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顾行野的控制欲


    “不方便？”


    楚行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神情有些玩味。


    那种雄性的、极具侵略感的压迫力并没有立刻撤去。他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假。


    苏荷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搭在肚子上，声音很轻：“嗯，生理期……肚子疼了一晚上了，刚刚在酒局上也是强撑着。”


    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被吓的，加上酒精上头后的反噬，倒也不算完全撒谎。


    楚行霄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种令人窒息的审视感终于散去。他松开扣着她后脑勺的手，顺势在她脸颊上拍了两下，动作不轻不重，像是在逗弄一只刚领回家的猫。


    “行。”他坐直身体，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既然不舒服，就上去休息。”


    苏荷松了一口气，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又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下周一早上九点，带上身份证来楚氏报到。我的秘书办不养闲人，也不养病秧子，把身体养好再来。”


    这是下了最后通牒，也是敲定录用。


    “谢谢楚先生。”苏荷回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笑容，“我会准时的。”


    车门关上，黑色的迈巴赫并没有立刻开走。苏荷也没急着上楼，而是站在路灯下，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脸上那副柔顺感激的表情才瞬间垮了下来。


    她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低声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转身走进公寓楼，电梯数字跳动。


    苏荷靠在轿厢壁上，从包里翻出那只被她关机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地雷”。


    开机动画闪烁的那几秒，她心跳都快停了。


    屏幕刚亮，震动声就差点把她的手震麻。


    四十七个未接来访。


    全是顾行野。


    微信图标上的红点数字更是触目惊心，未读消息列表里，顾行野的头像一直顶在最上面。


    【你在哪？】


    【十分钟到了。】


    【苏荷，你敢挂我电话？】


    【接电话！】


    【我查了附近的急诊，没有你的挂号记录。】


    【你最好现在就死在外面，别让我抓到。】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电话。不然明天我就让人把你那间破公寓拆了。】


    苏荷看着屏幕，眉心突突直跳。


    顾行野这人，疯起来是真的疯。拆公寓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拨，而是快速翻阅手机相册。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直翻到半个月前。那时候她刚被顾行野那是为了救那个什么“苏悦遗物”被玻璃划伤手臂，在医院缝针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雪白的手臂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缝合线像蜈蚣一样狰狞，看着就疼。


    当时拍这个是为了留证，万一以后要算工伤或者卖惨用得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苏荷点开图片编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的时间水印截掉，又调了一下滤镜，让伤口看起来更红肿、更新鲜一些，仿佛是刚刚裂开的样子。


    发送。


    紧接着，她编辑了一段文字，删删减减，字斟句酌。


    【顾先生，对不起……我没去大医院，我怕遇到熟人，怕丢您的脸。我在路边的小诊所处理了一下。伤口裂开了，流了好多血，医生说有些感染。我刚刚疼得晕过去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才醒过来……】


    【图片】


    【我不敢让您看到这么丑的样子，也不想让您担心。您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现在手好疼……】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苏荷才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刚进屋，鞋都没来及换，手里的电话就炸了。


    顾行野打来的。


    苏荷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先去厨房倒了一大杯冰水灌下去，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然后才拿过抱枕捂住嘴，清了清嗓子，调整出一个虚弱、沙哑又带着浓重鼻音的声线。


    接通。


    “喂……”


    这一声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只有顾行野粗重的呼吸声，听得出来，他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在哪？”


    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在家……”苏荷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了哭腔，“刚回来……医生给我打了止痛针，头好晕……”


    “视频。”


    顾行野根本不接她的话茬，命令下得干脆利落。


    苏荷心里咯噔一下。


    视频？


    她现在穿着楚行霄喜欢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还别着那枚价值连城的蓝宝石胸针，脸上是精致的全妆，哪里像个刚从诊所处理完伤口、疼得晕过去的人？


    这一视频，直接全剧终。


    “不要……”苏荷立刻拒绝，声音里充满了抗拒和自卑，“我现在好丑……脸都哭肿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鬼一样。顾先生，求您了，别看……我想在您心里一直是漂亮的。”


    “苏荷。”顾行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你是觉得自己很幽默，还是觉得我很蠢？”


    “什么？”苏荷装傻。


    “伤口裂开？疼晕过去？”顾行野冷笑一声，“那你打字的手速倒是挺快。还有，路边的小诊所？御景湾附近五公里内全是富人区，哪来的路边小诊所？你编故事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


    苏荷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大意了。


    她忘了顾行野虽然是个恋爱脑，但在商业上也是个人精，逻辑缜密得可怕。


    “我……我打车去的远一点的地方……”苏荷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补救，“司机师傅带我去的，我也不认识路，当时太疼了，只想快点止血……”


    “是吗？”


    顾行野语气里的嘲讽简直要溢出屏幕。


    “既然这样，把你现在的定位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苏荷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过来？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他又在气头上，要是让他看见她这一身行头，再看见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设计图纸，甚至闻到她身上属于楚行霄的古龙水味……


    那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太晚了……”苏荷弱弱地推脱，“而且我吃了药，好困，想睡了。顾先生，您别折腾了，明天……明天我去找您赔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