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薄姬母子从宫墙弃子到盛世圣主,藏在低调里的顶级福气

作品:《看故事悟人生

    汉家的宫墙,高得能压碎人心。


    那朱红的宫墙,砌着金砖,钉着鎏金铜钉,映得进三千粉黛的貌美如花,也盛得下后宫女人的蛇蝎心肠;那袅袅的龙涎香,能飘进帝王的寝殿,能绕着椒房殿的梁柱缠绵,却飘不进深宫角落里,那些被遗忘的清冷院落。


    汉高祖刘邦的后宫,从来都不是温柔乡,是绞肉场。有人踩着胭脂水粉铺就的路,拼了命往高处爬,想攥住帝王的恩宠,想抢下太子的宝座,最后摔得粉身碎骨,连尸骨都留不下;也有人,就缩在那宫墙的阴影里,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守着一份清冷,护着一个稚子,竟在刀光剑影里活了下来,还一步步从最偏僻的冷宫角落,走到了未央宫的龙椅之侧,把一世的安稳,熬成了千古的盛世。


    这个人,就是薄姬。那个跟着她的稚子,就是后来开创文景之治的汉文帝,刘恒。


    世人都说薄姬命好,是老天爷赏饭吃,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可这世间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好运?所有的风生水起,不过是步步清醒的选择;所有的福寿绵长,皆是刻在骨子里的通透。薄姬母子能赢到最后,从来不是靠运气,而是靠两个字:不争。


    这份不争,不是懦弱的认命,不是无能的躺平,是看清了人心的凉薄,看透了宫斗的险恶,更是读懂了处世的大智慧——枪打出头鸟,风摧墙头草,越是拼了命去争的东西,越容易被反噬;越是沉下心来守的本心,越能在乱世里扎根,在变局里开花。


    薄姬的人生,打从一开始,就裹着一层颠沛的苦,也藏着一份旁人看不懂的清醒。


    她不是刘邦的原配,也不是他一见钟情的红颜,她的第一任夫君,是魏王魏豹。那时候天下未定,楚汉争霸打得昏天黑地,刘邦和项羽杀得眼红,各路诸侯都在夹缝里求生存,魏豹就是其中一个。他算不上什么英雄,就是个眼光短浅的墙头草,今天帮着刘邦打项羽,明天又怕项羽赢了找他算账,整日里心猿意马,摇摆不定。


    就是这样一个庸碌的男人,却因为一个相面人的一句话,彻底昏了头。


    那相师见了薄姬,盯着她的面相看了许久,最后笃定的开口,声音掷地有声:“此女命格贵不可言,他日必生天子!”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了魏豹的耳朵里。他死死攥着薄姬的手,指节都因为激动而发白,眼里的光,亮得能烧起来。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薄姬是我的女人,她能生天子,那我不就是天子的生父?我魏豹,岂不是有帝王之命?


    这份虚妄的野心,冲昏了他的头脑,也葬送了他的性命。


    彼时的魏豹,本是依附刘邦的一方诸侯,靠着刘邦的庇护苟存。可听了相师的话,他竟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转头就背叛了刘邦,还偷偷跟项羽勾连,想着坐山观虎斗,等楚汉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摘桃子,三分天下,登基称帝。


    他的梦做得太美,现实却给了他最狠的一巴掌。刘邦是什么人?是从沛县的泼皮无赖,一路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的枭雄,最容不得的就是背叛。魏豹的反心刚露,刘邦便大手一挥,派韩信领兵出征,那汉军的铁骑,如猛虎下山,如洪水过境,没等魏豹把“天子之父”的美梦做圆,魏国就被踏平了,魏豹本人,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那一日,薄姬正在魏王府的后院,蹲在地上给几株青菜松土浇水。前院的厮杀声震天动地,刀剑相击的脆响,人的惨叫声,还有王府被攻破的轰隆声,声声入耳。她手里的陶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浸透了泥土,可她没有哭,没有跑,也没有歇斯底里的绝望。


    她只是缓缓站直身子,理了理身上的粗布衣衫,平静的看着冲进来的汉军,微微低下了头。


    不是害怕,不是认命,是她心里清楚:天塌了,人还得活。命里的劫数来了,躲不掉,那就受着,只要留着一口气,就总有生路。


    这份临危不乱的淡定,这份看透生死的清醒,是薄姬刻在骨子里的底色,也是她后来能在后宫里安身立命的根本。


    魏豹败亡,薄姬作为罪臣之妾,被充入刘邦的后宫,成了最底层的宫人。


    刘邦见她的第一眼,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便移开了。彼时的他,身边有千娇百媚的戚夫人,能歌善舞,眉眼含春,把刘邦哄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还有正妻吕雉,虽年华渐逝,没了戚夫人的风情,却有实打实的家世和手腕,是刘邦打天下的贤内助,更是后宫里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薄姬呢?她没有戚夫人的娇媚,没有吕雉的狠厉,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撑腰,就像一颗被随手扔进大海的石子,掉进刘邦的后宫这口深不见底的大井里,连一点水花,都没能溅起来。


    她被分到了后宫最偏僻的一处院落,院墙斑驳,窗棂陈旧,窗外就是宫墙投下的大片阴影,终年不见多少阳光。院里没有名贵的花草,只有几畦薄姬自己开垦出来的菜地,种着青菜和小葱,风吹过来,只有菜叶的沙沙声,没有丝竹的靡靡之音,没有女人的莺声燕语,日子过得像一杯凉白开,淡得没滋味,却也干净得不染尘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宫的女人,个个都像绷紧了弦的弓,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目标:争宠。


    戚夫人仗着刘邦的偏爱,恃宠而骄,日日在刘邦耳边吹枕边风,哭着闹着要废掉吕后的儿子刘盈,立自己的儿子刘如意为太子。她以为凭着帝王的恩宠,就能一步登天,就能让自己的儿子坐稳储君之位,却不知道,她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早已把吕后的恨,刻进了骨头里,也把自己的死路,一步步铺得笔直。


    吕后呢?她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母狮,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端庄得体,打理着后宫的大小事务,暗地里却在磨着爪牙,结着党羽。谁碰她的底线,谁动她的儿子,她就给谁来一记狠的,半点情面都不留。她的狠,是在乱世里熬出来的,是在刘邦的薄情里逼出来的,这份狠戾,足以让后宫里的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


    唯有薄姬,像一株长在墙根的青苔,不争不抢,不攀不比,不惹尘埃,也不招风雨。


    她从不去争着给刘邦请安,不去凑那些妃嫔的热闹,不去说任何人的闲话,更不会去攀附吕后或者戚夫人。每日里,她就做两件事:要么蹲在院里,给那几畦青菜松土浇水,看着菜苗一天天长大,眼里是温柔的光;要么坐在窗前,抱着针线篓缝补衣裳,不是给刘邦缝,不是给宫里的贵人缝,就是给自己缝,给身边的小宫女缝,针脚细密,走线平整,像她的心思,不扎人,也不惹眼。


    宫里的人,都觉得这个薄姬,是个没什么心气的女人,是个被帝王彻底遗忘的可怜人,连带着她身边的人,都没人愿意去为难。有人替她惋惜,说她好歹有几分姿色,怎么就不知道争一争?薄姬只是淡淡一笑,不辩解,也不解释。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后宫里,争宠就是争命。越是争得凶,死得越快。戚夫人那样的风光无限,看似占尽了上风,实则是站在了刀尖上,脚下的路,全是万丈深渊;吕后那样的权倾后宫,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是活在算计里,心里的苦,比谁都多。


    她不要这份风光,也不要这份算计,她只要一份安稳,一份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清净。


    这份清净,终究还是被打破了,却也给了她一生的转机。


    那日,刘邦和两个美人在御花园的凉亭里饮酒作乐,那两个美人,恰巧是薄姬年少时的旧友。三人当年曾许下誓言,他日若有人得宠,定要提携另外两人,同享富贵。如今,这两个美人成了刘邦身边的红人,薄姬却在冷宫里守着清贫,说笑间,便提起了薄姬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惋惜。


    刘邦喝了几杯酒,酒意上涌,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恻隐。他不是有多喜欢薄姬,只是觉得,一个女人被扔进后宫,连帝王的面都见不上几次,实在是可怜。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既是故人,便叫她来见见吧。”


    这道旨意,像一道惊雷,炸懵了宫里的所有人,也让薄姬的小院,第一次迎来了帝王的脚步。


    薄姬来的时候,没有浓妆艳抹,没有穿绫罗绸缎,只是梳了个最简单的发髻,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裙,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她走到刘邦面前,屈膝行礼,不卑不亢,不慌不忙,既没有像戚夫人那样,凑上去撒娇邀宠,也没有像其他宫妃那样,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她就那样安静的站着,眉眼平和,神色淡然,像一株不染尘埃的幽兰,在姹紫嫣红的花丛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动人。


    刘邦看着她,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就没了。他见过太多争着往他身边凑的女人,见过太多谄媚的嘴脸,薄姬这份淡然,反倒让他心里生出几分敬重。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留下吧。”


    就这一夜,是薄姬和刘邦此生唯一的一次温存。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万般宠爱,只有帝王一时的恻隐,和一个女人平静的接受。可就是这一夜,薄姬怀了身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刘恒。


    刘邦来看过这对母子一次,只是抱了抱襁褓里的刘恒,摸了摸孩子的小脸,没说几句温软的话,没给半点赏赐,转身就走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踏进过薄姬的小院半步。


    宫里的人,又开始替薄姬惋惜:生了龙种,本是天大的喜事,怎么还是这般冷清?连带着皇子,都成了宫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可薄姬依旧没有半分怨怼,也没有半分不甘。她抱着襁褓里的刘恒,用温热的鼻尖,轻轻蹭着孩子柔软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字字坚定:“冷清才好,冷清能避祸,冷清能安安稳稳的长大。”


    这不是自我安慰,是薄姬看透了后宫的真相,说出的最实在的话。


    彼时的后宫,早已成了吕后和戚夫人的战场,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但凡沾点争储的边,但凡被刘邦多看一眼,都可能成为被攻击的靶子。刘恒是皇子,却不是嫡子,也不是宠妃所生,没有靠山,没有依仗,若是再被刘邦记挂,怕是活不过成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份“被遗忘”的冷清,不是薄姬的不幸,反倒是刘恒最大的福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恒渐渐长大,薄姬的小院,依旧是宫里最清净的角落。她从不教儿子争强好胜,不教儿子阿谀奉承,也不教儿子那些勾心斗角的帝王术,只教他最朴素的道理:见了老人要行礼,见了孩童要呵护,见了穷苦人要伸手帮衬。她教他读《诗经》,读“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教他懂得百姓的疾苦,教他明白,做人做事,最根本的是要守住本心,善待他人。


    而宫里的风,也越来越烈。


    戚夫人的美梦,终究还是碎了。刘邦驾崩,刘盈登基,吕后成了皇太后,一手遮天。积压了多年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吕后先是把戚夫人打入冷宫,剪去她的秀发,让她做最粗重的活计,后来更是狠下心来,把她的手脚剁掉,眼睛挖去,耳朵熏聋,扔进猪圈里,唤作“人彘”。那份曾经的风光无限,最后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连她的儿子刘如意,也被吕后一杯毒酒赐死,母子二人,双双殒命。


    后宫里那些曾经依附戚夫人的妃嫔,那些曾经跟吕后作对的宫人,要么被打入冷宫,要么被寻个由头赐死,要么被发配到偏远之地,下场凄惨,无一幸免。宫里的血腥味,浓得散不去,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可薄姬和刘恒,却在这场浩劫里,毫发无伤。


    吕后非但没有为难他们,甚至对这对母子,多了几分善待。有一回,吕后路过薄姬的小院,看见薄姬正蹲在地上,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刘恒,用指尖捏着米粒,一点点喂给地上的蚂蚁。阳光洒在母子二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那份平和与淡然,让吕后紧绷的神经,竟也松了几分。


    临走时,吕后特意让人送来两匹上好的棉布,吩咐道:“天凉了,给皇子做几件厚衣裳。”


    有人说,是吕后心善,放过了这对孤儿寡母。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善心?吕后的放过,不过是因为薄姬母子,实在是“太没威胁”了。


    薄姬不争宠,不攀附,没有外戚势力撑腰,在宫里无依无靠;刘恒是皇子,却被父皇遗忘,年纪尚小,既不是太子,也没有半点争储的心思,就像一颗不会硌脚的沙子,掉在泥土里,连找都找不出来。吕后是狠,可她的狠,只对那些威胁到她和她儿子的人,对这样一对人畜无害的母子,她犯不着浪费心思,更犯不着脏了自己的手。


    薄姬心里,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她的低调,她的不争,她的冷清,从来都不是傻,而是最精明的自保。她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挣扎和争抢,都是以卵击石,唯有收起锋芒,沉下心来,才能在夹缝里求得生机。


    等到刘恒长到八岁,薄姬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她主动求见吕后,恳请吕后恩准,让她带着刘恒,远赴代国,做一个闲散的诸侯王。


    代国,在当时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偏远荒凉,民风淳朴,冬天的寒风能冻裂石头,夏天的烈日能烤焦土地,比起长安的繁华富贵,简直是天上地下。宫里的人都觉得,薄姬是傻了,放着长安的皇宫不住,非要去那穷乡僻壤受苦。


    可薄姬心里清楚,这是她和刘恒,能彻底远离长安是非的唯一机会。


    长安的宫墙,再高再厚,也挡不住人心的算计,挡不住朝堂的风波。唯有去那偏远的代国,远离权力的中心,远离那些尔虞我诈,才能让刘恒真正的平安长大,才能让他们母子,真正的摆脱这深宫的桎梏。


    吕后正愁宫里的这些皇子皇妃,是烫手的山芋,薄姬主动求去,正中她的下怀,当即就准了这份请求。


    离开长安的那天,薄姬没有带金银珠宝,没有带绫罗绸缎,只收拾了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刘恒的几件换洗衣裳,几本翻得卷了边的竹简,还有她在院里种了多年的那几株青菜——她连根带土的把青菜挖出来,用粗布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在了马车上。


    马车驶出长安城的那一刻,刘恒扒着车窗,回头望着那高耸的宫墙,小小的脸上满是不舍,小声问:“娘,咱们还会回来吗?”


    薄姬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望着远方,声音温柔却坚定:“回不回来,都不重要。能好好活着,能心安理得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这一走,就是十余年。


    代国的日子,是真的苦。风大,天冷,粮食少,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薄姬半点都没有抱怨,她带着刘恒,住进了代王宫里最简陋的一处宫室,自己动手种菜,自己纺线织布,里里外外的活计,能自己做的,绝不麻烦下人。她依旧穿着粗布衣裳,依旧吃着粗茶淡饭,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安稳踏实。


    刘恒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下,长成了一个宽厚稳重的少年。他学着母亲的样子,穿带补丁的衣裳,吃糙米饭,见了田间的老农,会弯腰问好;见了街边的乞丐,会把手里的窝头分出去一半;见了百姓有难处,会主动让人帮忙。薄姬教他读书写字,教他体恤民情,教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却从不教他如何争权夺利,如何算计他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劝刘恒,说他是皇子,该有皇子的排场,不该这般委屈自己。刘恒只是笑着摇头:“皇子的排场,不是穿金戴银,不是前呼后拥,是让治下的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话传到长安,没人觉得这个代王有什么野心,只当他是个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懦弱的王爷。可他们不知道,这份“老实本分”,这份“宽厚仁慈”,是薄姬教给刘恒最珍贵的财富,也是他日后能君临天下,开创盛世的根本。


    十余年的时光,刘恒把代国治理得井井有条。他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他体恤民情,让官吏善待子民;他以身作则,让代国的风气,变得淳朴而温暖。代国的百姓,提起这位代王,没有一个不竖起大拇指的,都说他是个仁厚的好王爷。


    而长安的天,早已变了模样。


    吕后病逝,那些被她压制多年的宗室子弟和朝中大臣,终于翻了身,联手发动政变,诛灭了吕氏一族,血洗了朝堂。刘盈早逝,新立的小皇帝又不是刘氏血脉,偌大的汉家天下,一时间竟没了正统的君主。


    朝堂之上,大臣们坐在一起,吵吵嚷嚷,商议着要选一位新的皇子,继承大统。


    有人推举齐王刘襄,可他母家势力太大,怕重蹈吕氏的覆辙;有人推举淮南王刘长,可他性情暴躁,行事鲁莽,怕是守不住这江山;有人推举其他的皇子,要么是品性不佳,要么是外戚势大,个个都有致命的短板。


    吵来吵去,最后,丞相陈平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振聋发聩:“选代王刘恒!”


    一语定乾坤。


    为什么是刘恒?满朝文武的心里,都打着最清楚的算盘,也有着最一致的共识。


    其一,薄姬仁善,家世单薄,没有强势的外戚,绝不会出现吕后专权的局面,这是朝堂之上,所有人最看重的一点;其二,刘恒在代国十几年,宽厚仁慈,爱民如子,治下有方,品性端正,是难得的仁君之才;其三,这位代王,低调了一辈子,不争不抢,没有结党营私,没有野心勃勃,这样的人,当了皇帝,绝不会苛待功臣,绝不会折腾百姓。


    这世间的福气,从来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机遇;你守住了什么样的本心,就会收获什么样的未来。薄姬母子守了一辈子的“不争”,守了一辈子的“仁善”,终究是在这一刻,迎来了命运的馈赠。


    当朝廷的使者,风尘仆仆的赶到代国,捧着传位的诏书,跪在刘恒面前时,薄姬正在灶台前烙着粗粮饼,灶火映着她的脸,温和而平静。


    刘恒接过诏书,愣在原地,转头看向母亲,眼里满是茫然和忐忑。他当了十几年的闲散王爷,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坐上那九五之尊的龙椅。


    薄姬只是放下手里的锅铲,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到儿子面前,没有说什么“你要当皇帝了,要光耀门楣”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语重心长:“儿啊,去了长安,别忘了代国的土,别忘了代国的百姓,更别忘了,天下的百姓,锅里的饭,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句话,是母亲对儿子的叮嘱,也是一个母亲,对天下苍生的慈悲。


    刘恒登基,是为汉文帝。


    他踏进未央宫的那一刻,没有急着大兴土木,没有急着封赏功臣,更没有急着清算旧账。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母亲薄姬接到宫里,却没有让她住进最奢华的长乐宫,只是选了一间向阳的宫殿,院里依旧能种菜,依旧能听见风吹菜叶的沙沙声,和当年代国的住处,一模一样有大臣上奏,要给薄姬上尊号,尊为“皇太后”,以示尊崇。刘恒问母亲的意思,薄姬只是淡淡一笑:“就叫薄太后吧,多一个字都不必,简单就好。”


    这份简单,这份低调,刻进了薄姬的骨子里,也刻进了刘恒的骨子里。


    当了皇帝的刘恒,半点都没有改在代国的性子,依旧是那个俭朴、仁慈、爱民的少年郎。他穿的龙袍,袖口磨破了,就让宫女缝上补丁,继续穿;宫里的帐幔,都是粗布所制,没有绣任何华丽的花纹;他想建一座露台,让工匠来算造价,工匠说要百金,刘恒当即摆手作罢:“百金,能让十户中等人家过上好日子,我建这露台做什么?不过是劳民伤财罢了。”


    他废除了秦朝留下的苛法酷刑,让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他减轻赋税,把百姓的田租,从十五税一,降到三十税一,甚至有几年,直接免去田租,让百姓能安心种地;他善待功臣,虚心纳谏,哪怕大臣张释之判案,没有顺着他的心意,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事后冷静下来,也会主动找到张释之,躬身认错:“是朕错了,你判的,才是民心所向。”


    他更是把“孝”字,刻进了骨子里。不管朝堂的事务有多繁忙,他每天早晚,必定会去给薄姬请安,陪着母亲吃一顿简单的饭菜,跟母亲说说朝堂的事,说说百姓的事,就像在代国时那样,没有半点帝王的架子,只是一个孝顺的儿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这样,一个俭朴的皇帝,一个仁慈的君王,守着本心,善待天下,不过短短数年的光景,汉家的天下,就彻底变了模样。


    粮仓里的粮食,堆得满溢出来,连粮仓的墙壁都被撑裂了;国库里的铜钱,串钱的绳子都烂了,铜钱散落一地,没人去数;路上再也见不到衣衫褴褛的乞丐,百姓的家里,都有余粮,就连头发花白的老人,都能牵着孙子,在路边晒太阳,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这,就是被后世奉为千古盛世的“文景之治”。而这盛世的开端,不过是一个女人,在深宫的角落里,守着一份不争的清净,教给儿子的一份仁慈的本心。


    世人总说,薄姬母子是天选之人,是命运的宠儿。可真的是这样吗?


    戚夫人争了一辈子的恩宠,争了一辈子的太子之位,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吕后争了一辈子的权力,争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最后吕氏一族被诛,落得个千古骂名;那些争着抢着要当皇帝的皇子们,要么身首异处,要么郁郁而终。


    唯有薄姬母子,不争恩宠,不争权力,不争荣华,只守着一份本心,一份仁慈,一份俭朴,却赢了天下,赢了民心,赢了千古的美名。


    这哪里是命运的眷顾?这分明是处世的大智慧。


    老子在《道德经》里说,人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薄姬母子,正是把这三宝,刻进了骨子里。薄姬的慈,是对儿子的温柔,是对百姓的慈悲,是对他人的宽容;刘恒的俭,不是小气,不是吝啬,是对百姓的体恤,是对欲望的克制,是对本心的坚守;而他们的“不敢为天下先”,不是懦弱,不是退缩,是看清了世事的真相,懂得收敛锋芒,懂得沉下心来,静待时机。


    慈故能勇,这份勇,不是挥刀杀人的匹夫之勇,是守住本心,善待天下的大勇;俭故能广,这份广,不是宫殿建得有多阔,不是财富积得有多厚,是民心聚得有多齐,是天下安得多稳;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这份长,不是一时的荣华,是千古的基业,是万世的美名。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元末的朱元璋,懂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不争一时的风头,先把根基打牢,最后稳稳的坐上了江山;明末的李自成,打进北京城就急着称帝,忘了百姓还在挨饿,忘了根基还未稳固,最后落得个兵败身亡的下场。


    争的人,看似赢了一时,却输了一世;不争的人,看似输了眼前,却赢了长远。


    汉家的宫墙,依旧高耸入云,可从薄姬住过的那个清冷角落,到汉文帝的未央宫,风里飘的,再也不是刀光剑影的寒意,不是胭脂水粉的靡靡之香,而是粮仓里的米香,是百姓的欢声笑语,是盛世的祥和安宁。


    这,就是不争的福气。


    这份福气,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自己攒出来的。你不跟人争,人便不会与你为敌;你不跟命争,命便会为你留路;你心里装着别人,别人便会把你放在心上;你善待天下,天下便会予你安稳。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真正的大智慧,从来都不是争强好胜,不是机关算尽,而是守住本心,懂得低调,学会不争。


    须知,这世间最好的风景,从来都在不争的从容里;这人生最大的福气,永远都藏在低调的格局中。不争,不是躺平,不是认命,而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以本心,赢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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