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走向王座

作品:《那不勒斯的黎明

    当李斯特公爵用那充满了“无奈”与“大义”的语调,说出“担下这份重任”的那个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抽空了。


    之前那片因公主“猝死”而带来的、充满了哀嚎与惊恐的混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混杂着狂喜与绝望的、绝对的寂静。


    李斯特公爵就站在那里,站在大厅的中央,站在那片由水晶吊灯投下的、最明亮的光晕之下。


    他的身后,是陆婷、莫寒、孔肖吟等一众几乎要喜形于色的、狂热的支持者。


    他的面前,是那些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属于旧时代的最后遗老。


    而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越过了这片由尸体、鲜血与阴谋构筑的华丽舞台,最终,落在了大厅的尽头。


    那张在灯光下闪耀着冰冷金色光芒的、空无一人的王座。


    那里,是他毕生野心的终点。


    那里,是他梦寐以求的圣地。


    那里,是他作为胜利者,唯一应许的归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在经历了短暂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冲垮的狂喜之后,一种属于胜利者的、绝对的冷静,如同冰冷的潮水,重新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知道,从接受“摄政王”这个头衔开始,他便已经赢了。


    但,这场胜利,还需要一个仪式。


    一个向在场的所有人,向整个那不勒斯王国,宣告新时代到来的、庄严的仪式。


    他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他用指尖,轻轻抚平了袖口上那最后一丝看不见的褶皱。这个动作,是如此的从容,如此的优雅,仿佛他不是要去接管一个国家,而只是要去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晚宴。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第一步。


    那由顶级工匠打磨的、坚硬的军靴鞋跟,与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富有节奏的轻响。


    “嗒。”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大厅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音乐,在这一刻,被某个角落里侯爵黄婷Tingting早已安排好的乐师,悄然换成了一支庄严的、肃穆的、充满了史诗感的进行曲。


    那乐声,低沉,宏大,仿佛在为一位君主的加冕,奏响不朽的礼赞。


    随着这声脚步声,随着这宏大的音乐,原本拥挤的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下意识地、敬畏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往王座的道路。


    一条,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胜利之路。


    李斯特公爵的步伐,不疾不徐,沉稳而有力。


    他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精确测量过一般,分毫不差。


    他目不斜视,下颌微微扬起,那张英俊而冷酷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神祇的、俯瞰众生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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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那张金色的王座之上,仿佛整个世界,除了他自己和那个王座之外,再无他物。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从道路两侧,传来的一道道炙热的、充满了崇拜与狂热的视线。


    那是他的追随者们。


    陆婷侯爵站在人群的最前端,她用一种近乎于痴迷的眼神,注视着那个正在走向权力之巅的男人。她的胸膛,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地起伏着,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作为新王后,与他一同,分享这个王国的无上荣耀。


    莫寒伯爵那张粗犷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于谄媚的笑容。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暴戾之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对强者的、最原始的臣服与敬畏。


    孔肖吟则用她那缀满了羽毛的扇子,半掩着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因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她看着公爵的背影,就像在欣赏一件由她参与创作的、最完美的艺术品,心中充满了病态的满足感。


    他们的目光,是如此的炽热,如此的虔诚,像一股股温暖的、令人沉醉的激流,注入李斯特公爵的体内,让他那本就已经膨胀到极点的虚荣心与权力欲,变得更加滚烫。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另一侧,那些夹杂着憎恨、恐惧与绝望的视线。


    那是那些属于旧时代的、可悲的失败者们。


    他们有的瘫倒在地,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王座。有的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看这“篡位者”登基的、大逆不道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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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绝望,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无能为力,对于李斯特公爵来说,是比任何赞美诗,都更加悦耳的背景音乐。


    是比任何胜利勋章,都更加耀眼的装饰品。


    他享受着这一切。


    享受着这冰火两重天的、属于胜利者的极致快感。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无声地,进行着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傲慢的独白。


    “看着吧。”


    “你们这些愚蠢的、只懂得哭泣的废物。”


    “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你们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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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以为,王位是靠血脉来继承的吗?”


    “不。”


    “王位,从来都只属于最强大、最冷酷、也最懂得如何运用力量的人。”


    “你们那个可笑的、只知道躲在病床上,用眼泪博取同情的公主,她懂吗?”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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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


    “她以为一场幼稚的、充满了妇人之仁的‘和解’舞会,就能化解早已深入骨髓的仇恨。她以为凭借着那点可怜的、所谓的‘正统’血脉,就能号令群雄。”


    “多么天真,多么可悲。”


    “她,不过是我登上王座前,最后一块、也是最华丽的一块垫脚石罢了。而她的死亡,则是我加冕礼上,最完美的一曲献祭之歌。”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一抹残忍的、冰冷的弧度。


    他又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一身可笑的白色盔甲,像一尊不会思考的石雕般,跟在公主身后的骑士团长。


    张语格。


    “还有你,我忠诚的、愚蠢的骑士。”


    “你现在,一定正带着你那群同样愚蠢的同伴,在某个阴冷的、偏僻的角落里,傻乎乎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也不会出现的敌人吧。”


    “你以为你在捍卫‘荣耀’与‘正统’,却不知道,你所效忠的,早已是一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


    “你的忠诚,在绝对的智慧与谋略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等着吧。等我坐上这个王座,我会让你和你的骑士团,为你那可笑的忠诚,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走过了人群。


    走过了那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红毯。


    在这条路上,他看见了人群中,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不起眼的身影。


    侯爵黄婷婷。


    这位在他整个计划中,起到了巨大推动作用的“盟友”,此刻正谦卑地,低着头,仿佛不敢直视他这位新君主的荣光。


    李斯特公爵的心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是一个聪明人。一个懂得审时度势,并且知道该如何在新时代里,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的聪明人。


    他会得到他应得的奖赏。


    当然,那是在自己彻底坐稳这个王位之后。


    他没有看到,在黄婷婷那低垂的、被阴影笼罩的脸上,正挂着一抹与他何其相似的、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微笑。


    终于。


    李斯特公爵,走到了大厅的尽头。


    他站在了那通往王座的、三级汉白玉台阶之下。


    他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他梦寐以求的王座。


    那张由黄金与天鹅绒打造的、象征着整个那不勒斯王国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致命的诱惑力。


    他能听到自己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他能听到大厅里,所有支持者那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声。


    宏大的音乐,在这一刻,也达到了最辉煌的顶点。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稳稳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