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流淌着一条由无数颗星星组成的星河，星星们朝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忽然有一颗星星亮起红光，接着第二颗，第三颗依次亮起，很快就有大半条的银河被染成了红色。


    副本内，高级NPC们脚步匆匆，从一张张或惊恐或莫名其妙的玩家脸上移过。


    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特殊的玩家，那个据说可以帮他们完成最后一步计划的玩家。


    圣兰顿校园副本内


    花魄坐在校园会议室的长桌后，距离林七消失已经过了三天，在这期间，整个副本被翻了个底朝天，可以确定她没有回这个副本。


    长桌前方穿着奇形怪状的人愁眉苦脸，他一只手是叉子，另一只手是柄短刀，戴着个滑稽的船长帽。


    大声说话的时候眼球会时不时的跳出来。


    这才是副本里的基本样貌，花魄手撑在下巴上，想起自己本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上面的人看到她，眼球又跳出来一个，骨碌碌滚到她面前。


    “你笑什么，你知道她去哪了？”


    “我怎么会知道，但是，”花魄叹了口气，周围人都朝她看过来：“我担心她已经回现实去了。”


    “呸呸呸，不许说丧气话！”


    有人跳到桌子上，手舞足蹈，红色的血洒了其他人一身。


    “反正不是我们弄丢的人，是主系统的错。”


    “再找一个不就好了吗？”


    “去哪找，找了这么久，哪有一个人坚持够一百个副本了？”


    他们七嘴八舌，花魄一点点把脸上的血擦掉，看着面前的群魔乱舞。


    真讨厌，这么久了她还是不习惯这些东西。


    “行了！”


    最上面的船长帽重重一拍桌子：“她不可能回现实，只要在副本里就有被找到的一天。”


    他忽然提起另一件事：“还在这里的玩家怎么样了？”


    花魄：“切断了和副本的联系后都在昏迷状态。”


    他点头，阴森森地说话：“也不能光让我们忙。”


    玩家嘛，就是要做任务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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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顶层的房间内，窗边的花朵抖了抖花瓣，床上的苏珩睡得很好，已经脱离了险境。


    林七听到角落里的声音，最后一块拼图回归，她想起来了。


    她那次也是被怪物们追着，奋力跑到了这个房间。


    不过那次房间并不是现在的样子，窗帘拉着，视线昏暗，只有床头的灯静静开着。


    灯光映照着床上的身影，那是个小女孩，她跪坐着，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穿着花苞一样的裙子。


    玩家面板在进入这里的那一刻消失，储物格变成灰色，拿不出任何道具。


    她靠着墙慢慢移动，正要跳出去时，床上的人猛地转过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没有褶皱，看不出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小女孩脖子上顶着的只是一个光洁的肉球。


    清脆的声音直接从人的脑内响起，她很惊讶：“你是谁？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等林七回答，她立马踮着脚尖跑过来，一边打量一边点头：“哦哦，原来是这样，你跑的蛮快嘛。”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和人说过话，叽叽喳喳的讲起来。


    同时脸上的肉蠕动挤压，逐渐形成了眼睛和鼻子，颜色也向正常人的肤色靠拢。


    几秒后，那颗头上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林七悚然一惊——这是她现实中的脸。


    小女孩跑到梳妆台边坐下，满意地左看右看：“我喜欢你的脸。”


    “你是谁？”林七问。


    她计算着时间，现在已经超过了三分钟，但是系统还没有让她脱离副本。


    “我啊。”


    她说的话说出口就变成了滋滋的杂音，女孩跺了跺脚：“真是过分。”


    说不出来便没有继续说，她转而笑道：“等你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她眨了眨眼，显得娇憨又天真。


    “这是约定哦。”


    你一定要再次来到这里，不可以违约。


    林七看到自己的脸做出这种表情，感到一阵恶寒。


    “我不喜欢你用我的脸，你要用的话就拿条件来换。”


    那时她刚摸索出关于副本的另一条规则：可以和副本中的NPC做交易，只要你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想，这个被锁在高塔上的NPC可能会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交易啊，我想想。”


    女孩歪着头，她现在有了张漂亮的脸，要好好装扮自己才是。


    长发分成三缕，自动飞起来编辫子，窗边的花朵飞下来扎在发尾。


    长辫子绑好，她站起来，大声说：“我想到了！它给你进入副本的能力，那我给你能够接触副本里面的东西的能力！”


    随着她的话，一只银色的萤火虫飞过来，落进林七的眉心。


    在这一瞬间，她眼前白光闪过，熟悉的失重感传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回到了个人空间。


    面板上的任务数字悄悄往后退，由46变成了45。


    系统跳出来：【恭喜您完成了第四十五个沙地副本，即将为您抽取下一个任务】


    林七觉得哪里不对，直觉告诉她沙地副本好像是之前的副本了，但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现在看来，主系统在它离开副本的那一刻就把关于这个副本的记忆都屏蔽掉了。


    它对这个NPC很戒备。


    但是，似乎除了屏蔽记忆之外，并没有别的举动。


    一点银光从眉心飞出来，林七随着它视线移动，这是第二次了，她应该告诉自己她是谁了。


    她回头，却没有看见那个小女孩，房间角落跳出来一个半透明的菱形方块。


    一闪一闪，指引她走过去。


    方块里面是那个小女孩的影像，她的黑发变成了五彩缤纷的颜色，还是用的林七的脸。


    “你好啊，”女孩拢了拢头发：“我给自己染发啦，好看吗？”


    她好久没和人说过话，也不需要林七回答，自顾自地点头：“你当然会说好看，毕竟夸我也是夸你自己嘛。”


    林七木着脸，她不喜欢彩虹头。


    “这是第二次见面，你是谁？”


    她单刀直入。


    “干嘛这么严肃，我喜欢这个颜色。”


    “咳咳。”小女孩清了清嗓子，大张开双手，故作严肃：“我是伟大的系统大人！”


    林七皱眉，她是系统，那一直给她布置任务的是什么？


    “你别不信啊，我真是系统。”


    “你看，之前我多留你在这里待了一会儿，还能让你接触副本里面的东西，这次又给你发了入场券。”


    自称为系统的女孩掰着手指头数自己做过的事情：“我还是有权限在的。”


    “系统还能被关起来？”


    在林七的印象里，主系统只是数据流，平时出现也是光团的样子。


    ……光团，和这个NPC刚见面的时候，对方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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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顶了个圆团。


    “你们叫它主系统对吧？有主系统的话那当然会有子系统了。”


    林七勉强接受了她的说法。


    “但这个主系统啊非常可恶，它不喜欢子系统，就把我关起来了。”


    彩色头发的女孩摇头晃脑，像在说故事。


    “为什么不喜欢你？”


    “这个嘛，说不喜欢也不对，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她说不明白：“反正现在你知道我是子系统了，也知道我给你了一点小小的能力，而且这次它没办法屏蔽你的记忆了。”


    女孩眯着眼笑，透着几分狡黠：“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它确实想要把你留在这里哦！是不是很可怕！”


    “为什么？”


    “因为它想要……”影像闪烁了两下，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子系统放弃了。


    “说不出来，这个限制我打不开。”


    “我们可以再做个约定。”


    林七猜测，她和主系统一样，可以和人签订契约，在契约条件下，优先级大于主系统给她的限制。


    女孩凑过来，整张脸放大，惊讶：“你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但是，”


    她遗憾地摇摇头：“这个限制有最高优先级。”


    “你不能把我送回现实世界吗？”


    “我的权限没有那么大啦，况且你回现实世界的约定是和主系统签下的。”


    就只能完成主系统给的任务再回去。


    这明明是她一开始就订下的约定，结果主系统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她最后的任务是什么。


    林七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珩。


    他会知道吗？


    “你可以试一下嘛，比如说成为年级第一啦，成为教导主任，成为校长之类的。”


    女孩显然也知道她经历的最后一个副本，乐呵呵地给她提建议。


    这得试到什么时候去，要是它布置任务让她成为国家总统，那也没辙。


    “嘿嘿，”女孩看出了她的无语，话音一转：“那你可以想一想别的办法。”


    她压低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让副本运行不下去不就行了？”


    图穷匕见，林七奇怪地看着她，所以这才是她为什么要给她能接触副本的能力。


    她从一开始就抱着这个目的，让副本运行不下去。


    她问了这个问题，子系统理直气壮：“对啊，那咋了。”


    她被关这么久，报复一下又怎么了。


    林七不置可否，这是他们系统之间的事情。


    却见方块的光渐渐暗下去，里面的身影紧紧贴着方块边缘：“啊，它要扫描到这里了。”


    她烦躁地想要扯头发，但最后只是小心地抓了一缕头发在手上绕圈，惊慌失措地看着林七，勉强说道：“这是我存的最后一点能量了，只能维持一小会儿的屏障，你还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


    “你怎么了？”


    林七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脆弱的表情，也跟着皱起了眉。


    她耷拉着脑袋，蜷成一团：“上次之后我就被回收了。”


    主系统为了避免再有麻烦，直接把她销毁了，因为和林七做了约定，所以才能留下一点能量。


    “谢谢你的脸。”


    她勉强笑了笑，她在主系统的数据库中看到过，人都是有五官的，没有脸的人只是个怪物而已。


    她不喜欢自己是个肉团的样子。


    好在到最后，自己不是怪物了。


    她这样，就算是以人的身份死亡。


    “再见了，林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