,能一个人住了,梧桐院就给他。”
沈霜晚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她素来知道有些事情过多推脱是不好的,仪王既然要让她住正院,应当也是有他的打算,她实在也没有必要太过瞻前顾后。
见她点头,仪王高兴起来,他拉着她往屋子里走,一面走一面道:“我让人把你常用的那些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搬过来了,你的那些书我都摆在东侧间,还空着一些书柜,你将来有喜欢的书都可以放在里面。”顿了顿,他看向了她,“你之前典卖的书籍有一些被我买到了,那些都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我都搬到这里来了。”
沈霜晚意外地看向了仪王,心中忽然升起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握住了他的手,下意识先笑了笑,道:“这样殿下岂不是亏了?”
“亏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怎么算都不是我吃亏。”仪王如此说道。
说着话,仪王往后看了一眼,示意后面的奶娘上前来,然后把怀里的沈云交给了她。
奶娘识趣地抱起了沈云,乖觉地退开去。
仪王再回头看一眼,又叫那些侍女禁卫也退开,然后把沈霜晚揽在怀里:“今天我留下和你一起在正院过夜?”
“殿下想在哪里过夜,倒也不必问我。”沈霜晚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两个太医一直说我太虚,不能放纵,但我觉得我补了这几个月应当已经好起来了。”仪王怀抱着她,慢慢往屋子里面走,“你觉得呢?”
沈霜晚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跟在他们身后那些人都已经退开了,才放下心来。
两人迈过了高高的门槛,仪王回手关上了门,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一路向下,他与她四目相对了。
“还是不能太放纵。”沈霜晚笑了笑,用手心抵在了他柔软的嘴唇上。
“这也能叫放纵?”仪王把她抱起来,抬头看她,“我觉得我十分克制。”
沈霜晚双手搭在仪王的肩膀上,春衫轻薄,她感觉得到他炙热的肌肤,她看着仪王漂亮的深情的眼睛,她忍不住用手抚过他俊秀的下颌,柔软的唇。
他在她的手心落下了亲吻。
.
天色暗下来。
薛望回到了永平侯府,面容几乎枯槁的袁嘉儿在正院迎他。
她瘦了太多,仿佛全身上下只剩下了那个大大的肚子。
薛望心中升起一些不忍,他把那一袋糖饼递给了她:“今天遇到卖糖饼的,你最近胃口不好,若适口,便吃一些。”
袁嘉儿接了那袋糖饼,眼中甚至闪过一些泪光,她道:“我以为你今日不会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薛望摇了摇头,他看向了她的肚子,“你不要胡思乱想,要以身体为重。”
“我母亲和兄长有回信吗?”袁嘉儿看着薛望。
薛望摇了摇头,道:“不曾有,我让人去长公主府那边也看过了,岳母和舅兄都没有书信回来。”
袁嘉儿哽噎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等你生产了,岳母也有借口好回来。”薛望如此说道,“毕竟……圣上那话说得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