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7.市井生活2

作品:《殿下可悔?

    顾砚舟这一个月来被他照顾得不错,按时吃饭,有肉有菜,每日晨起锻炼,晚上早早睡觉,年轻的身体很快充盈起来,皮肉紧实,线条分明,与当初那个瘦得像条棍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何云初心口怦怦直跳,红着脸收回视线,只敢拿余光偷偷瞟他。


    顾砚舟去陪团团玩了,团团正在学说话,他很耐心地教团团一个字一个字地发音,他自己说话也有点儿吃力似的,何云初不禁在心里想,看吧,叫你平时不开口,这下连话都忘记怎么说了吧。


    不过,他还真有耐心,教这么小的孩子,很多乾君都是不耐烦的。


    等把团团哄睡了,何云初瞅着他,小声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何年纪。”


    “……姓顾,二十四岁。”


    何云初就叫他:“顾大哥。”


    顾砚舟点点头,往他自己屋里走,何云初忙道:“等等!”


    顾砚舟停住,转头看他,有些疑惑。


    “……”何云初脸上悄然发起烫来,声音也小了,“我、我想问问,你白天去哪儿了?做些什么活计?不见你回来吃午饭,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么?”


    “要不然,我给你做午饭带过去吧?要是那儿还缺人干活,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我开着这面摊,想必没有你那活计挣钱。”


    半晌,顾砚舟道:“我不干活。”


    何云初万万没料到是这个回答,愣住了:“啊?”


    “那、那你哪儿来这么多钱?能租这么大一间院子,顿顿都能吃肉,还有用不完的油和盐……”


    “不要打听我的事。”顾砚舟的话很简短,“过好你的日子,我不介意多养两张嘴。”


    他进屋去了。


    被这么一口回绝,何云初面上挂不住,讪讪地在心里腹诽两句,刚要回屋,就听他屋门一声轻响——他在屋里把门闩上了。


    ……真好笑!你人高马大跟堵墙一样,我还能强迫得了你不成?!


    何云初气呼呼进屋去了,第二日清早,给顾砚舟下了一碗清水面,没有骨头汤,没有鸡蛋,连盐都没放。


    顾砚舟吃了一口,顿住了,何云初等着他兴师问罪,没想到他自己站起来去厨房加了点盐巴,搅和搅和,就这么凑合着吃了。


    “……”何云初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他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人家不想搭理他,他还要发脾气只给人家煮清水面条吃,天底下有他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于是他又进了厨房,不多时端出来两个煎鸡蛋,盘子往顾砚舟跟前一搁:“吃吧。”


    有鸡蛋吃,顾砚舟也不惊讶,给他吃他就吃了,不给他吃他也无所谓,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呀!


    何云初瞪了他一会儿,认输了,不跟他绕弯子了,径直问:“你每天到底干些什么?大清早出去,到晚上才回来?”


    “不要打听我的事。”


    “可我和团团现在仰仗着你过活,我总得知道你会不会哪一天突然就死在外头了呀!”何云初把筷子拍在桌上,“我上一个男人就是这么死的!”


    顾砚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问“你有过很多个男人吗?”,何云初气道:“没有很多个!在你之前就一个!”


    “……”顾砚舟吃完了两个煎鸡蛋,说,“我白天出门,只是去看看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


    何云初从来没听过这么没头没尾的话,表情都有些空白:“……只是出去看看?别的什么都不干?”


    “嗯。”


    “……”何云初张了张嘴,好半天,问,“那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


    “台州暴雨,淹了盐田,还有不少百姓受灾,府衙最近在忙这事。”


    何云初愣住了。


    台州,盐田,府衙,这些原先常听的词,现在居然有些陌生,一下子撞入脑中,竟叫他不知如何反应。


    顾砚舟盯着他:“你听得懂罢?你有姓有名,又识得字,原先家里该有些底子才对。”


    ……他看出来了。


    说他呆笨吧,这些事儿上他又机警得跟狼似的,好像天生就能察觉到危险。


    何云初抿了抿嘴,索性和盘托出:“反正你也打听得到。不错,我家没落魄时,我也读过几年书,后来我爹去世了,哥哥没几年就把产业败光了,他到处求人帮忙,就求到了我死了的那个男人头上,那男人专在赌场做放贷生意,他自己也赌,哥哥把我嫁给他之后,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但天天和赌棍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那男人也不知惹了什么人,某一天突然就被人砍死了,我那时刚生下团团,吓得回娘家找人,却发现娘家人早都跑了。后来隔三岔五就有人上门要债,我那时候也傻,分不清真的假的,把家里的东西都赔给他们了,最后连宅子都没留住,只带着些金银细软和孩子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打住了,看向顾砚舟:“我说完了,那你呢?你带孩子这么熟练,早娶过媳妇儿了吧?”


    “……”顾砚舟看向别处,不做声,何云初哼了一声:“你那媳妇儿还真不知好歹,有你这样的男人,他做梦都该笑醒,居然还把你抛下了。”


    “……”


    “怎么,问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装哑巴?那可不行,我都说了,你也要说。”


    顾砚舟只能说:“嗯。”


    何云初嗤笑一声:“就一个‘嗯’字?你何时娶的媳妇儿?孩子多大了?为什么分开?”


    “……”顾砚舟垂下眼,“别问了。”


    “你叫我不问我就不问?”何云初望着他那微微蹙着眉头的英俊面庞,那明显在逃避伤心往事的神情,半晌,道,“他很漂亮吧?”


    “……嗯。”


    “你一定很中意他咯?”


    “……”


    顾砚舟不说话了。


    何云初看了他老半天,突然又问了一句:“如果他现在回头找你呢?你会不会眼都不眨一下,就跟他走了?”


    这次顾砚舟回答得很快。


    “不会。”


    何云初笑了起来。


    他们的日子继续过了下去,何云初是个识趣的聪明人,再也没提过这些旧事,他教团团说话,一个字一个字拉长了教:“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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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爹——”


    团团学着他的发音,墩墩墩跑到顾砚舟跟前,叫:“爹爹——”


    顾砚舟微微发怔,随即笑着捏捏团团的脸蛋儿,抱着他出门,给他买一堆糖面人儿。


    何云初还是不知道顾砚舟的钱都从哪儿来,但是这男人既不去赌场,也不逛花楼,更没有什么附庸风雅的烧钱爱好,哪怕有一天钱用光了,他有手有脚还有本事,大可以再去挣,于是何云初从不过问这些,只是要他保证,养他们娘俩这两张嘴的承诺,一直作数。


    他知道这样很不要脸,但上天赐给他这样好的男人,他要是不紧紧抓住,岂不是白费了老天爷的一番苦心?


    顾砚舟的话渐渐多了一些,有时候他会主动提出晚上想吃什么菜,并给何云初留下买菜的钱。


    何云初还是摆着那个面摊,不过没有了生活的重担,他长了点儿肉,气色好了不少,隔壁屠户家的婶子总是酸溜溜地说他命好,带着个拖油瓶改嫁,居然还能嫁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


    何云初不再叫顾大哥了,叫当家的——他已经和他一起住了这么久,当然是要个名分的,虽然顾砚舟还是没进过他的屋,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这男人其实很心软,是不忍心戳穿这样的谎言的。


    立冬那日,何云初一大早就做了顿好吃的,又提了一嘴:“天气冷了,该穿厚衣裳了。”


    到了晚上,顾砚舟拎了个包裹给他,里头是新买的布和棉花。


    “团团长高了些,衣裳小了,做身新的。”


    何云初翻了翻包裹:“这么多布?他一个小孩儿,做衣裳用不了几尺布,你别被布店老板娘骗了。”


    “这是给你的。”


    何云初一顿,把那条绛红的棉布扯出来,惊喜道:“这个是给我的?这颜色可贵呢!”


    “底下还有一条,是我的。”顾砚舟说,“都有。”


    何云初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美滋滋地熬了几晚上,把三人的冬衣都做了出来,先给团团换上了,又给自己穿上,好好梳整齐发髻,在水盆跟前照了又照,满意得不得了。


    这会儿顾砚舟还没回家,他就把新冬衣给他送进屋里,整整齐齐叠着摆在床头,摆完了,他又觉得这样太显眼,像邀功似的,便又给他收进箱笼里去。


    可刚打开箱笼,他一眼就看见了里头一件浅樱粉的小袄。


    何云初脸色一变。


    他在外头有人了?


    他把那件樱粉小袄拿出来,松了一口气——是小孩儿穿的衣裳。


    可是这个大小,不是团团穿的,是三四岁小孩穿的衣裳。


    樱粉色,应当也是坤君。


    何云初心里不是滋味儿。


    原来顾砚舟愿意帮他们娘俩,是因为看见了团团,想到了他自己的坤君孩子。


    他爱那个孩子,只是现在爱不着了,这才退而求其次,把团团当成那孩子来爱。


    他偷偷给那孩子买衣裳,哪怕知道送不出去,买的料子也比给团团的料子好得多。


    他忘不了那个孩子,就像他忘不了和他一起生下孩子的那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