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做玫瑰酥

作品:《死对头误食听话散后

    柳岚音见红菱咬着唇,眼圈越发红了,心头咯噔一下,又追问了句:“可是府上……出了什么变故?”


    红菱终于憋不住,一把抓住柳岚音的衣袖,声音哽咽得发颤:“不是府中,是……是画屏,她被人杀了。”


    柳岚音一惊,攥着红菱的手腕,指节泛白,半晌没说出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小姐,咱们先进去吧。”


    柳岚音恍惚着点头,任由红菱扶着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路像是踩在云端,软得发飘。


    谢绛亭拎着的花瓣篮子还沁着晨露的湿意,粉白的玫瑰瓣沾着细绒的露水,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悠。


    柳岚音让红菱先下去休息,自己径直往水榭边的小厨房走,步子发沉,连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拂到颊边都没察觉。


    到了水槽前,她机械地伸手去撩水,冰凉的井水溅在指尖,她却像没知觉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搓着手,目光空洞地落在水面上,连水浸过手腕都没反应。


    谢绛亭搁下篮子,几步走过去。


    他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眉头拧成了“川”字。


    谢绛亭没出声,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浸在水里的手轻轻拉出来。


    指尖触到她的皮肤,一片冰凉,连带着他的心都跟着沉了沉。


    他舀起水,温热的帕子沾了皂角粉,细细地替她擦拭指尖的水渍,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指腹擦过她掌心的薄茧,谢绛亭的动作顿了顿,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柳岚音,出了何事?”


    柳岚音像是被这声音猛地惊醒,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抬眼看向他。


    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连带着她的声音都发着颤:“谢绛亭,我可以相信你么?”


    谢绛亭替她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古井。


    光透过水榭的雕花窗棂,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谢绛亭松开柳岚音的手,却没退开,只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你可以信我,也可以不信我。若告诉我,我便尽全力帮你,上刀山下火海不过你一句话。若不信……”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添了几分旁人听不见的执拗与委屈,“我谢绛亭以后不会再过问你的任何事情。”


    话音落了,小厨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柳岚音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鼻尖猛地一酸。


    她张了张嘴,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柳岚音猛地别过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谢绛亭……陈雅君被孙文翰活生生打死了……她的贴身女侍画屏……也被人杀害了……就在昨晚……”


    她将事情的始末同他讲了,痛苦地闭了闭眼。


    “谢绛亭,我该怎么办呢?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助到她们?”


    谢绛亭仔细想了想,耐心分析道:“此事恐怕不简单,孙家虽不算什么高门,但毕竟出了一个宫中的美人,就算闹到公堂,主官定会忌惮几分,此为其一;其二,陈娘子为孙文翰妾室,并非正妻,女侍……在世人眼中更是无足轻重,就算是被定了罪,那也是隔靴搔痒,动摇不了根本的;其三,陈娘子的尸身找不到,知情的画屏已被灭口,就算咱们去报官,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啊。”


    柳岚音也冷静下来,听他分析,点了点头。


    “我想,这孙文翰恶事做尽,肯定不止这一件。”谢绛亭道,“你若信我,便给我些时日,待我摸清这孙文翰的底细,直接让他翻不了身。”


    “我信你。”柳岚音抹掉眼泪,朝他郑重拱手,“我也有这个耐心等,等这孙文翰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好姑娘。”谢绛亭小声嘀咕一句,连忙抬眼道,“不是要做玫瑰酥么,我同你一起做,如何?”


    柳岚音小幅度地撇了撇嘴:“你会吗?”


    谢绛亭一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柳岚音取了石臼,正将拣好的花瓣一片片放进去,指尖轻捻,抖落残露。


    谢绛亭早撸起了袖子,凑过来,将石杵接了过去,拍着胸脯道:“捣汁这种粗活,哪用得上你,看我的!”


    他攥着石杵,卯足了劲儿往下舂,力道太猛,花瓣溅得满案板都是,连他的发梢上都沾了一瓣粉的。


    柳岚音刚要开口提醒,就见他杵着杵着,竟把石杵卡在了石臼缝里,他憋红了脸拽了半天,杵没出来,反倒带翻了旁边的糖霜罐,白花花的糖霜簌簌落了满身,活脱脱成了个顶着雪的白面郎君。


    “咳,小意外。”谢绛亭讪讪地抹了把脸,那样子实在滑稽,逗得柳岚音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笑了?你笑了!”谢绛亭高兴一拍手,将石杵一下便拿了出来,“这才对嘛,你可是柳岚音,怎么能愁眉苦脸的呢。”


    “谢绛亭,你耍我?!”


    “哎呀,好了好了,快做吧。”


    “那你还不先把这里收拾收拾!”


    “遵——命——遵命小姐——”


    *


    玫瑰酥刚出炉,热气裹着甜香漫了满屋。


    谢绛亭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烤盘,趁柳岚音转身去拿食盒的功夫,指尖飞快地勾向一块最完整的,刚碰到酥皮的糖霜,手腕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他缩回手,捂着腕子龇牙咧嘴。


    柳岚音转过身,手里担着块帕子,眉眼弯着,语气却带着几分嗔怪:“急什么?这些是要送给书远哥哥的,你若想吃,我……你自己做呀。”


    谢绛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他盯着盘子里那些粉嘟嘟的玫瑰酥,又看了看柳岚音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酸溜溜的,连带着舌根都发苦。


    “书远哥哥书远哥哥,你就记着我阿兄!”谢绛亭梗着脖子嘀咕,声音里满是不服气,“他缺这点甜?我们侯府上什么点心没有?”


    柳岚音没理他,自顾自地将酥饼摆进食盒,衬着油纸,摆得整整齐齐。


    谢绛亭看着她细心的模样,心里的酸水越涌越多,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撅得能挂个油瓶儿。


    他凑过去,语气委屈巴巴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控诉:“喂!柳岚音,我忙活了这么久,又是揉面又是捣汁,弄得满身面粉,一口都捞不着?”


    柳岚音抬眼瞧他,见他眼眶微微泛红,忍不住笑了:“出息,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你先帮我把这食盒给书远哥哥送过去,你自己做的这些歪瓜裂枣的,我会给你留着的。”


    “歪瓜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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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枣?”谢绛亭炸毛了,声音陡然拔高,“那些可是我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


    他气鼓鼓地瞪着柳岚音,胸膛微微起伏,一副要跟人理论的模样,可对上她含笑的眸子,那点怒气又像是被戳破的水泡,“噗”地一声散了。


    柳岚音瞧着他的模样,眼底笑意浅浅,转身去了灶边的小茶炉旁。


    铜壶里的水正滚着,她舀了勺茶叶投进去,趁他不备,又飞快地捻了点听话散的粉,悄悄撒进白瓷茶杯里。


    “好了,别气了。”柳岚音端着茶走过去,递到谢绛亭手边,语气软了几分,“喝口茶顺顺气,剩下的玫瑰酥,不管歪的正的,全都给你还不行么。”


    谢绛亭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余光却瞥见茶杯里飘着的白絮,指尖刚碰到杯沿,猛地顿住。


    他捏着茶杯晃了晃,那些白絮沉下去,似是掉进去了面粉。


    可谢绛亭知道肯定不是,因为他几日前才喝过,这东西是她故意放进去的。


    谢绛亭看着她,半晌,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东西混着茶水,糊了他一嗓子,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颊涨得通红。


    他抹了把嘴,又疑惑了好像就是面粉。


    柳岚音见他喝了,道:“现在可以去送玫瑰酥了吗?”


    谢绛亭瞬间便明白过来,那日他们去黑市,千面狐介绍了几样东西,其中一样,真假参半,红丸黑丸为真,剩下的,就是用面粉团成的白丸子。


    “行,我去送。”谢绛亭轻笑一声,挑了挑眉,“你的茶不错,好喝得紧。”


    柳岚音这下更深信不疑的,刚刚还不情愿,喝完之后就这么轻易答应了,看来这听话散确有奇效。


    *


    谢绛亭拎着食盒,脚步拖沓地敲了敲阿兄书房的门。


    谢书远就坐在窗边写字,早就看到自家弟弟在门口拎着食盒晃悠。那食盒他认得,出自柳家,他便十分自然地想到了柳二小姐。


    谢绛亭刚掀帘,就听自家阿兄道:“景辞,帮我回绝了吧。”


    他一愣,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为什么?这可是柳岚音亲手做的玫瑰酥,我……我也做了几个……”


    “无功不受禄。”谢书远头也没抬,笔尖还沾着墨,落在宣纸上的字迹遒劲有力,半点波澜都无。


    谢绛亭凑过来,撞了撞谢书远的胳膊,促狭道:“阿兄,虽然柳岚音吧,她平时确实是比较……呃……肆意妄为……但她也确实是个好姑娘。人家巴巴让我把这亲手做的玫瑰酥送过来,心意都快溢出来了,阿兄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谢书远闻言,这才搁下笔,抬眸看向谢绛亭,目光沉沉的,带着几分兄长独有的通透:“那你也帮阿兄一个忙吧。”


    谢绛亭舌尖在口中转了一圈,道:“好呀,什么忙?”


    谢书远看着他:“你帮阿兄把这东西还回去,告诉她,谁才是她这一生的良人。”


    谢绛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攥着食盒的手指猛地收紧,磕磕绊绊地喊了一声:“阿兄——”


    声音都带着点颤,像是藏了许久的心思被人当众戳破,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书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欢,就要有追求的勇气。至少……你的想法、你的情意……也要让她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