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盛世烟火下的“胆小鬼”:我只想带你们回家

作品:《崩铁:前世曝光,星核猎手哭疯了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时间锚点:神策府·剑首庆功夜】


    这一夜,神策府的灯火烧红了半边天。


    美酒如瀑,觥筹交错。


    新任“罗浮剑首”镜流的名字,随着这一场庆功宴,彻底响彻了整个仙舟联盟。


    陆离坐在主座之上。


    今晚的他,穿着一袭崭新的云纹白袍,腰悬那把并不出鞘的长剑,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孤峰。


    他举杯畅饮,谈笑风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洒脱,硬生生压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气场。


    “来!师兄敬你!”陆离大笑着将一杯烈酒饮尽,眼中满是骄傲:“从今往后,这罗浮的剑道魁首,便是我家师妹了!”


    镜流平日里冷若冰霜,此刻却红着脸,乖乖低头喝下了师兄递来的酒,眼底的寒冰化作了一汪春水。


    说来也怪,自从那次工造司回来后,陆离本以为自己的身体会彻底垮掉。


    但最近几日,每当深夜他感到五脏六腑如火烧般剧痛时,丹枫总是会来给他“推拿”。


    这小泥鳅的手法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每次按完,陆离都觉得体内那股狂暴的淤塞感消散了不少,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看来凡人的恢复力也没我想象得那么差嘛。”陆离在心里乐观地想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红润气色。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丹枫。


    这位龙尊大人今晚有些反常。


    平日里最爱品茶论道的他,今晚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


    丹枫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着细密的汗珠,但他掩饰得很好,借着酒劲,遮盖了身体深处那因“抽髓换血”而带来的蚀骨剧痛。


    “师兄看我做什么?”丹枫放下酒杯,青色的眸子清冷依旧,“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觉得你今晚有点贪杯了。”陆离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醒酒茶,“少喝点,虽说是龙尊,但这‘仙人醉’后劲可大。”


    丹枫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接过茶杯,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抹深沉的痛色与决绝。


    席间的另一边。


    景元正被一群世家子弟围着敬酒,但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笑眼,却始终若有所思的时不时紧闭。


    哪怕是这样的场合,他也在无数次的推演阵盘。


    而应星,正坐在离众人最远的另一边,虽然也在频频举杯,可目光从来没离开过镜流放在桌上的那把剑。


    这一幕幕,在旁人眼里是兄友弟恭,是盛世安稳。


    但在庭院角落,那个正拿着留影机调试焦距的狐人少女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依旧不停的在到处拍照,像以前一样,希望能留下大家最美好的瞬间。


    “咔嚓。咔嚓。”


    随着一次次的快门按下,白珩看着取景器里定格的画面,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灿烂弧度,却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看到了丹枫在举杯间隙,那惨白如纸、隐忍着蚀骨之痛的侧脸;


    看到了景元那看似慵懒倚靠,实则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拔刀出鞘的戒备坐姿;


    更看到了镜流望着陆离背影时,那眼底近乎病态的依恋与正在崩坏的理智;


    还有应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工匠,因铸造变白的华发。


    “真是一群……笨蛋啊。”


    白珩缓缓放下留影机,指尖用力到发白,那双总是弯如月牙的灵动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碎裂的心疼。


    “你们都是天骄,却也要这般拼命吗。”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双并没有厚重剑茧的手,又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那一瞬间,一种名为“时间”的绝望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狐人族,寿数三百,天赋平平。”


    这十一个字,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死死勒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生为短生种,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即便燃尽自己的一生,恐怕也只能是长生种无尽绚烂生命长河中,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


    “你们都是天才,是英雄,是怪物。”


    白珩看着那一桌子仍在强颜欢笑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消散。


    “只知道前进,只知道挥剑,只知道怎么赢。”


    “可万一……输了呢?”


    “万一前面是连师兄都挡不住的万丈深渊呢?”


    白珩看着那一桌子谈笑风生的人,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在这个家里,她是唯一没有被“天才”光环束缚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什么叫“害怕”的人。


    既然你们都不会后退,那这个“丢脸”的角色,只能由我来做。


    “逃跑不可耻。”白珩在心里对自己说。“总得有个人,在你们没有退路的时候,把你们塞进船舱带回家。”


    想到这里,白珩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灿烂笑容。


    “哎呀!酒都没啦!这也太不尽兴了!”


    白珩跳进场中,咋咋呼呼地打破了那一丝沉闷的暗流:


    “我去工造司那边顺两坛好酒来!应星哥,借你的通行证用用!”


    “啧,你这狐狸,少给我惹麻烦。”应星虽是皱眉骂着,眼里却都是温柔。


    他随手把腰牌扔了过去,“别碰那些还没调试好的危险品。”


    “知道啦,知道啦。”白珩接过腰牌,对着陆离做了个鬼脸:“师兄,等我回来给你拍最帅的照片哦!”


    陆离宠溺地挥了挥手,眼底满是笑意。


    白珩转身跑入夜色。


    她紧紧攥着那块腰牌,看向工造司的方向。


    “应星哥……这次我要偷的不是酒。”


    “我要偷一个……能载着你们跑赢死神的希望。”


    ......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庆功宴当夜·罗浮工造司】


    夜色深沉,工造司内寂静无声,只有巨大的熔炉还在发出沉闷的低吼。


    一道紫色的倩影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机关傀儡,像是一抹抓不住的风,溜进了那扇贴着“重地免进”的大门。


    白珩猫着腰溜进禁区后,还得意地冲着空气比了个“耶”。


    殊不知,在她头顶的房梁上,一袭白衣的陆离正无奈地收回了一颗石子。


    就在刚才,那颗石子打偏了守卫的视线,才让她有惊无险地通过。


    “这丫头,脚下全是破绽……”


    陆离叹了口气,却并没有阻止,反而随手弹出一道剑气,无声地切断了前方红外感应的灵能线路。


    既然你想疯,师兄就陪你疯一把。


    哪怕这把火……最后会烧到我身上。


    【现实世界·星核猎手飞船】


    刃看着画面里那个在房梁上为白珩保驾护航的身影,指甲扣进了肉里。


    “警报……是你关的?”


    “我查了一整夜……原来是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拦着?!!”


    “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拦不住,所以选择陪她一起去撞那南墙?”


    ……


    【天幕画面·记忆回廊】


    【时间锚点:庆功宴当夜·罗浮工造司·禁忌库房】


    这里是应星存放“失败品”和“危险品”的地方。


    白珩手里晃着应星的腰牌,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窃喜:


    “嘿嘿,我就知道!应星哥平时总说那些推进器‘不稳定’、‘太危险’不给我装,今天都要被本姑娘‘借’走啦!”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货架。


    她并没有想找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她只是想找一个更快的推进器,一个能突破现有星槎速度极限的装置。


    哪怕不稳定也无所谓,只要够快,只要能在危急关头带大家冲出去……


    “太慢……这个也太慢……”白珩翻看着一个个被封存的引擎,失望地摇着头。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库房最深处的阴影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贴满了符箓和警示条的黑匣子。


    “这是什么……”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芒,那个黑匣子就像是一个能够吞噬光线的黑洞,静静地躺在那里。


    身为王牌飞行士的直觉,让白珩瞬间感觉到了一股令她头皮发麻的寒意。


    那是极致的速度与极致的毁灭混合的味道。


    “咕咚。”白珩咽了口唾沫。


    理智和身体的本能在疯狂尖叫:那是禁忌!那是会死人的东西!快走!


    她的脚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放弃探究这个危险源的时候……


    “喵~”


    一声突兀的、慵懒的猫叫声,在这死寂的禁忌库房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空气中的凝重,也刺穿了白珩的理智防线。


    那是……一只黑猫?


    在货架的顶端,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动物的懵懂,反而透着一种看穿宿命的冷漠与……悲悯。


    在这声猫叫响起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发生了一丝微妙的错位。


    原本想要离开的白珩,眼神突然变得恍惚了一瞬。


    那种对“守护大家”的渴望,那种“想要跑赢死神”的执念,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盖过了求生的本能。


    “如果……如果是这个东西的话……”


    “是不是就能带大家回家了?”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后退的脚步。


    像是被命运牵引的提线木偶,又像是扑向烛火的飞蛾,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角落。


    当她颤抖着手,撕开符箓,翻开那个被层层封印锁住的黑匣子时。


    她脸上原本属于少女的狡黠笑容,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