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惊梦“小亭台”

作品:《腹黑丞相的宠妻

    韩冬摆摆手:“不会的,爷,那漠北的乌桓跟突厥,傻了才会跟他再玩一次,上回还被坑得不够吗?突厥十一万大军啊,若不是被咱们这位陛下坑了在先,答应了给水给粮却又出尔反尔,至于无路可走,被西秦大帝坑杀活埋吗?不长记性,还跟他合作,再坑一回,突厥得灭种了。”


    韩北冷哼:“也是,除非他们蠢,才会选择与虎谋皮。”


    正在此时,韩北的手下也匆匆而来,禀报了镇国公府出的事。


    韩北一听,大喜过望,拍了拍手:“妙哉!真是天助我也!那谢玄还真是个痴情种子,竟在这紧要关头往南边逃了,逃得好!总算有一件大好事了!哪怕北晋上下对此事秘而不宣,看镇国公谢炎拿什么谢罪!”


    说着,韩北数了数日子:“还有一个多月,春分之日……管它北疆的雪化不化,本王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韩冬犹疑:“爷,谢小公爷逃去南边儿,会不会有变数?”


    韩北嗤笑一声:“呵,本王倒是盼着东兴的小皇帝也能搞出点事来才好,到时候三面夹击,水盗、异族、东兴旧国,我倒想看看我的好大哥吃不吃得消……从死人墓里挖出来的军饷,也不嫌丢人现眼……”


    ……


    北国千里冰封,江南却东风已至。


    盛京的护城河畔,柳芽新发,已有孩童在放纸鸢,一派童稚纯真。


    黎戍的戏楼子近来有了新戏,十分卖座,常常客满,一折子一折子地唱过去,时光便也匆匆而去。


    司徒赫时常去戏楼子坐坐,在黎戍为他留的雅间内喝酒,看台上台下的人忙忙碌碌。


    黎戍兄妹虽辛苦,倒是不愁生计,客似云来,热热闹闹。


    只是近来,戏楼子里多了道女子的身影,神态婀娜窈窕,只是神色怯怯,眼神躲闪,每每露出仓皇之态,一瞧便是有些疯病。


    唯有黎戍登台唱戏时,那女子的神色稍安,一旁伺候的丫头寸步不敢离。


    “赫将军。”黎狸进来为司徒赫添酒,笑道:“这是大哥特地为赫将军留的好酒,从隆兴酒坊杜老板那儿抢来的。”


    司徒赫点点头:“他倒是有心。”


    年岁渐长,黎狸如今已出落成大姑娘了,年方十九而未嫁,求亲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只是她从未松口。


    多少人明里暗里奚落她早已不是什么国舅之女,竟还端着姿态,难不成还妄图富贵高嫁。


    但黎狸也不在乎,戏楼子本也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她在此处摸爬滚打,早已没了昔日骄纵千金的脾气,添茶倒水经营生计,哪怕逢场作戏,她也一样样都学来。


    只是,独独面对眼前的红衣将军,她无法逢场作戏。


    多年前,红衣将军的脸上留了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不遮挡,大大方方地露着,好像无论吓到了什么人,或是显得将军的面容越发冷硬铁血,统统无所谓。


    他心里眼里没有旁人,不在意任何人如何作想,丑与美,皮囊而已,他不为任何人的目光所累。


    当然,黎狸,也从不在他眼中。


    “赫将军……”黎狸添完酒,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依旧着一身红衣,已成了习惯,倒没再去刻意模仿谁——毕竟,婧公主死时十七岁,永远也不会长大了。


    司徒赫的目光却是盯着对面雅间的女子,问道:“杨若兰……她来这戏楼子也有些时日了吧?你大哥怎么想的,昔日不娶她,如今她与寡妇无异,又落了疯病,你大哥倒是不避嫌了……”


    黎狸也看向杨若兰那边——昔年的杨家若兰小姐、吏部尚书之女,嫁给了兵部尚书独子谢玄,门当户对,一生荣华不愁。


    可如今,兵部尚书谢炎举家叛逃出盛京,一去数载杳无音信,杨若兰的父亲杨弘被削夺了吏部尚书之职,更凄惨的是,前些日子她的兄长杨峰被新帝诛杀于紫宸殿内,也是疑杨家有谋逆之心。


    杨氏一门,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前些日子,杨家又遭变故,杨家夫人受了刺激,上了吊,杨小姐的疯病就更严重了。犯病的时候,识人不清,却是记得大哥,也记得这戏楼子。杨大人自顾不暇,也不愿杨小姐再出事,便不再阻拦她来戏楼子听戏……至于我大哥如何作想,我也不知。”黎狸叹了口气。


    司徒赫看向戏台上的黎戍,他唱戏一贯投入,也唯有在戏台上时,才像个正经人。


    无论盛京局势如何变幻,仿佛只有这戏楼子从未变过,而黎戍在梨园上的精进,也让黎老板的名头在盛京城长盛不衰,多少外乡人来此,只为瞻仰黎老板台上的风采。


    “他的戏,唱得越来越好了。”司徒赫不再管杨若兰的事,笑着喝了杯酒。


    可惜,司徒赫听不懂,也并不喜欢听戏。


    只是,在他的私心里,瞧着故人在做喜欢的事,便是好的。


    外头怎样变都好,这小小的戏楼子,这一方戏台,是司徒赫心里尚未崩塌之地,他单单坐在此处,便觉心内稍安。


    “是啊,这戏是大哥自己写的,用的是化名。这一折,叫《惊梦》,自上座以来,场场爆满,大哥唱得好,大哥的徒弟梅生唱得也好。”黎狸颇为自豪。


    “好!”


    黎狸话音刚落,台上台下喝彩声响起。


    “黎老板唱得好啊!唱得好!”


    “果然不同凡响!”


    “梅生也颇有才华!你师父教得好啊!”


    一折戏,唱完了,好与不好,自有听者评判,台上的戏子只管谢幕。


    黎戍正答谢四方宾客,却见戏楼子的入口处响起嘈杂的声响,赫然来了一队带着兵刃的禁卫军——


    “赫将军……”黎狸瞧见,趴在栏杆上朝下望,忍不住叫了一声。


    司徒赫自然也瞧见了,凤目冷然,并未应声。


    禁卫军,守卫的是皇宫,是皇帝,一群人却来了这戏楼子,龙座上那人誓要搅得所有人鸡犬不宁。


    有禁卫军开道,戏楼内的宾客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避让到角落处。


    却见禁卫军清道之后,一个着华服的男子大摇大摆走了出来,那男子穿金戴银,只瞧一眼,便觉泼天的富贵都戴在了身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趾高气昂地环顾着戏楼子,问道:“黎老板在吗?”


    黎戍方才一直在安抚宾客,这会儿早下了戏台,朝门口那男人迎去,笑呵呵:“哎唷,翟大人,稀客啊,什么风把您这位贵人给吹来了。您要是想听戏,提前说一声便是了,雅间都给您备好了,何须劳师动众?”


    黎戍从来长袖善舞,无论来的是什么达官贵人,亦或是新帝的走狗,他个个都认得,也个个都好生招待。


    再大的官,也大不过当朝皇帝。


    再恶的犬,也有能堵住他们嘴的法子。


    作为新帝面前的红人,翟永平前些日子虽吃了些苦头,倒也还不曾失宠,如今又恢复了往昔志得意满的模样,他笑对黎戍道:“黎老板,你的小嘴儿真甜啊,不愧是能唱《十八相送》和《霸王别姬》的美娇娘……不过嘛……”


    翟永平的话锋一转,又拿捏了腔调:“今日倒不是我翟某人的私事,黎老板,快跪下接旨吧!”


    黎戍忙扑通跪下:“哎唷,小的这破戏楼子,竟还有这般好事儿呢,翟大人今日竟是做了天使了……”


    黎戍一跪下,戏楼子里的人赶忙都跪下了,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不知有什么变故。


    翟永平环顾四周跪地的百姓,面露得意之色,独他一人站着,颇有威仪:“奉陛下口谕,宣召‘小亭台’的人入宫唱戏,陛下点了黎老板新作的那本《还魂记》。钦此!”


    宣完旨,翟永平低头睨了黎戍一眼:“怎么,黎老板,还不快领旨谢恩?等什么呢。”


    小亭台,是黎戍戏楼子的名字,只是盛京城的人惯常叫它——“长兴街东侧的戏楼子”,亦或是“黎老板的戏楼子”。


    这还是第一回,从圣旨口谕中,听见“小亭台”这个名字。


    “小亭台”由来已久,只是旁人记不住,此时却像个被叫了全名的孩子,登时起了遍身冷意,全然不亲切,不知等着它的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