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遗忘”是神赐予你的新生,而“铭记”是我独守的永夜

作品:《崩铁:前世曝光,星核猎手哭疯了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出云·陆府废墟·神陨之后】


    五神陨落,天地死寂。


    陆离还保持着那个向天宣战的姿势,但并没有胜利者的欢呼。


    “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得透明的指尖,那是如同老旧照片曝光过度的惨白。


    金色的数据流像流沙一样从他身上剥落,飘向虚无的空中。


    “这给神上课的‘学费’……”陆离苦笑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有点太贵了啊。”


    以凡人之躯,强行逆转五大底层法则。


    代价不仅是肉体,更是“存在”本身的抹除。


    “陆离?!”


    一直处于茫然中的芽衣,此刻终于像是被惊醒的幼兽。


    “你的手……为什么抓不住?”


    芽衣扑过来,想要抓住陆离的手臂,可她的手指却直接穿过了那片虚幻的光影。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填满了她空荡荡的胸腔。


    “不要……不要走!”


    “陆离!别丢下我!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我们在哪家就在哪的!”


    少女跪在废墟的尘埃里,一次又一次徒劳地去抓那些飞散的光点,哭得撕心裂肺。


    “别走啊……求求你了……我只剩你了啊……”


    那不是名为“恐惧”的战栗,而是名为“离别”的凌迟。


    然而,命运的格式化程序,从不会因为眼泪而暂停。


    甚至,它变得更加残忍。


    嗡——


    那把插在地上的灰刀【鸣】,自动悬浮而起,发出悲鸣般的震颤。


    天空中,死、岩、支配、识、约束,五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核心缓缓飘落。


    【鸣】贪婪地吞噬了它们。


    刹那间,刀身上的灰色褪去,所有的杂色都被洗净。


    它变成了一种极致的、纯粹的白。


    那不是光明的白,而是画布被涂抹前的空白,是万物归零的“始”。


    刀身上的铭文寸寸崩裂,又重组为一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符号。


    【鸣·万象始】。


    始者,因果之初,亦是终焉之序。


    随着长刀的进阶,芽衣原本混乱的气息竟诡异地平稳了下来。


    但这种平稳,却让陆离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冰凉。


    因为,芽衣变了。


    她脸上的悲恸正在迅速淡去。


    陆离亲眼看到,她那双原本盛满了泪水的眸子,正一点点变得清冷、深邃,最终化作一汪枯井。


    她失去了【喜悦】。


    那抹曾让陆离觉得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温柔笑容,在这一刻,彻底从她的肌肉记忆中被抹除。


    她失去了【悲伤】。


    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眼角挂着的最后一滴泪珠,凝固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一颗冰冷的珍珠。


    “啪。”


    世界,突然失去了颜色。


    在芽衣的视界里,远处的废墟、近处的残垣、天空的阴霾,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化作了压抑的黑与白。


    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线条生冷的素描,唯有陆离身上那件大红的喜服,在这灰白的死地中,燃烧着最后一点刺眼的红。


    那是生命与爱,在这冰冷的程序世界里,最后的一抹余晖。


    “陆……离……”芽衣呢喃着。


    这个名字还在她唇齿间缠绕,但她的眼神却开始涣散。


    属于她的记忆,正在被名为“进阶”的洪流无情冲刷。


    她想起了童年。


    那些阴暗、潮湿、充满了血腥味的记忆。


    她的父母,曾是这个国家最英勇的武士,却在斩杀祸神后异化为鬼。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父母被惊恐的人类当众刺死。


    她记得自己躲在神龛下,看着那些所谓“同类”狰狞的面孔。


    她记得自己曾想向同龄的孩子借一个风筝,可回应她的,是漫天的石子和“怪物”的谩骂。


    下一秒,那些不好的、痛苦的、卑微的记忆,如泡影般,一个个碎裂消散。


    紧接着,是那些美好的记忆。


    那是她活了十六年来最明亮的一天。


    在废墟中,那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走进了她的视线。


    她本能地想逃,可那天她真的太饿了,饿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闭上眼,等待着石头的降临。


    可她等来的,却是一个冒着热气的……饭团。


    画面飞速闪过:陆离在那间简陋的屋子里,笨拙地为她梳理乱糟糟的长发;


    陆离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发出“做人”的声音,而不是鬼族的咆哮;


    陆离在陆府的樱花树下,满头大汗地给她做草莓大福。


    虽然那甜腻的味道,她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了……


    他教她写字,写下的第一个词,就是彼此的名字。


    少女美好回忆的全部,都唯有那一人的身影,这些记忆,每一帧,都刻骨铭心,。


    而这些画面,却在下一秒钟,如同被强制执行了删除指令的缓存,飞速崩塌、瓦解。


    “对不起……芽衣,对不起……”陆离看着芽衣的眼神。


    从流泪,到痛苦。


    从痛苦,到麻木。


    最后……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般的迷茫与冷漠。


    “那个……”少女开口了,声音清脆,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谁呀?”


    “为什么……要对着我哭呢?”


    轰——


    陆离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


    比死亡更冷的,是陌路。


    她还在,她还穿着嫁衣,她甚至还看着他。


    但她眼底……再无故人。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陆离的傻瓜芽衣……死在了这一刻。


    死在了这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秒。


    “对不起……对不起……”


    陆离跪在地上,双手掩面,金色的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我没能做到……”


    他不怕死,真的不怕。


    他谋划了这一切,甚至不惜以身为饵,就是为了想让她以“人”的身份活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啊!”


    “把她还给我啊……还给我……”


    “明明……就差一个了。”


    陆离伸出几乎透明的手,想要触碰芽衣的脸颊,却从她的面庞中穿透而过。


    “为什么……明明就差最后一点点……”


    绝望。那是一种连“理智”都无法排解的、最深沉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


    在那灰白色的背景中,一张原本被两人随手放在一旁的、写着“陆离”与“芽衣”名字的【婚书】,竟在这毁灭性的风暴中缓缓飘起。


    那张红色的纸,像是一枚被点燃的信标,在那灰白死寂的世界中,极其倔强地燃烧着那一抹红。


    它没有飞向天空,而是飘向了庭院角落里,那棵早已枯萎的樱花树。


    嗡——————


    空间扭曲了。


    那棵枯死的樱花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春、抽枝、绽放。


    不,那不是开花。


    那是由无数粉色的数据流构筑成的——【门】。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树中溢出。


    那股气息浩瀚如海,却又纯净如初,比之前的十一祸神加起来都要强大,却唯独……没有恶意。


    哒、哒、哒。


    赤足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响起。


    从那粉色的光门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简单至极的白色长袍,全身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像是刚刚从初生的晨曦中走来。


    她有一双看透了万古沧桑、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那是……


    【十二祸神最终席·侵蚀之律者·自我觉醒体】。


    也是这个虚拟世界的……看门人。


    孩子看到了即将消散的陆离,也看到了那个失去记忆、一脸茫然的新娘。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饱含着对这七千四百四十八次轮回的厌倦与悲悯。


    他缓缓抬起那只稚嫩的小手,对着陆离的方向轻轻一挥。


    刹那间,陆离那崩溃的数据流被强行锁定,即将消失的形体竟然被一种蛮横的逻辑强行拼凑了回来。


    她摊开手,接住了那张飘落的红婚书。


    稚嫩却苍凉如远古钟声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了整片废墟:


    “在这无尽的轮回观测中……”


    “这种名为‘错误逻辑’的契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孩童抬起头,看向陆离,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跨越纪元的寂寥。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局吗?”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陆离身上,那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求解脱的祈求。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


    “想不想终结这场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