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我修无情道,我装的》 从喜庆的人群中走出来时,时阙隐约感到一股视线凝在他身上,不带善意,也不带恶意,倒像某种审视。
他下意识循着方向看去,那视线很警觉地消失了。
附近人实在太多,找不到源头,人来人往,只有一片青黑色僧袍消失在街角。
时阙揉了揉额角,对谢明辞道:“这里也太挤了,我们换个人少的地方。”
谢明辞淡淡嗯了声,微不可察地瞥了眼街角的方位。
走出人群才发现,方才随着拥簇的人流推动,他们已经到了另一片街区。
这边氛围与其他地方似有不同,分明是白天,可街上人却大多都戴着面具,空气中散发着一种醉人的,难以形容的馥郁香味。
三个没戴面具的人走入其中,显得格格不入,周围人隐蔽地打量他们,也有人似笑非笑看着他们,时阙隐隐感觉他们可能闯入了什么特殊地方。
前方不少人围着一只锅炉等待,戴着鬼面的佝偻摊主揭开锅炉,里面是奶白浓郁的汤。
“这一锅,八十上品灵石,只有五份。”摊主哑声道。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霎时安静了,有人犹豫道:“这次的怎么、怎么贵了这么多?”
摊主浑浊的眼盯着他:“这次是仙品级的货。”
立刻有人咬牙扔出灵石袋:“仙品的可遇不可求,我要一份!”
随即围观的人纷纷扔出灵石袋,唯恐自己落后买不到了。
“什么汤居然要八十上品灵石。”时阙奇了,拦住一个方才买汤的人,“请问,这卖的什么东西?”
那人一惊,慌忙捂着怀里装汤的瓷瓶,警惕地看他两眼,绕开走了。
时阙:?
旁边有人道:“你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敢进来啊?”
转头看去,是一个红色笑脸面具的少年,四肢瘦长,麻布旧衣。
时阙脾气很好地请教:“不小心转到这里的,请问是什么呢?”
少年走过来,压低声音一字一字道:“仙人汤啊。”
仙人汤?时阙从未听过这种汤,下意识看向谢明辞,谢明辞似乎也没听说过。
少年细细观察他的神色,一边说话一边引着他往前走:“这条街叫仙人街,整条街都是卖仙人汤的,街头立着牌坊的,可能你们没注意。”
时阙问:“这仙人汤是什么汤,怎么这么贵?”
少年:“仙人汤可以洗涤灵骨中的杂质,淬炼灵脉,增加修为。这等好东西,稀少自然就贵了。”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仙人街,背街的地方清净很多。时阙脚下一顿,微微眯起眼:“‘洗涤灵骨中的杂质’?这么厉害,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药材可以做到这些。这仙人汤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少年血红的面具笑得瘆人,凑近低语道:“这么厉害的汤,自然是用……灵骨熬的。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白瓷瓶:“仙长要不要买一瓶试试?这东西离了这里,可就不好买了。我的仙人汤只要三十块上品灵石,也是尖货。”
时阙长眸微微眯起:“食人灵骨,真是邪修行径。你们灵骨是哪儿来的?”
少年见势不好,立即躲过时阙的手,转身就跑,动作十分敏捷熟练。刚跑两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倒在谢明辞脚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奉生趁机扑上来将人拿下,少年哀叫起来:“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时阙冷笑道:“你明知我们并非魔修,竟还敢朝我们推销仙人汤,胆子也是不小。”
“我……我哪儿知道你们真不喝仙人汤。”少年委屈地叫道,“仙门的人怎么了,这里是无忧城,又不是外面,好多仙门人专程到这儿来买呢。”
时阙目光沉了下去,说道:“你们哪儿来的灵骨,必是做了杀人取骨的事,老实交代。”
“没有,真没有,我真没杀过仙门的人。我的仙人汤是……是假的。”
时阙拿过他手中的白瓷瓶,打开看了看,又递给谢明辞。谢明辞看了一下,说道:“里面没有灵骨的痕迹。”
“这位仙长真是火眼金睛……”少年刚想拍马屁,接触到谢明辞的眼神,瑟缩了一下,转而解释道,“里面只是些牛羊的骨髓,加了香料熬成的。”
时阙:“你卖假货还卖这么贵,就不怕别人发现被骗了找你麻烦?”
少年嘿嘿笑了一下:“不会的,我都是专门找仙门打扮的人卖,他们即使之后发现是假的,碍于身份也不敢声张。”
时阙:……
既然是假的,抓了也没必要。时阙让奉生把人放了,回了客栈。
到了晚上,时阙让奉生照例泡上汤药,这是最后一遍了,谢明辞给的药很有效,不愧是医修,奉生受损的灵脉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几乎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水平。
照料完奉生,时阙一个人出门去了旁边的湖岸。
这边湖岸附近没什么人,隔岸是一片红云般的街市,喧嚣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与这边冷寂的氛围对比鲜明。
时阙靠在树旁,想着白天发生的事,随手折下一枝树枝拿着玩,望着湖对岸发呆。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回头看去,是谢明辞。
乌沉的夜色中,一身素袍披银霜,恍如踏月而来的仙人。
时阙扔掉树枝:“明辞,你怎么来了?”
谢明辞看看他:“我以为你会去吃东西。”
时阙摇摇头:“没什么兴致。”
不是“不饿”,而是“没什么兴致”。
从仙人街那个少年口中得知,灵骨被熬成汤贩卖,甚至还有仙门的人暗地购买,心里不太舒服,但也干预不了什么。
这里是无忧城,三不管的地域,连仙盟都不会管这里,会有这些事情实在是很正常。敢光明正大地这么卖,背后定是有庞大的支撑。
谢明辞站在他身侧,时阙看向湖面两人的倒影,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漆黑的眼深不见底,两人的目光在倒影里撞在一起。
时阙心口被撞得微微发麻,下意识开口:“你……”
“你的咒印变深了,有感觉哪里不适吗?”
时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刚刚是在看他颈侧的咒印。被提及的咒印在冷风中微微发烫,若是用手触碰那片区域,立刻就会发现异样。
他状若无意地用手挡住耳下:“这个吗?”咒印被手遮住,便看不到了,只能看见白皙修长的手指,“没注意,好像没什么感觉。”
他看见谢明辞眉头好像很轻微地皱了下,正准备说点什么岔开这个话题,对方蓦地看向湖面。
时阙随即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传来一阵紧密的梵音,杀意尽现,一入耳便震得人神魂激荡,气血翻涌。
时阙马上凝聚灵力隔绝听力,一根金刚降魔杵从天而降,已挥至他头顶。
呯一声,长剑出鞘。
时阙卸掉这一击的攻势,看清来者的模样,有些意外。
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沙弥。
一身青黑色海青僧衣,面带怒意,双眼死死盯着他,舞着比他还高的降魔杵朝他打来。
“孽障,你杀害贫僧的师弟,今日定要你偿命!”
时阙:???
时阙:“你等等……谁杀了你师弟,我都没见过他,你是不是搞错了?”
小沙弥根本不听,舞着降魔杵不由分说越打越急,金光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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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在空中炸开火花:“你还敢狡辩!”
时阙只是挡,并未下死手进攻,被对方逼得后退好几步,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忽然一道白色残影划过,点苍缠上小沙弥的手,血盆大口毫不客气地咬下去,小沙弥一声闷哼,终于停了下来。
谢明辞兜手立在一旁,衣袍素白泛着冷意,垂眸说道:“这位小师父,是因为那卷梵图来的吗?”
时阙这才想起,他身上正揣着大虎给他的那张梵图,是一位佛修的本命法器。他把梵图拿出来:“是这个吗?”
小沙弥看着梵图,双眼立即红了,但因为被点苍缠住手还咬了一口,跪在地上起不来:“那是贫僧师弟的东西。果然是你们,你们杀害师弟,还抢走了他的本命法器!”
时阙心道原来如此,耐心解释:“这是我从一个魔修那里拿到的。”
他简略讲了一遍山洼村的经过,小沙弥瞪着他,片刻后沙哑道:“贫僧不信。东西就在你身上,你却说不是你,贫僧亲眼见你们从仙人街走出来,去那种地方的绝不是什么善人。”
这是什么品种的犟牛。
时阙深吸一口气,感觉额角青筋在跳。
小沙弥又想了想:“想要贫僧信你们,可以,报上你的身份名号和仙宗。”
时阙眼皮一跳:“你问这些干什么?”
小沙弥理直气壮:“当然是验证你说话的可信度!若你连这些都遮遮掩掩不敢直言,必定心里有鬼,平日里名声就不好,贫僧如何能信你!”
时阙:。
小沙弥冷笑:“怎么,不敢说了吗?果然有问题,你就是与魔修有染。”
时阙:。
这就是隐瞒身份偷偷溜下山的后果吗。
说是不可能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说。
察觉到谢明辞也在看他,时阙心脏咚咚直跳,很凶地盯着小沙弥,镇定地狡辩:“你说查就查,谁知道你又是什么人,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就可信?”
小沙弥大约是没想到有人还能质疑他,眼睛都气圆了,提着一口气撑着降魔杵强行起身:“你……”
“几位贵客挤在这儿做什么呢,可否让我也凑凑热闹?”
一道清丽的女声从上空飘来,浓墨般的夜空中,四只五彩玄鸟托着巨大的车架驶来,锦绣车帘撩开,走出一位气质华美的女子,手中一把珍珠翠扇挡在嘴前。
她从车上跃下,站在了小沙弥身前,朝时阙笑吟吟道:“诸位为了鎏金会而来,可别伤了和气,影响多不好呀。若是有什么误会,去我楼中吃盏茶,坐着慢慢谈如何?”
时阙打量她片刻,心中已有了猜测:“你是鎏金楼楼主。”
女子点头:“正是,我名唤花寻,叫我花寻便好。”
时阙浅浅行礼:“花楼主。”
来得正好,白天还在愁见不到鎏金楼楼主怎么办,这下倒是意外的收获。
不过这场争端主要的一方是小沙弥,时阙倒是正愿意去鎏金楼,但不知……
时阙瞥了一眼小沙弥,发现这人方才还跟点了火的炮仗似的,可自从花寻出现以后,便哑了火一声不吭,冷冰冰地偏过头,仔细看去,神色有些微妙。
花寻招手让玄鸟车降下,道:“二位贵客请移步车内。”
点苍从小沙弥手上爬下,回到谢明辞袖中。花寻目光掠过点苍时顿了顿,望着谢明辞的背影,微不可察地眯起眼。
玄鸟车拉着二人先去了鎏金楼,花寻轻缓地摇着扇子,回过身瞥见小沙弥一副敬而远之的样子,扑哧笑了出来。
她上下扫了小沙弥一圈,目光中隐隐含着几分可惜,微微笑道:“那我们也走吧,这位……小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