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作品:《[三国]穿成名士之后

    抬着步辇的队伍急匆匆地前行,不多久来到了东观附近。


    眼见东观的主阁并没有被火吞噬,刘宏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再度皱眉。


    起火的虽然不是东观的主楼,但也是东观储书室之一。


    二层已被火苗吞噬。熊熊大火,映红视野,吞吐灰烟。正不断地往周围扩散。


    宫人、宦官、卫兵都在忙着救火,不知为何,本该在北宫的赵忠也在场。


    负责守禁的卫尉正在现场调度人马,见皇帝亲自赶来,他神色大惊,立即前来行礼。


    赵忠落后一步,匆匆上前,他还没有弯下身,刘宏就不耐烦地打断,唤卫尉汇报情况。


    “启禀陛下,校书的官员今日前往太学修复石经,东观阁中唯有少数郎官在二、三层翻阅文典。方才地动之时,已全部撤离…...”


    刘宏再次打断:“四层的孤本与三层的典册可救出来了?”


    旁边的赵忠悄无声息地瞥了卫尉一眼,卫尉当即回道:“已经派人去救了。”


    边谌望着二楼游蛇般蔓延的大火,不禁皱眉。


    起火的时间虽短,但火势扩散的速度极快。此时进去救书……


    未及细想,第一批救书的卫兵已从阁楼中搬出一只载满典册的竹筐。


    刘宏借机吩咐:“先搬四层东侧,左三、右四两列的孤本,再运送三层西面,五至八层的典册。”


    边谌斟酌道:“陛下,火势熇熇,恐为人力之所不能及。”


    刘宏颔首,对着卫兵与宫人道:“阁中的书籍,能救则救,尽力而为。若尽力而不能救,朕亦恕你们无罪。”


    边谌闻言,略感意外。


    刘宏在这件事上竟然这么通情达理?


    因着刘宏的这段话,一名落在最后,独自扛着书箱的卫兵犹犹豫豫地停下,欲言又止。


    刘宏瞧见了,询问:“还有什么妨碍?”


    卫兵答得吞吐:“小人在一层搬书的时候,依稀看到最里头的书架底下……团着一块黑影,好似有个人窝在后头。”


    赵忠插嘴:“火在二层之上,尚未烧到一层。若真的有人,早早便出来了,何至于留到现在?你定是看错了。”


    又道,“阁中书籍,无一不是珍品。火势很快就会蔓延到三层,无论是运书还是救火,都刻不容缓,哪能因为你的一个‘好似’耽搁?”


    边谌道:“‘地动’来得突然,兴许有人遇上变故,无暇逃离。”


    赵忠冷笑一声:“且不说这个小兵有没有眼花,在烟雾中看错了。哪怕阁中真的有人,也当是某个不懂事的宦侍、小吏在里头凑热闹。如今正是非常之时,数以百计的珍典尚且不能被救出,时时刻刻都有价值百金的典籍被大火焚毁。卫兵、宫人都在忙着,哪有‘闲工夫’去查探一团不知所谓、不知是否存在的黑影?边记室若是真的心善,担心里面有人被困,不妨亲自进去看一看。指不定还能救下一条人命,为自己积一些功德。”


    二楼的火烧得极盛。在东风的作用下,火势瞬息万变,此刻虽然没有烧到一楼,但只凭着上方火势吞吐与扩散的速度,也足够让人却步。


    边谌没有因为赵忠的嘲讽而不悦,他正在切实地衡量赵忠的“建议”。


    火势虽猛,但还没有烧到一楼,一楼目前来说还算安全。


    现在进去救人,虽然也有风险,但这个风险远比冲入二楼火场的风险小。


    如果里面真的有人在地震中受了伤,遇到意外,以至于这么久都没有从火场中逃离出,那么,等到一会儿火势蔓延,他大概率会死在里面。


    边谌望着二楼耀眼的红光与浓厚的黑烟,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


    时间不等人。边谌没有犹豫太久,他撕下几条衣角,从旁边用来救火的水桶里借了一些水,沾湿缠在手上,准备进去寻人。


    打湿的棉布对抗不了火场的高温,但在火场之外,多少能抵挡一些烟霾。


    两旁是刘宏意味不明的注视与赵忠似讥似笑的轻蔑,边谌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褪下宽大的外袍,疾步前往阁楼。


    就在这时,他听到里头的一声呼喊。


    “长梯起火,快些灭火!”


    通往二层阁楼的梯子已被火光点燃,火星子不断掉落。


    火势蔓延的速度早已超过预期,几乎快要烧到一楼了。而他所要探寻的位置,在一楼的尽头,至少横跨了十数丈的距离。


    哪怕已经下定决心,边谌也难免因为这个变故而踌躇。


    求生的本能再次让他生出退意,但他的脚下几乎没有停留,只略微驻足,便加速冲了进去。


    一楼此刻还没有烟雾,边谌一路向前,来到最尽头的书架。


    他穿过左右两侧的壁衣,绕到书架后方。果不其然,书架后头躺着一人。


    那人的头上、身边压着几卷竹简。稍远处落着一块两尺长的木匣,盖子开敞,匣头向下,倒扣在地上,应是地震的时候掉了下来,恰巧砸到了地上那人。


    那人被砸得发冠掉地,头发散落,人也晕了过去。乌黑浓密的墨发盖住了他的整个面庞,边谌看不清他的脸,只伸手在颈边探了探。


    感受到微弱的脉搏,边谌顾不上其他,当即将人从地上扶起,架在背上就走。


    哪曾想,他才刚迈出两步,就险些岔了气。


    原主的身体素质太差,往日里待在屋中,看不出名堂,可一旦负了重,虚乏与无力感顿时席卷全身,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边谌急速地喘了两声,步伐隐隐不稳,肩背颤抖,险些没把身上的不明人甩到地上。


    确实是大意了。他没想到,原主这位名士的体力,竟然比他上辈子还要差。


    边谌靠着书架调整了一下姿势,等到稍稍习惯了后头的负重,他咬紧牙,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走。


    卫兵们扑灭了扶梯上的火,火焰暂时没有蔓延到一楼,这对于边谌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


    可一楼的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


    顶上的木梁吱呀颤抖,火苗哔啵的声响如在耳畔。大约是被焚烧太久,又或许因为年久失修,骤然遇见高温,房梁上,一根木头发出尖锐的哀鸣,断成两截,猛地砸了下来。


    那根砸下来的木头约有成人大腿那般粗,长约三尺,就这么直挺挺地砸在边谌的脚边。


    只差半条手臂的距离,边谌和他背上的那人就会被三十斤重的木头来一个脑袋开花。


    边谌停下脚步,内心的小人骂骂咧咧,惊魂未定。


    停顿了半息,边谌准备继续向前。忽然,架在肩上的那人低低地咳了两声,不知是被方才的动静惊醒,还是被木头上刺鼻的烟气呛到。


    “劳烦……将我放下。”


    低沉虚弱,略带几分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边谌听着耳熟,短暂辨认,脸色开始怪异起来。


    “是你?”


    这位在地震中被撞伤了头,以至于火灾来临时,倒在书架一角,没能顺利逃脱的非酋……竟然是曾经在宣明殿有过一面之缘的郭待诏?


    边谌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现下情况危急,他又没有多余的力气,为了保持状态,边谌最终什么也没说,继续架着郭嘉,艰难地往前移动。


    还未走出多远,又有一条焚烧的木梁坠落。


    这条木梁虽然没有砸到他们附近,却压垮了中途的两座书架。


    包裹着木梁的火焰顷刻间点燃了壁衣,画出一条火龙,截住他们的去路。


    火源闯入一楼,像沙漠中渴了许久的旅人,贪婪地张大嘴,吞噬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边谌深感不妙。他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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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架着郭嘉,踉踉跄跄地往外赶。


    “边记室,此处危险,一人尚且难行,何况带着另一人?你且将我放下,先行离开。待我稍作回缓,自会出去。”


    微弱而平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粘稠的液体落在边谌的颈侧,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渍。


    早在救人之初,边谌就已粗略地预估了伤情,知道身后那人不仅伤了头,右腿也有不轻的伤势。


    此刻听他风淡云轻的劝解,边谌不赞同道:


    “郭待诏莫要逞能。你撞了头,又伤了腿,我架着你,总比你自个儿出去要快一些。”


    郭嘉出言相激:“若说逞能,边记室不遑多让。横梁已有崩塌之势,前方又被火势拦了去路,而你身乏体弱,自顾尚且不暇,岂有救人的余力?”


    “郭待诏既然知道我体力不济,不妨少说点话,彼此多攒一些力气。”


    壁衣燃起的气味顺着气流翻腾,前方白烟缭绕,遮蔽了去路。


    边谌取下手腕上的两条湿布,一条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条丢给郭嘉。


    “早知这儿如此危险,在下一定明哲保身,在外等候,绝不踏进一步。”


    他的语气带着玩笑,神情却是截然相反,笃定而凝肃,


    “但,来都来了,既然已经入了火场……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


    直到边谌以为那人伤势过重,已经失去意识,他的耳边才再次传来低弱的话语。


    “多谢。”


    接下来的一段路,静默无声。疲惫与虚弱感一阵阵袭来,明明只剩十丈不到的距离,算不上多远的路,却似没有尽头。


    边谌走得两眼发黑,还在苦中作乐,有一茬没一茬地想:他穿越的这一遭,先是聚众谋反,后锒铛入狱,接着又在火场救人。短短半个多月,有够精彩纷呈的。


    如果他能穿回现代,他得先灌两瓶快乐水压压惊,在宿舍躺个三天三夜,再到楼下买一桶烤串……


    边谌避开燃烧的壁衣,跨过横梗在中央、正在灼烧的木梁。


    终于,大门距离他们只剩一丈之远。明亮的光线投入房内,望着敞开的大门,捕捉着眼前的生机,边谌再次加快脚步。


    可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郭嘉忽然出声。


    “停下。”


    边谌下意识地止步。


    下一刻,门后的横梁从天而降,砸在最外侧的书架上。


    被砸得侧翻的书架,将旁边的另一座书架压垮。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座牵连一座,眨眼间,靠近门口的四座书架全部翻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书架坍塌的范围长达十尺,如果不是边谌刚刚停了下来,此刻恐怕已和郭嘉一起,被这些高壮沉重的书架压在地上。


    边谌当即绷紧后背,冷汗层层直冒。


    郭嘉轻触他的后背,宛若提醒,又似安抚:“走右侧,贴着墙。”


    火舌的热度逐渐靠近,边谌未及细想,依言更换路线,略绕了一点路,带着郭嘉离开火场。


    在安全的石墙边停下,边谌让半昏半醒的郭嘉靠着墙休憩,抹了把额上的汗水。


    稍稍平定呼吸,他正要往旁边走,却不知是因为肾上腺素褪尽,还是方才那一遭透支了所有气力,边谌脚下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可在他趔趄歪倒之前,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背,帮他站稳。


    郭嘉原本正昏沉地靠着墙,此刻已直起背,未受伤的腿勉强站立,右腿因为方才的动作而沁出更多鲜红。


    他意识已有些不清,手上的力道缓缓松落:“当心……”


    边谌缓了片刻,找回些许气力,正要找人请个医匠,倏然,不远处响起一道尖细的声嗓。


    “此人为何会在阁内,莫非,他就是这场大火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