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我把前夫酿成了酒

    第二十一章:微调、合资与变味的酒


    江城的谈判室是日式风格的,榻榻米,矮桌,墙上挂着一幅墨竹。日方代表佐藤先生五十多岁,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全程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林徽做翻译,梁海安坐在王慕青身边,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推给她看。佐藤的助手是个年轻的中国通,直接说中文:“我们非常欣赏青塘甜酒的工艺和故事,但控股是集团的底线。我们需要确保产品标准和供应链的绝对控制。”


    王慕青已经解释了二十分钟,关于手艺传承的重要性,关于品牌精神的不可替代。佐藤听完,微微鞠躬:“王女士的坚持令人敬佩。但商业合作需要互信,而控股是最简单的建立互信的方式。”


    谈判陷入僵局。林徽在桌下轻轻踢了王慕青一下,眼神示意:该让步了。


    王慕青抿着嘴唇。她想起三叔公的话:“手艺是咱们的根,根不能卖。”


    这时梁海安开口了,用流利的日语直接对佐藤说:“佐藤先生,我有个问题。”


    佐藤有些意外,但点头:“梁先生请讲。”


    “贵集团在日本合作的清酒作坊,也是控股吗?”


    佐藤顿了顿:“情况不同。清酒作坊规模较小……”


    “规模不是问题,价值才是。”梁海安语气平静,“青塘甜酒的核心价值在于它的不可复制性——特定的水土,特定的手艺人,特定的传承。如果控股,这些价值就会稀释。我想,贵集团寻找合作方,要的应该不是一个贴牌工厂,而是一个有灵魂的品牌。”


    他切换回中文,对王慕青说:“把那份酒谱的复印件给佐藤先生看看。”


    王慕青从包里拿出三叔公酒谱的复制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纸张泛黄,墨迹古朴,每一页都有手绘的示意图和详细的笔记。


    佐藤戴上眼镜,一页页翻看。他看得很慢,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


    “这是……”


    “这是我们酿酒师三叔公的爷爷传下来的,已经一百多年了。”王慕青说,“里面的配方和工艺,到现在还在用。但更重要的是,每一代酿酒师都会在上面添加自己的心得——这里,这是我三叔公写的‘某年冬月,火候过急,酒味燥烈,记之为戒’。”


    佐藤看了很久,抬起头时,眼神变了:“这本册子,比任何合同都有价值。”


    “所以我们不能交出控制权。”王慕青说,“但我们可以成立合资公司,专门负责日本市场的产品开发和销售。青塘甜酒以品牌和技术入股,占百分之五十。生产还在青塘镇,品质由我们把控。”


    佐藤和助手低声商量了一会儿。最后他说:“我需要请示总部。但个人意见,这个方案可以接受。”


    谈判暂时休会。林徽长舒一口气,对梁海安说:“你什么时候学的日语?”


    “大学选修过,后来做生意也用得上。”梁海安转向王慕青,“你刚才表现很好,不卑不亢。”


    王慕青还没说话,手机响了。是陈远从青塘镇打来的,声音发慌:“慕青,出事了!刘工说第一批交货的酒甜度不对,和样品不一致!他要暂停发货!”


    王慕青心里一沉:“我马上回来。”


    梁海安立刻起身:“我送你。”


    回青塘镇的路上,王慕青一直盯着窗外。雨开始下了,打在车窗上,模糊了风景。她想起第一批酒是李老四负责调味的,难道他出了差错?


    “别太担心。”梁海安说,“甜度可以微调。”


    “不是甜度的问题。”王慕青摇头,“是刘工那个人,特别较真。他说不一致,就肯定有差异。”


    “有差异就找原因,解决问题。”梁海安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越来越像企业家了,遇到问题先想怎么解决,而不是慌。”


    王慕青苦笑:“是摔跟头摔出来的。”


    车间里,气氛凝重。一百箱酒堆在仓库门口,封条还没拆。刘工拿着检测报告,脸色严肃:“样品甜度是12.5%,这批酒平均甜度13.2%,超标了。虽然只差0.7%,但按标准就是不合格。”


    李老四急得满头汗:“刘工,我真的按配方来的,一斤糯米三钱糖,一点没多!”


    “但数据不会骗人。”刘工把报告递过来。


    王慕青接过报告,仔细看检测数据。确实,每一瓶的甜度都在13%到13.5%之间,比样品高。


    “原料呢?这批糯米和之前的一样吗?”她问。


    陈远赶紧去查记录:“糯米是同一批,酒曲也是同一批……等等,酒曲!”他忽然想起什么,“这批酒用的酒曲,是新到的!厂家说配方升级了,发酵效率更高。”


    三叔公这时候拄着拐杖过来了。老头儿听了情况,对李老四说:“去拿点酒曲和糯米来。”


    在车间的小实验室里,三叔公亲自做实验。同样的米,同样的水,用新旧两种酒曲分别发酵一小缸。二十四小时后,他尝了尝,点头:“问题出在酒曲上。新酒曲发酵猛,糖分转化快,所以甜度高。”


    “那怎么办?”李老四快哭了,“五百箱酒啊,难道都要报废?”


    刘工开口了:“按合同,不合格品不能接收。但……”他顿了顿,“如果你们能在三天内调整到标准范围,我可以重新检测。”


    “怎么调整?”王慕青问。


    三叔公想了想:“加纯净水,稀释。但要非常小心,加多了酒味就淡了,加少了没用。得一批批试。”


    这是个笨办法,但也是唯一的办法。王慕青立刻安排:“李叔,你带人先试一箱。陈远,联系酒曲厂家,问清楚配方变化。刘工,请您监督调整过程。”


    刘工点头:“可以。但调整后的酒,每箱我都要抽检。”


    五百箱酒,每箱十二瓶,一共六千瓶。要一瓶瓶调整、检测,工作量巨大。但王慕青没别的选择。


    深夜,车间里灯火通明。李老四带着几个工人,用微量注射器往酒瓶里加纯净水,每加一瓶就测一次甜度。刘工站在旁边,拿着糖度计,面无表情地记录。


    王慕青也在帮忙,手都酸了。梁海安也没走,帮着搬箱子、贴标签。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凌晨两点,调整完了一百箱。刘工抽检了十箱,数据全部合格。他脸上第一次有了点笑意:“可以了。剩下的按这个标准继续。”


    王慕青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梁海安递给她一瓶水:“歇会儿。”


    “谢谢。”王慕青接过水,看着还在忙碌的李老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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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我大意了,没注意到酒曲换了。”


    “创业就是不断踩坑,不断爬出来。”梁海安在她身边坐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梁海安,”王慕青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梁海安静了几秒:“我说过,以前欠你的。”


    “只是这样?”


    “不只。”梁海安看着她,“慕青,我看到你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看到你眼里的光,看到你跌倒又爬起来的样子。这些让我觉得……我以前错过太多了。”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甚至不求你重新接受我。我只希望,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在你身边。这样我就满足了。”


    王慕青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这时,三叔公从实验室出来,脸色却不对:“丫头,你来看看这个。”


    王慕青跟过去。实验室里摆着几个小酒缸,是三叔公这几天做的实验品。老头儿舀了一勺酒:“你尝尝这个。”


    王慕青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这酒……味道不对。有点……说不上来的杂味。”


    “对。”三叔公表情凝重,“这不是咱们配方里该有的味道。我怀疑,要么是水出了问题,要么是……”


    他压低声音:“有人动了手脚。”


    王慕青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之前零件丢失、匿名信、举报检查那一连串的事。难道还有人盯着他们?


    “这事先别声张。”三叔公说,“我继续查。你专心把订单做完。”


    回到车间,王慕青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到底是谁,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凌晨四点,调整工作完成了一大半。刘工伸了个懒腰,对王慕青说:“王总,你们团队很拼。说实话,我驻场过很多工厂,像你们这样出了问题不推卸责任、立刻整改的,不多。”


    “应该的。”王慕青说。


    “不是应该。”刘工摇头,“很多工厂第一反应是找借口,是塞红包。你们没有,就是老老实实解决问题。这点,我佩服。”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的私人笔记,记录了一些常见问题和解决方法。送给你们,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王慕青接过本子,很厚,字迹工整。她翻了几页,里面有各种食品加工的注意事项、检测技巧、管理心得。


    “刘工,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刘工笑了笑,“我希望你们能走得更远。中国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认真的企业。”


    他走了,背影在晨光里渐渐模糊。


    梁海安走过来:“这个刘工,是个实在人。”


    “嗯。”王慕青握紧那个本子,“世上还是好人多。”


    “但也得防着坏人。”梁海安说,“三叔公说的味道问题,我会查。你专心把订单做完,把合资的事谈妥。”


    王慕青抬头看他:“你又要帮我查?”


    “嗯。”梁海安点头,“我说了,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在。”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车间里飘着酒香。工人们还在忙碌,但脸上有了笑容——最难的关,他们闯过来了。


    王慕青看着梁海安,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试着,再多信任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