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2.爹爹抱抱
作品:《殿下可悔?》 顾砚舟一愣,那双滴溜溜的黑眼睛被他抓包,也愣了愣,随即小声开口:“爹爹……”
只是轻轻一句,很小的声音,顾砚舟的心却跟被针扎了一样,尖锐的刺痛。
拼死生下来,无比艰难地拉扯长大,他在果儿身上倾注了无数的爱,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叫人如何不恨?
他望着果儿,果儿也怯怯地望着他,很久,他才攒够力气,把头转过去,像没看见一样,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继续吃饭。
果儿两只小手抓着高高的门槛,爹爹不理他,他不敢爬进来,可是爹爹就那样吃着东西,一眼也不看他,没有一点儿搭理他的意思,爹爹还在生气吗?爹爹不会原谅他了吗?
爹爹不要他了吗?
果儿瘪起嘴,泪花很快就在眼中打转了。
顾砚舟麻木地吃着饭菜,嘴里根本尝不出饭菜有什么味道,他听见果儿小声的抽泣,他心乱如麻,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一定会分离的孩子。
果儿的哭声渐渐大了,像鼓槌一样敲着他的心,他根本吃不下东西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闷头往屋里走。
果儿一下子爆发了,哇的一声哭出来,翻过门槛墩墩墩跑来:“爹爹!爹爹!”
他跑到顾砚舟跟前,拦着他的路不让他进屋去,仰着脑袋伸出两只小手,一边哭一边说:“爹爹抱抱……呜呜……爹爹抱抱……”
顾砚舟心如刀绞,几欲落泪,脚步就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想抱抱果儿,和从前无数次一样,他想把这个从他肚子里掉下来的亲生骨肉再一次紧紧拥在怀中,就好像他还在他肚子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无需任何理由、必须要保护的一部分。
可他记得殿下说过的那句话——他太心软了。
殿下这样的人,一旦洞察了别人的弱点,绝不会轻易放过。
一旦这次他卸下防线,露出破绽,殿下就会紧紧抓住这一丝破绽,乘胜追击,利用果儿将他彻底击溃。
他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击溃他,他只知道,他输不起了。
他已经失去了还算光鲜的官职、失去了健康无恙的身体,失去了手把手带大的果儿。如果再失去最后一点儿尊严和自由,他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顾砚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挺住,绕开张着小手的果儿,走进了屋。
屋门砰的一声关上,果儿哇的一声大哭出来:“爹爹!爹爹!”
他扑到屋门上,拿小手使劲儿拍门,可是那高高的木门沉默而冰冷,任他怎么哭闹拍打,都纹丝不动。
一门之隔,顾砚舟呆立了半晌,恍惚地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来。
果儿就在他背后,一边哭一边隔着木门拍着,那力气太小了,微弱的,一下一下的,轻轻拍在他心上,不疼,可是酸酸的,想流泪。
昭月过来哄果儿了,可果儿不是那么好哄的小孩,他更小的一点的时候,比现在还能哭,一旦生病难受,整夜整夜都要哄他。
顾砚舟靠着木门,心里想,以后果儿独自在这里,要掉眼泪的时候,会不会还有很多?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只祈祷昭月能机灵点儿,赶紧把果儿送回去,送到世子殿下那里去,他不是要抢果儿么?他总得管管他的亲生孩子吧?
“小公子,咱们不哭了,咱们去外边玩儿好不好?”昭月在门外柔声哄着,可是果儿只是一个劲儿地哭、拍门,喊着“爹爹”,别的什么都不听,昭月没办法了,叫人给殿下送消息去,下人却为难道:“殿下下午有急事,去城中府衙了,现在恐怕还在……”
“公事天天都有那么多,哪有办完的一天?殿下的亲骨肉就这一个,你是脑子烧坏了不成,快去送口信!”
下人忙不迭应下了,顾砚舟这才松了一口气,在煎熬中听着果儿哭得嗓子一点一点哑了,天色完全黑下来,终于,门外响起了殿下的声音。
“果儿,乖,爹爹抱。”
祝时瑾身上还穿着外出的华服,衣袍曳地,腰间环佩叮当,将果儿抱起来,抽出一方丝帕给他擦擦哭得通红的小脸蛋儿:“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果儿哭得太久,止不住地抽噎,一边抽噎,一边哑着嗓子说:“爹爹不要我了……呜呜……”
祝时瑾看了看那紧闭的屋门。
他道:“不会的。”
果儿又开始呜呜地哭,小手指着屋门:“爹爹不理我……”
祝时瑾刚要开口,果儿却哭着继续说:“我错了,我骗爹爹了,爹爹不肯原谅我了……呜呜呜……”
祝时瑾有一瞬间怔愣,垂眼望着果儿,目光变得十分复杂,许久,才低声道:“果儿没有错。”
果儿没有错,是爹爹错了,是爹爹不好。
他把果儿的小脸蛋儿擦干净,说:“没关系,果儿,你的娘亲是世界上最心软的人,尤其是对你,他会原谅你的。”
果儿的哭声小了些,抬起脑袋看他,湿漉漉的黑眼睛,像是在问“真的吗”。
祝时瑾微微一笑,指节刮了刮他的脸蛋儿:“要有耐心,来日方长。”
他抱着果儿,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木门,无声叹了一口气,朝外走去。
王府依山而建,这座山名为丹阳山,乃是东南的名山之一,其南北绵延数百里,唯有在宜州这一段,被从西向东流的澧水截断,此处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日积月累,便冲刷出了两岸的峭壁,江水涌出山谷后,下游便堆积出肥沃而平坦的土地。
有天险屏障,有宜耕土地,有取之不尽的水,这才有了澧水南岸的东南第一城——宜州。
王府就建在丹阳山被澧水截断后的这一小片山头上,占了平缓而光照充足的南坡,背靠着陡峭北坡和澧水天险,可谓占尽地利。山脚这一片乃是外院,驻扎着王府亲兵,往上进入内院,才是真正的王府。
祝时瑾抱着果儿上了马车,蜿蜒的青石板山道坡度平缓,马车摇摇晃晃沿着山道往上走,并不颠簸,反而像摇篮似的,果儿哭得太久,早已经累了,上车没多久,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马车停下,祝时瑾抱着熟睡的果儿,放轻脚步下了车。夜里山风微凉,昭文很有眼力见儿,赶紧叫人拿来薄毯,呈给殿下。
祝时瑾单手接过来,给果儿披上,不过他单臂抱孩子的姿势仍有些不熟练,果儿眉头皱了皱,动了动小身子。
众人登时紧张,好在果儿只是动了几下,就在父亲的肩膀上找到更舒服的位置,小脸蛋儿趴着挤成一团,继续睡觉了。
祝时瑾侧头看了看果儿,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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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拍孩子的脊背。
小小的,软软的身子,脊背就和他一只手差不多大。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亲生骨肉,感受着鲜活的体温和可怜可爱的小小身体,这感觉十分温暖慰藉,令人心生无限柔情。
祝时瑾微微一笑,一边轻轻给果儿拍着觉觉,一边走进院去。
“殿下,照着咱们从婆子那儿得来的生辰八字,小公子这个月底就要满四岁了,王妃今日答应了代为操办,但这宾客名单得由您拟定。”昭文在旁道。
照理这些事儿该世子妃操办,但如今顾砚舟还在山下不肯回来,祝时瑾公务繁忙,只得请母亲出面操持,
祝时瑾思索片刻,戴着红玛瑙扳指的那只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果儿,低声道:“我与砚舟大婚的宾客名单还在,照着那个,再添些人。”
昭文有些迟疑,虽说这是小公子回到王府的第一个生日,但是四岁生日和世子大婚的排场相比……
察觉他没立刻回话,祝时瑾瞥了他一眼:“当年大婚仓促,宜州不少人都知道其中缘由,总觉得砚舟是假世子妃。可我和他既然没有和离,再补一次大婚也不能了,这次恰巧接他回来,就给他补上,堵住那些人的嘴。”
“礼毕之后,请封世子妃诰命。就这么答复母亲。”
昭文忙道:“是。”
他匆匆去拟宾客名单,祝时瑾进了屋,将果儿放在内间的雕花木床上,婆子们十分机灵,立刻找来柔软蓬松的小枕头,给果儿枕着。
果儿睡得很熟,呼吸平稳,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祝时瑾给他盖上薄毯,把他两只握成拳头的小手搁在毯上,正要起身,果儿似有所觉,小手抓住了他的拇指,正好抓在那象征着世子权力的红玛瑙扳指上。
……这孩子,好像总是害怕大人在他睡梦中离开。
恰在此时,昭文在门外道:“殿下,名单请您过目。”
祝时瑾只得脱下扳指让他抓住,起身去了书房。
还没片刻,那边屋里就传来了果儿的哭声,婆子急急把人抱来:“殿下,您一走,小公子就醒了。”
果儿两只黑眼睛湿漉漉的,瘪着嘴发出小声的抽泣,一看见他,就张开小手要抱抱,这是他第一回主动要祝时瑾抱,新手父亲不免有些受宠若惊,把他抱过来柔声地哄。
“怎么不睡觉?嬷嬷说你没吃晚饭就去山下了,是不是饿了?”
果儿只是害怕他走了,就像每次爹爹趁他睡觉就出发去海上那样,这会儿看见他还在,就不哭了,拿小手抹抹眼泪,点点头。
下人们连忙去准备饭食,祝时瑾抱着他继续看宾客名单,果儿就坐在他怀里东张西望,小声问:“这是哪里?”
“是爹爹的院子。”
果儿张望片刻,伸出小手一指:“那个画的是谁?”
祝时瑾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笑了笑:“画的就是爹爹。那画像还是当年你娘亲买的呢,你看,画里的人是不是和爹爹一模一样?”
果儿这么小,也看不出来像不像,听他这么说,就懵懂地点点头,照着那画像,把手里抓着的扳指套在了他的食指上。
祝时瑾笑着把扳指戴回拇指:“是戴在这里。”
果儿抓抓脑袋:“画里那个人不是戴在这里呀。”
祝时瑾的笑猛然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