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忘川守·芽衣:于万古长夜,许你人间第一抹春色
作品:《崩铁:前世曝光,星核猎手哭疯了》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出云·废弃神社·雨夜血战后】
甩开了巷道里那些令人作呕的嘶吼声,两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神社。
外面的雨还在下,带着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仿佛要将整个出云国淹没。
破旧的神社里,漏风的窗户呼呼作响。
陆离颤抖着手,用最后一点干柴生起了一堆篝火。
橘黄色的火光跳动起来,勉强驱散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潮湿与寒意。
陆离靠在供桌旁,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战,他的精神力几乎枯竭,胸口断裂的肋骨更是每呼吸一次都在抗议。
但好在,少女对他不再抗拒,方才的生死时刻,在两人之间升起一道无比深刻的羁绊。
他顾不上自己。
“过来。”
陆离招了招手,手里拿着那瓶用卖“废铁”的钱换来的、昂贵的金疮粉。
角落里,那个白发少女正蜷缩成一团。
她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那双紫色的竖瞳虽然已经散去,但依然残留着野兽般的警惕。
刚刚的杀戮虽然让她宣泄了力量,但也让她对“接近”这件事感到本能的恐惧。
她怕自己失控。
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陆离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衣衫。
她怕弄脏他。
“嘶……”少女低吼了一声,向后缩了缩,摇了摇头。
“听话。”陆离的声音突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一步步挪过去。
少女下意识地想要龇牙示威,但当陆离的手伸过来时,她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陆离没有嫌弃她身上的泥水与血污,一把抓住了她想要躲闪的脚踝。
“不想变成废人,就别动。”
在那只温热的大手触碰到她冰冷皮肤的瞬间,她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瞬间软了下来。
那种温暖……是她在那个冰冷的死人堆里从未感受过的。
陆离轻轻撕开她已经被血水浸透的破烂衣袖。
那条原本纤细白皙的手臂上,因为肌肉过度爆发而崩裂出无数细小的伤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那是凡人之躯承载鬼神之力的代价。
“疼吗?”陆离轻声问,手指沾着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伤口上。
少女咬着嘴唇,身体因为药粉的刺激而剧烈颤抖,却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什么叫疼。
在过去的岁月里,活下去就是全部,疼痛只是活着的证明。
看着她那双空洞又倔强的眼睛,陆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处理好伤口,撕下自己内衬最干净的一块布条,笨拙却认真地为她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放开手。
而是抬起头,视线穿过火光,与少女平齐。
“你……有名字吗?”
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
名字?那是什么?能吃吗?
那些追杀她的人叫她“怪物”、“鬼族余孽”、“野狗”。
这就是名字吗?
看着她的反应,陆离苦涩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看来是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神社外漆黑的雨夜。
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祸神在天上肆虐,死孽在地上横行。
这里是终焉之地,是万物的黄昏。
“没有名字可不行。”
“在这个随时会死的世界,名字是唯一的墓碑,也是唯一的路标。”
陆离回过头,借着微弱的火光,注视着少女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依然闪烁着雷光的紫色眼眸。
那是毁灭的颜色。
但也是……新生的颜色。
陆离伸出手指,在少女惊愕的目光中,轻轻点在了她那对赤红的鬼角之间。
那是鬼族的禁忌之地,也是最敏感的部位。
少女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这里是出云,是神弃之地。”
“但哪怕是再黑暗的冻土,只要有雨水,有光……就会有生命破土而出。”
陆离的手指滑过她的发梢,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场春雨:“就叫你……芽衣吧。”
少女愣住了。
她笨拙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试图模仿那个发音:“ya……i……?”
“对,芽衣。”陆离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哪怕身处这万古长夜,哪怕头顶是漆黑的绝望。”
“我也希望你,能做那一株顶破黑暗、迎接光芒万丈的嫩芽。”
“无论这世界多么残酷,无论神明如何降下灾厄……”
“只要你叫这个名字,只要你还记得这个名字……”
“你就不是怪物。”
“你是……希望。”
轰——!!!
这一刻。
少女……不,芽衣。
她虽然听不懂这一长串话里复杂的含义。
但当那个名字落入她耳中的瞬间。
她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这是她的,独属于她的。
不是代号,不是辱骂,不是“喂”或者“怪物”。
是这个男人给她的……第一个,也是最珍贵的礼物。
“至于姓氏……”陆离顿了顿,目光透过破败的屋顶,仿佛看到了那条横亘在出云传说中、分割生死的河流。
“若这世间皆为苦海,神明不可信,苍生不可渡。”
“那你我二人,便做这黄泉路上的守望者。”
“忘川守·芽衣。”
“记住了吗?”
她呆呆地看着陆离。
那个名字在她的舌尖滚过,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无名的鬼,不再是流浪的野兽。
她有了名字。她有了……归处。
“芽……衣……”少女终于清晰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秒,仿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她猛地扑进陆离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那不是悲伤的哭泣。
那是灵魂在获得重生时的……洗礼。
陆离被撞得闷哼一声,肋骨钻心地疼,但他没有推开她。
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一头沾满泥水的白发。
“我在。”
“别怕,以后……我在。”
【现实世界·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天台】
“当啷——”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盛会之星原本的喧嚣。那把从未离身、仿佛长在手中的红伞,从那只总是握得极稳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露台上。
黄泉站在天台边缘,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在夜风中狂乱飞舞。
那双总是空洞、虚无、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的眼眸,在听到“芽衣”这两个字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被【虚无】命途冲刷得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风暴般在脑海中炸开,强行重组。
雷电……嫩芽……淤泥……那个在雨夜里给她饭团的少年。
那个在烛火下给她包扎伤口的男人。
那个指着废墟中的嫩芽,笑着给她起名的……陆离。
“原来……是这样……”黄泉捂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却又带着一股跨越了无数个琥珀纪的暖流。
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从她那惨白的脸颊滑落。
在那一刻,身为令使的威压荡然无存。
她只是一个找回了名字的、迷路的孩子。
她终于想起来了。
为什么她会对“雷电”这个词如此敏感,甚至将其作为化名的一部分。
为什么她会对所有的“芽”都心生怜悯,不愿斩尽杀绝。
原来,那不是诅咒。
那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世界崩坏的最初,亲手为她种下的……名为“希望”的锚点。
“忘川守……芽衣……”
黄泉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红伞。
她对着虚空,用那种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声音,轻轻回应着那个天幕画面中的少年:
“我……听到了。”
“我一直……都记得。”
【现实世界·黑塔空间站】
如果不看匹诺康尼那边的悲情画风,这边的气氛……多少有点微妙。
“芽衣?”流萤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虽然知道那是记忆,虽然知道那个女孩身世很可怜。
但是!
“她抱上去了!她居然抱上去了!!”流萤指着天幕,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我也要抱!我也要摸头!”萨姆的变身器在她手里被捏得咔咔作响。”
“呵。”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镜流抱着那把支离剑,虽然眼上蒙着黑纱,但谁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酸味。
“忘川守……好大的口气。”镜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不过,看在那丫头也是为了救他拼命的份上……”
“咳咳。”景元实在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他摇着折扇,目光深邃地看着天幕中那个温馨的画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诸位,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芽衣’象征新生,‘忘川’象征死亡。”
“师兄这是在用这个名字,对抗那个世界的法则啊。”
“生与死,光与暗……这第三世的羁绊,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沉得多。”
景元转过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陆离。
此时的陆离,正捂着额头,脸色有些发白。
随着记忆的深度回溯,那股属于“芽衣”的情感,那种相依为命的温暖与痛楚,正在疯狂冲击着他的大脑。
“芽衣……”陆离低声呢喃。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站的穹顶,看向了遥远的星海深处。
虽然他不知道她在哪里。
但他能感觉到。
有一道目光,正在跨越光年,与他对视。
忘川之畔,白发红角的少女,终于在灰烬中,等来了她的春天。
然而……
春天总是短暂的。
为了守护这株嫩芽,那个没有神力的铸刀人,即将做出一个……违背天理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