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蜃楼(2)
作品:《士别三日,当以妻子相看》 《期玉》是一本修仙背景下的捉妖探案文,女主裴玉仪和男二段梧声是同门师姐弟,二人下山斩妖除魔,遇见了散修袁期。
袁期就是男主,三人相遇于南熙城,此时城主深受噩梦所扰,疑心是妖邪作祟,于是便请主角团前来驱邪。
而原主也叫李寒筝,是这本书里没有姓名的路人甲。
她十七岁父母双亡,因此被托付给了在南熙城担任城主的伯父。
她有个自幼定下来的未婚夫,名叫齐朔,诗书出身,家中略有薄产,算得一桩好姻缘,只待原主出了孝期,便可过六礼成亲。
然而齐朔却一心爱慕虚荣,他有意结交李伯父的独子李恪。
李恪此人,蛮横乖张,极好美色,见原主美貌,便多次有意接近,均未得手,心痒之下,便把主意打到了齐朔身上。
齐朔起先推辞,随着李恪许诺的利益越大越大,他同意了。
他以自己的名义约原主相见,原主满心欢喜赴约,推门而入的却是一脸□□的表哥李恪。
原主不肯受此屈辱,挣扎之下,跌落高楼,当场就断了气。
李恪杀了人却毫无愧疚,甚至颇觉晦气地唾了一口,轻飘飘地吩咐原主的贴身侍女柳然将原主随意掩埋。
眼前的少女依旧哭着,哽咽的哭声混杂着寒冷彻骨的雨飘散在绿惨惨的乱木野草之间,是一笼燃烧着心肝脾肺肾的幽魂。
李寒筝晃然回神,思量一瞬,笑着道:“好呀。”
*
城主府很大,李寒筝跟着柳然穿庭过廊,走了半刻钟,才到了招待客人的前厅。
前厅里此时很多人,乌泱泱地站了一圈,都来旁观仙人身姿。
上首坐着的是锦衣华服的李城主和李夫人,右边下首歪在太师椅中的男子,是李恪,他怀中抱着衣着香艳的美妾,神情阴翳。
三人具深受噩梦折磨,连日来没睡好觉,眼下挂着青黑,神色疲惫。
李城主道:“二位仙长,我一家三口近日来遭受噩梦折磨,连夜不得安睡,这是何故?”
“三位噩梦的内容,可否详说?”
循着这个声音看过去,李寒筝眼前一亮。
出声的是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衫的女子,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绾起,周身清冷素寂,衣摆前襟上绣着竹纹。她手中拿着一把长刀,裹着漆黑的刀鞘。
那么,这应当是女主裴玉仪没错了。
李城主闻言,神色微微一变。
李恪嚷嚷道:“问这个干嘛?叫你们是来除妖的!又不是来盘问审讯犯人!”
李城主还未及打圆场,另一道冷淡中带着嘲意的男子声音道:“问两句都不成,李公子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说话的这人一身宽大的衣袍,长袖当风,懒散地依靠在木柱上。
他模样生得十分俊俏,甚至堪称浓艳了,眼睛是上挑的桃花眼,自带风流,左耳佩着一枚朱红色的红缨耳饰,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一柄乌木扇,似笑非笑。
实在像只开屏的孔雀,应当是《期玉》的男主袁期无疑了。
李恪出身富贵,哪里被这样当面呛过,他张嘴正想反驳,眼风却扫到了李寒筝这里,当即一声大叫,把怀中的小妾往前一推,从太师椅中跌落。
“鬼啊!”
这一声大叫成功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李寒筝身上,硬生生地吼出片刻的寂静。
李寒筝立马装出一个怯怯的害怕模样,肩膀缩着,低着头,凌乱的头发垂下来,两脚却生了根般一动不动,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狼狈可怜,完美扮演了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形象。
此举,一来是把李恪吓一吓,给男女主送点线索。
二来嘛,也是在主角团面前刷个脸熟。
她透过散落的头发环视了一圈,没发现男二,心想按照原著发展,这个时候段梧声应该在城外除妖。
袁期轻轻眯了眯眼睛,轻笑一声:“李公子未免也太过胆小,这位姑娘虽然长相潦草了一些,竟至于将你吓得如此魂不守舍么?”
长相潦草的李寒筝:“……”好叭,无所谓了。
李恪此刻顾不上反驳,他亲眼看着李寒筝从高楼坠下,鲜血淌了一地,可此刻却又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他越想越觉骇人,将身边小妾拉过来挡在身前,惊恐道:“鬼啊!爹,她是鬼!”
貌美的小妾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挡在前,颤抖得像个鹌鹑。
李城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大喝道:“恪儿,像什么样子!这是你叔父家的表妹!”
他说完,扭头对男女主抱歉道:“对不住二位仙长,我儿胡言乱语……你瞧,连日噩梦都有些精神恍惚了……”
裴玉仪安抚般笑了下:“无妨。”
袁期挥开扇子,半遮着脸,轻轻笑了声。
这场闹剧最后不了了之,李城主含糊地盖过去,什么有效信息也没透露。
李寒筝自觉这一场的戏份已经完了,便跟着柳然下场,回到了原主的寝房。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吃了饭,及至下午,男女主前来询问相关事宜。
死而复生确实是个bug,不好解释,因此李寒筝将这件事隐去,只说李恪此人,荒淫好色,昨夜得手不成,反将她推下三楼,幸好窗下正是池塘,侥幸捡回一条命。又隐晦地暗示李恪曾有许多小妾。
裴玉仪认真听完了,抽出一张符纸递与她:“这是除寒祛邪符,李姑娘昨夜坠了湖,将此燃成符灰伴水喝下,或有裨益。”
李寒筝接过符纸,维持着怯懦的人设但又实在哭不出来,只好半举袖子装作拭泪,期期艾艾道:“谢谢仙君……所以这城主府中,真的有妖怪吗?”
裴玉仪看着清冷,回答却很耐心:“此事尚待进一步确认,但姑娘不必担忧,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我和袁道友会一直守在这里。”
袁期倚在门口,漫不经心地看着庭中的花树,闻言附和着应了一声。
再补充提问了一些细节,男女主便告辞离开。
城主梦魇,是《期玉》的第一个案件,男女主经过初步调查,认为可能是有妖物怨灵作祟。
确定了这个调查思路,那么防范方法也就定下了。
选择梦魇作为攻击手段的妖物,要么过于谨慎,要么法力低下,要么两者兼有,否则不会选择梦魇这种效率低下的方法。
因而对付这类妖物,关键点在于不要打草惊蛇。
城主府照常运行,丫鬟小厮们在庭路间穿梭,一切如同往常,只是在每扇门窗的背面,都贴上了一张符纸。
*
符灰伴水很是难喝,李寒筝就着一盘桂花糕慢慢喝,此时一个聘聘亭亭的身影穿庭而来,一身水红色纱衣如烟浮动。
柳然已经认定李寒筝是厉鬼附身,故而自觉解释道:“这是大公子上月纳的妾室,叫做烟云,平日里和姑娘没什么交往,不知今日来做什么。”
李寒筝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十分意外。李恪是个软脚虾,不敢自己来看一看,只好推出自己如花貌美的小妾来打探她是人是鬼。
烟云没有走近,只是站在窗下,透过推开的窗子上下将她看了几遍。
在烟云看她的时候,李寒筝也看清了烟云。
烟云生得并不十分貌美,但很是动人,眉间点了花钿,菱形唇上涂了石榴红的口脂。这般美人,做出打量的动作也只叫人觉得矜贵,而并不觉冒犯。
烟云弯出一点笑容,略有僵硬,将手中的小匣子放在窗台上,“大公子担心妹妹夜里睡不好,准备了上好的安眠香,叫我亲自来送,妹妹今日是去哪了?怎么衣裳都湿了?”
李寒筝自然是含糊地盖过去:“淋了点雨,便湿了。”
烟云应了声,没有继续往下问,客套几句便离开了。
柳然看着烟云逃也似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头,顿了一会,拿起匣子,惊讶道:“竟然真的是上好的安眠香。”
“你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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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说笑了,我哪里懂香,”柳然摆了摆手,说道,“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房中用的都是这种香,一点开,方圆百步都能闻到香味,我有一次闻到过,觉着好闻,便记住了。”
李寒筝突然没头没尾道:“相传世上有一种香,名唤南柯,点燃此香,能够进入一场极为真实的梦中,便好似大梦南柯。”
柳然没多想,配合着道:“姑娘懂的真多。”
李寒筝笑了笑,没再说话。
*
暮色四合,廊下点起了灯笼,在黑暗中晕开点点橙黄。
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李寒筝虔诚地端起碗,刚扒了一口米饭,此时门被推开,两位嬷嬷神情冷淡道:“表小姐,老爷夫人有请。”
李寒筝叹了口气。
这家人真是疑心病没完没了,不肯告诉主角团前因后果,因为害怕牵扯出那一系列肮脏事。又因为害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宁愿冒着危险也要把她提过去。
又要开始演戏了。
李寒筝再次叹了口气,趁机扒了三口饭,吃了一大块红烧肉,塞到嘴里塞无可塞了,才鼓着嘴巴跟着两个嬷嬷走。
李寒筝直接被请到了祠堂,看着两旁手持棍棒的壮汉,李寒筝非常自觉地跪在了中间的蒲团上。
李夫人咳嗽一声:“寒筝,你来多久了?”
“回夫人,半年了。”李寒筝一边回话,一边用眼尾的余光四处打量。
祠堂内高高低低燃着烛火,没有起到什么照明效果,反而将周围的人影拖得纷乱重重,风一吹,就摇摆着晃荡起来,像是妖怪变身成人之前的扭动。
上首坐着李老爷和李夫人,下首坐着李恪。
祠堂内浓重的阴影为众人覆上一层深重的阴翳。
李恪在昏暗中越发被衬得简直面如土色,暴跳如雷道:“你这妖邪!我眼睁睁看着你死了!说!你究竟是如何死而复生的!”
李寒筝没回答,她在思考一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思考很缓慢,就像是用一个挖耳勺在浓稠糖浆里找一颗绿豆。
她用手敲了敲太阳穴。
白天,对,白天她看见了一个人。
看见了谁?
“恪儿,”一声不重不轻的斥责,李夫人平静道:“莫要吓着寒筝了。”
“好孩儿,你来说,你表哥说你死了,真是胡言乱语,但是你表哥一直缠着闹,真是没法子,这才请了你过来。来,告诉伯母,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李寒筝抱着头在思考。
对,想起来了,李恪的小妾很漂亮。
穿着水红色的纱裙,腰间的系带飘啊飘,眉间画了精致的花钿,五片绯红的花瓣,是桃花。
她嘴唇的形状很饱满,是菱形唇,如同初生的荷叶打卷,涂了石榴红的口脂,娇嫩欲滴。
不对,李寒筝往脑袋上给自己来了一下,神志不清地想,她疯掉了吗,怎么光想着人家的嘴唇去了。
李恪暴跳如雷,大吼道:“问你话呢!蠢货!”
李寒筝同样暴跳如雷,跳起来往李恪头上用力砸了一拳,大吼道:“闭嘴!我在思考!”
骨碌碌,李恪的脑袋掉在了地上,从脖子上齐根掉下来,流出来的血像是番茄酱。
李寒筝觉得安静了,十分满意,重新跪在蒲团上,抓着头发思索。
李夫人十分平静,祠堂中威严站立的壮汉也十分平静,他们都觉得头掉下来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掉下的头也觉得掉头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他骨碌碌从地上立起来,一摆一摆地在地上跳动,大声道:“你说呀!你为什么不说!”
李寒筝抓着头发的手慢慢收紧,她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点,和哥布仑发现新大陆一样重要。
她谨慎地俯身,蘸了点李恪番茄酱一样的鲜血,在地上写下一行字——
李恪的小妾很漂亮。
嗯,李寒筝很满意,她觉得自己很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