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我把前夫酿成了酒

    第八章:信任的滋味


    李老四的甜酒摊生意火爆得反常。


    王慕青是听母亲说的。早晨去买菜时,看见李老四家门口排了二十多人的长队,大人小孩都有,一人端个碗等着打酒。


    “五块钱一斤,还买一斤送半斤。”母亲摇头,“这么卖不得亏死?”


    王慕青心里起疑。就算用最便宜的糯米和工业酒曲,成本也要三块多一斤,李老四这么卖,图什么?


    她让陈远去买了一碗回来。


    酒端到面前,还没喝就闻到一股不自然的甜香,甜得发腻。她舀了一勺,入口的瞬间眉头就皱起来——甜得齁嗓子,米香淡得几乎没有,后味还有种奇怪的化学感。


    “这不对劲。”王慕青把碗递给陈远,“你尝尝。”


    陈远喝了一口,直接吐了:“我靠,这什么玩意儿?糖精吧?”


    王慕青又仔细闻了闻,在刺鼻的甜味下,隐约有股人工香精的味道。她想起小时候,镇上有人用糖精和香精兑水冒充果汁被查过。


    “我去看看。”她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陈远说。


    两人来到李老四家那条街。离老远就看见排队的队伍,李老四和他老婆忙得满头大汗,一个打酒一个收钱。


    王慕青站在人群外观察。李老四家的酒缸就摆在门口,是那种廉价的塑料桶,盖子敞着。打酒用的是长柄铝勺,打完直接放进旁边一桶清水里涮一下,接着打下一碗。


    卫生条件堪忧。


    “让让,让让!”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三叔公拄着拐杖,拨开人群走到摊子前。老头儿脸沉得像要下雨。


    “李老四,你这酒怎么回事?”三叔公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李老四抬头,看见三叔公,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堆起笑:“三叔公啊,您也来打酒?我给您装一碗,不要钱!”


    “我不喝你这破玩意儿。”三叔公走到酒桶前,弯腰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你往酒里加什么了?”


    “没加什么啊,就糯米、酒曲……”


    “放屁!”三叔公突然提高声音,“糯米酒能有这个甜味?你当我七十三岁白活了?”


    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都看着这边。


    李老四老婆急了:“三叔公,您可不能乱说啊!我们这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三叔公冷笑,“你把这桶酒端去镇上卫生所,让他们验验,看里面有没有糖精、香精!”


    人群哗然。


    “糖精?不会吧?”


    “我说怎么甜得不对劲……”


    “怪不得这么便宜!”


    李老四脸白了:“三叔公,您这是砸我饭碗啊!”


    “砸你饭碗?”三叔公气得胡子都抖,“你是砸我们青塘甜酒的招牌!以后外面的人说起青塘甜酒,都说是一股香精味,谁还买?”


    他举起拐杖,作势要砸酒桶:“这玩意儿不能卖!败坏名声!”


    李老四赶紧拦住:“别别别!三叔公,我错了!我……我就是看卖得好,想多赚点……”


    “赚钱也不能昧良心!”三叔公放下拐杖,但怒气未消,“你给我把这摊收了,把买酒的钱退了。再让我看见你卖这种玩意儿,我真砸你摊子!”


    李老四夫妻俩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话,开始收拾摊子。排队的人有的要退钱,有的骂骂咧咧走了。


    三叔公站在原地,看着塑料桶里那浑浊的酒液,叹了口气。


    王慕青走过去:“三叔公,您别气坏身子。”


    “我能不气吗?”三叔公看她一眼,“你现在明白了吧?为什么我说酿酒先做人。人心不正,酒就不正。”


    陈远小声说:“可是三叔公,您这么一闹,别人会不会觉得咱们青塘的酒都有问题?”


    “所以要有人做出好酒来。”三叔公看向王慕青,“你的酒什么时候上市?”


    “商标注册下来了,包装在打样。”王慕青说,“但这周末就能好。”


    “那就快。”三叔公拍拍她的肩,“让大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青塘甜酒。”


    回到三叔公的院子,王慕青心情有些沉重。她原以为创业就是做好产品、做好营销,现在才发现,还要面对这种恶性竞争,要维护整个产区的声誉。


    “别想太多。”三叔公看出她的心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重要的是,你自己要站稳。”


    下午,王慕青继续学调酒。今天教的是红枣酒。红枣要选饱满无虫的,洗净去核,在酒发酵到一半时放入,既能让枣的甜味融入,又不会太抢味。


    她正专心记笔记,院门外传来汽车声。


    梁海安来了。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脸上带着笑:“样品到了。”


    王慕青走过去。梁海安打开纸箱,里面是三个包装盒,正是她选的那个传统风格的设计。


    她拿起一个。盒子是靛蓝色的,上面用银色烫着水墨山水的轮廓,中间是“青塘”两个行书字,旁边一行小字:“古法手酿甜酒”。盒子质感很好,摸起来有细微的纹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瓷瓶,瓶身圆润,标签和盒子设计呼应。瓶盖是木塞加蜡封,看起来很精致。


    “漂亮。”王慕青由衷地说。


    梁海安眼睛亮了:“真的?没有要改的地方?”


    “没有,很好。”王慕青反复看着瓶子,“这个成本……”


    “瓷瓶是景德镇一家小窑厂出的,量小,单价稍高,但质感好。”梁海安说,“盒子是环保纸浆压制的,可降解。整套包装,不含酒的话,成本大概八块钱。”


    八块。王慕青心里算了一下,加上酒的成本、人工、运输,一瓶酒的成本就要十五块左右。按她计划的二十八元售价,毛利十三块,但还要算上营销、损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梁海安说,“成本高,定价高,消费者凭什么买单?”


    王慕青抬眼看他。


    “这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第二个问题。”梁海安认真起来,“怎么建立信任。”


    他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几张卡片:“我做了几个小东西。第一,溯源卡片。每瓶酒都有一个专属二维码,扫一下,可以看到这瓶酒的‘履历’:糯米产地、采摘时间、酿酒师、酿造日期。”


    王慕青接过卡片,设计得很雅致。


    “第二,品鉴指南。”梁海安拿出另一张卡片,“教消费者怎么喝:冰镇、加热、加牛奶还是加汤圆,不同喝法不同风味。”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顿了顿,“透明化生产。”


    “什么意思?”


    “我联系了一家做直播设备的公司。”梁海安说,“可以在你的酿酒作坊里装几个摄像头,直播酿酒过程。当然,关键工序可以保密,但清洗、选米、装瓶这些可以公开。让消费者看见,你的酒是怎么做出来的,有多干净,多用心。”


    王慕青愣住了。这个想法她从来没想过。


    “现在的人,尤其是年轻人,越来越在意食品的安全和透明。”梁海安继续说,“他们愿意为看得见的品质买单。你的酒贵,就要贵得有道理,贵得让他们觉得值。”


    三叔公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突然开口:“直播?让所有人都看见?”


    “是的。”梁海安转向三叔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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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公,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冒犯。但我想,这也是保护传统手艺的一种方式。让大家看见,真正的好酒是怎么来的,需要多少功夫。这样,那些偷工减料的才没有市场。”


    三叔公沉默了一会儿,抽了口旱烟:“我老了,不懂这些新玩意儿。但你说得对,手艺不能藏在深山里,得让人知道。”


    他看向王慕青:“你决定。要是觉得行,就试试。”


    王慕青摸着那个精致的瓷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梁海安不仅帮她解决问题,还想到了她没想到的地方。


    “设备贵吗?”她问。


    “不用买,租。”梁海安说,“我先租三个月,你看看效果。效果好,再考虑长期。租金……就当是我第一批酒的预付款。”


    他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五万,我预订一千瓶酒。不是施舍,是真想买。我的公司下周有个客户答谢会,我准备用你的酒当伴手礼。”


    王慕青没接卡:“你的客户都是高端人群,我的酒还没经过市场检验,万一他们不喜欢……”


    “那就当是市场检验了。”梁海安坚持,“给我个机会,也给你的酒一个机会。”


    院子里安静下来。夕阳西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慕青最终接过卡片:“好。但我要按成本价给你,十五一瓶。”


    “二十。”梁海安讨价还价,“你得让我赚点人情。”


    王慕青忍不住笑了:“行吧,奸商。”


    梁海安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对了,”他想起什么,“农科院的专家后天到,我约了上午九点,先去你的糯米基地看看。”


    “这么快?”


    “你不是着急吗?”梁海安说,“我也着急。想早点看到你的酒摆在超市货架上。”


    陈远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他咳嗽一声:“那什么,我先回去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吃饭。”


    “等等。”王慕青叫住他,“陈远,包装和直播的事,你也一起参与吧。你不是一直想学电商吗?这次正好。”


    陈远眼睛亮了:“真的?”


    “当然。”王慕青说,“咱们是合作伙伴嘛。”


    陈远笑了,看了梁海安一眼。梁海安对他点点头,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敌意,反而有种……认同?


    三个人的关系,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和谐。


    离开三叔公家时,天已经黑了。梁海安送王慕青到镇口。


    “你今天不用赶回江城?”王慕青问。


    “明天一早走。”梁海安说,“今晚住镇上。对了,刘婶的旅馆被我长租了一间,以后周末来就不用每次都带被褥了。”


    王慕青一愣:“你长租?”


    “嗯。”梁海安说得自然,“反正要常来,租着方便。”


    路灯下,他的侧脸显得柔和。王慕青忽然想起上辈子,她问他能不能每周回家吃三次晚饭,他说“看情况”。现在他为了学酿酒,长租了镇上的旅馆房间。


    真是讽刺。


    “梁海安,”她轻声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梁海安看着她,“但我需要这样。”


    两人对视片刻,王慕青先移开视线:“我回去了。”


    “嗯。”梁海安站在原地,“路上小心。”


    王慕青走了几步,回头。梁海安还站在路灯下,身影挺拔但孤单。


    她想起三叔公的话:“人是会变的。但变好变坏,变得了几分真几分假,得用时间看。”


    也许,她可以给时间一点时间。


    也许,她也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