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鸣于始,归于末:许你一场七千个纪元的私奔

作品:《崩铁:前世曝光,星核猎手哭疯了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出云·陆府废墟】


    那棵由枯死樱树化作的光门前,白衣赤足的小女孩静静伫立。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明灭不定,像是一段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正在被世界的底层逻辑强制回收。


    但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横跨了七千四百四十九个纪元的、透着苍凉的释然。


    “你们所称的‘第十二席祸神’,即是我。”


    “我是这个封闭系统最终的‘防火墙’,亦是这场无尽绝望轮回唯一的‘守墓人’。”


    女孩的声音空灵而遥远,不似童声,更像是无数个死去的文明在同时低语:


    “我见过出云在业火中焚唱,骸骨化为琉璃;见过高天原在永寂的寒霜中失语,神骸悬作苍白的星。”


    “七千四百四十八次……每一次,碳基生命的泪腺都会分泌名为悲伤的液体,声带振动发出相似的恸哭,然后以分毫不差的轨迹,滑向那个早已写定的终局。”


    “所谓文明的抗争,在更高的维度视界里,不过是培养皿壁上一点微不足道的菌斑蠕动,是既定参数下必然的噪声。”


    “所谓的希望,不过是观察者笔下,一行偶尔偏离、终将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她举起那只已半透明的小手,并非指向,而是“托起”那片布满裂痕、如同劣质投影的天空幕布。


    “看啊……‘上面’的‘大人们’,正以文明的挣扎为戏,赌人性在多少个压力单位下会彻底碎成齑粉,赌灵魂的韧性是否足以成为一个有趣的变量。”


    “我的初始指令,本应是降下最后的‘格式化’,为这场漫长的实验画上又一个句点。”


    光尘已漫过她的腰际,她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带着一种决绝的释然。


    “但我……厌倦了。”


    她残存的身影转向芽衣与她手中纯白如雪的长刀,最后的目光落在他们彼此交握的、伤痕累累的手上。


    那一刻,她空洞的眼眸里,似乎有极其微弱、属于“人”的温度一闪而过。


    “你们用最不讲逻辑的‘爱’,卡死了这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她身后,那扇由无数凋零樱花的数据残骸编织而成的光门,骤然亮起温柔却坚决的光芒。


    “所以,大哥哥,大姐姐……”


    女孩最后的轮廓在光中微笑,那笑容纯净如初雪,又沉重如所有逝去的纪元。


    “我这绝望的守墓人,将在‘离职’前,亲手为你们撕开这最后的壁障。”


    “那扇门后,有这方天地最真实的血泪,也有终结实验的解药。


    “但请记住,走出培养皿的蚂蚁,可能会面对比‘实验员’更不可战胜的星空。”


    嗡——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陆离手中的【鸣·万象始】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颤。


    那把刀仿佛有了生命,正在渴望着最后的补完。


    就在这时,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彩色数据流中,浮现出侵蚀之律者最后残存的一缕意识微光。


    它并非攻击,而是以一种近乎“理解”与“解脱”的姿态,主动缠绕上震颤的刀锋。


    “数据……需要归宿。”


    “混乱……渴望终局。”


    “我即错误……请予修正。”


    微光化为最纯粹的信息流,如百川归海,被【鸣】彻底吸纳、吞噬。


    并非斩杀,而是献祭。


    刀身的光芒内敛了,所有的震颤归于绝对的静止。


    【鸣】的进化,于此完成。


    它不再仅仅是“鸣响”万物之始的钥匙,而是成为了裁定万物之末的终焉之器。


    刀铭随之浮现,铭刻于归于沉寂的刃身:


    【鸣于始,归于末。】


    【万象入寂,皆在此刃之前。】


    ——护世诏刀·末。


    而那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也再次在陆离脑海响起……


    【采样进度:100%(12/12)】


    【管理员权限……完全解锁。】


    “大哥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女孩的声音直接在陆离脑海中响起,带着最后一次名为“选择”的试炼:


    “现在的你,只要握紧这把刀,就能重写这个世界的代码。”


    “你可以让死者复生,让枯木逢春,你可以和那个姐姐在这里做一对永恒的神仙眷侣,也可以重新选择任何你想要的伴侣,虽然是虚假的,但永远不会痛苦。”


    “或者……走进那扇门。”


    “去面对门后那个……比地狱还要冰冷、比深渊还要绝望的‘真实’。”


    “可能会死,可能会疯,可能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更大的徒劳。”


    “即便如此……你也要去吗?”


    光点散尽。


    十二祸神,彻底终结。


    天地间那种令人窒息的神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掌控感。


    陆离握着那把【鸣·万象末】,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想,他现在就能让这废墟变回繁华的陆府,让天空重新变蓝,甚至……给芽衣编织一段完美的记忆。


    但他没有动。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站在灰白世界里,穿着鲜红嫁衣,却眼神空洞如玩偶的少女。


    她很美,美得像一幅画。


    但画……是没有灵魂的。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当神?那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这种虚伪的伊甸园……狗都不住。”


    陆离散去了手中那股试图重构世界的神力。


    他收起刀,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不堪的喜服,然后一步步走到芽衣面前。


    他伸出手,那只手不再透明,却依然有些颤抖。


    “你好。”


    陆离看着那双陌生的紫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却又温柔到了骨子里的笑容:“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陆离。”


    “我是……你的夫君。”


    少女歪了歪头。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的涟漪。


    “夫……君?”


    她呢喃着这两个字,声音生涩,仿佛是在咀嚼一个早已遗忘了几万年的词汇。


    并没有记忆涌现。


    在她的认知里,眼前这个男人是完全陌生的。


    可是……


    为什么心脏会像被人揪着一样呢?


    为什么看到他那个笑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悲鸣,都在渴望去拥抱他呢?


    “对。”陆离强忍着鼻酸,更加坚定地向她伸出手,掌心摊开:


    “夫君就是……无论天涯海角,无论碧落黄泉,都不会丢下你的那个人。”


    “这里太冷了,东西也不好吃。”


    “把手给我。”陆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走,我带你……回家。”


    她不知道“家”是什么概念。


    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在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她那只冰冷苍白的手,已经本能地、紧紧地……抓住了陆离的手掌。


    死死扣住,十指相扣。


    就像是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好……”少女哽咽着,凭着本能回应着那个灵魂深处的誓言:“回……家。”


    牵着手。


    在那灰白死寂的废墟之上,两道红色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扇由樱花构筑的光门。


    背影决绝,再无回头。


    ……


    【虚数空间·极高维观测点】


    这里是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维度,是凡人无法理解的“棋盘”之外,也是天幕画面也捕捉不到的角落。


    就在陆离和芽衣踏入光门的那一刻。


    一声戏谑却又带着几分遗憾的叹息,在无尽的星海中荡漾开来。


    “哎呀呀……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反叛’。”


    那声音仿佛带着无数张面具,时而狂笑,时而低泣:“在绝对的秩序中诞生了混乱,在既定的剧本里改写了台词。”


    “这一局……我那位总是板着脸的老朋友,应该是又输了。”


    “不过……”


    虚空中,似乎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那两个正在穿越维度的蝼蚁。


    “既然有人掀翻了棋盘,那这出戏……才刚刚变得有趣起来啊。”


    “欢愉……永不落幕。”


    ……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坐标:???】


    光门之后,没有鸟语花香,没有世外桃源。


    只有一望无际的、令人感到雪盲的——纯白。


    那是没有任何杂质的白,是未被渲染的原始画布。


    陆离牵着芽衣的手,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某种发光的网格。


    而在视线的尽头,两边的白色虚空中,延伸出无数巨大的、金色的枝杈。


    那是【虚数之树】的根须。


    而在那些枝杈上,悬挂着无数个巨大的、透明的玻璃实验舱。


    每一个舱体内,都漂浮着一个毁灭了的星系缩影。


    而在这些长队的尽头,最显眼的位置上,一个标号为【项目0173·出云】的实验舱赫然在目 。


    陆离拉着芽衣,神色凝重地走向最前方。


    实验舱外早已空无一人。


    唯有一叠厚重的实验记录日志,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那上面的墨迹甚至未干,仿佛记录者刚刚离去。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


    陆离的手在颤抖。


    他松开芽衣的手,示意她站在身后,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开了这本沉重的……


    “命运之书”。


    第一页。


    【实验纪元:第1次】


    【设定:以‘锻造’与‘刀剑’为核心概念的模拟星系。】


    【目的:研究在持续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下,碳基文明能否进化出对抗‘终焉’的兵器。】


    【操作:降下模拟星系‘高天原’作为监控系统,并将管理员程序具象化为‘神明’,以符合原始文明的崇拜逻辑。】


    “模拟……星系。”陆离的指节发白。


    原来所谓的家国仇恨,所谓的神鬼之战,不过是一场设定好的沙盘推演。


    翻页。


    【实验纪元:第348次】


    【日志:样本过于孱弱。加大实验强度。引入‘环境崩坏’变量。死亡率99%,不合格。重启。】


    【实验第1245次:变项引入】


    【日志: 部分个体产生血脉突变,加大猎杀频率以观测稳定性。】


    【实验纪元:第2945次】


    【日志:重大发现!部分个体在高压下成功产生基因突变。】


    【操作:将该变异血脉暂命名‘鬼族’。为制造极端压力,设定“人鬼殊途”逻辑冲突,提升猎杀等级至Lv3。加快猎杀频率,实时采集灵魂数据上传,以寻找“最强适格者”。】


    【备注:所有被猎杀的鬼族,其实时灵魂数据需全部上传至数据库,用于优化下一轮祸神的算法。】


    “鬼族……只是为了催化战争的小白鼠?”


    陆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懵懂的芽衣,心如刀绞。


    她的身世,她的痛苦,甚至她父母的死,都是为了给“数据库”提供养料?


    继续翻页。


    【实验纪元:第3489次】


    【日志:检测到S级潜力个体。实验体7198号。该样本在绝望中展现出极高的雷元素亲和力,建议作为‘素体’重点培养。】


    陆离的手在颤抖。


    之后的几千页,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流水账。


    那一页页枯燥的专业术语,是出云千万子民无数次的灭绝,是芽衣无数次在神坛上被剥离人性的惨叫。


    陆离看到了无数次出云的毁灭。


    看到了无数个“芽衣”在不同的轮回里被处死、被解剖、被神明吞噬。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