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听见了

作品:《听得见

    用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明知他听不到,可谭溪还是不自觉放轻脚步,像踩在羽毛上。


    她缓步走到床边,看到熟睡中的谭禹。他睡觉有留夜灯的习惯,昏黄的灯光照着深邃的面孔,为立体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谭溪发出一声轻笑,手指扫过他的眉眼,声音轻到近乎呢喃:“百密一疏,哥哥你也有今天啊。”


    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谭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盯着那张看了十几年也看不厌的脸好半天,看够之后,谭溪才缓慢弯下腰,双手撑在他的两侧。


    松垮挽着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从耳边垂落下来,比谭溪先一步落到谭禹嘴上,谭溪瞪了眼坏事的头发,快速拂开,自己压了上去。


    切实贴在哥哥唇上的时候,有种无法言语的感觉萦绕在心尖,很像她小时候骑自行车从最高处往下飞,酥麻和拉扯感从小腹一路攀升,刺激着每根脑神经。


    奇妙的感觉让人上瘾。


    她又往下压了压,陷进去的部分感受到点点湿润,哥哥的嘴巴里有种牙膏的清凉气息。


    谭溪接吻的时候不会闭眼,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谭禹看,他睫毛轻颤,似乎在梦中遇到了什么难事。


    谭溪想,要是哥哥也睁着眼,同她一起痴缠就好了,一个人唱独角戏很没意思的。但这是第一次,总不能要求太多。


    她很快哄好自己,浅尝辄止后,又盯着谭禹的唇瓣看了一会儿,接着露出舌尖,颤颤巍巍的贴上去,软滑的小舌在唇瓣上□□,又钻过闭合的两瓣,撞击在坚硬的牙齿上。


    谭溪像找到什么有趣的游戏,来回尝试。


    直到她动动鼻尖,闻到草莓棒的味道终于浸染了谭禹的嘴唇。


    谭禹不喜欢吃甜食。她生出几分歉意,双手合十,虔诚的道歉:“不好意思哥哥,我还没刷牙。”又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谭溪在他脸颊上留下个响亮的吻,“哥哥晚安,我去睡觉啦。”


    至此,门才真正落上。


    翌日天光大亮,谭溪一出门,就瞧见谭禹伫立在窗边的身影,随意抽了根昨晚没吃完的草莓棒,她衔在嘴里,朝着他走过去。


    谭溪刻意放慢脚步,一步、两步,落在他身后,踮起脚尖,双手捂住他的眼睛,佯装大盗:“猜猜我是谁!”


    手被握住拉下来,背对着她的人也转过身来,谭溪看到他眼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暗涌,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刚想问,又看到恢复如常的谭禹,好像那丝异常只是她的错觉。


    谭溪抽出放在嘴巴里的零食,把另一端抵在谭禹唇边,刚碰上,又收回来,她摆出懊恼的神色:“啊哦,忘了你不喜欢吃这个。”


    她面不改色的把谭禹碰过的那端放进嘴里,舌尖在上面轻轻擦过。


    谭禹没有说话,长睫掩盖着的目光停留在她吞咽着食物的嘴巴上。


    再不喜欢,他不也尝过了。


    谭溪吃饱后,告诉谭禹一个消息。


    “哥哥,我有一个同学要来燕北,约了我一起出去,所以..你自己在家要小心哦。”


    表情、语气全都正常,看来没有撒谎。


    谭禹抿了口水,问:“确定是同学,不是又要瞒着我做什么事?”


    他是说上次瞒着他去见李舟妈妈的事吗?


    谭溪笑笑,打字解释。


    “这次真的是同学,他报完志愿要来燕北玩,知道我也在,就顺便约我了。哥哥你放心,我不会再骗你啦。”


    他?


    谭禹盯着那个字,不确定究竟是她的笔误,还是事实真就如此,他又喝了口水:“你们要去哪?”


    “环球影城吧,别的景点他都去过了。”


    又是他?


    谭禹摆出思索状:“去那里的话,回来要很晚了。”在谭溪灼灼的注视下,他的话转了个弯,习惯性的嘱咐她:“注意安全。”


    好哥哥不仅不会干扰妹妹报志愿,更不会插手妹妹的交友。


    谭溪点点头,嘀咕着要去房间里换衣服。


    谭禹看着她每根头发丝都写着开心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去了厨房。


    收拾好自己,临出门前,谭溪忽然听到电磁炉的警报声。


    她快走几步,看到已经烧干的小锅散发出阵阵白烟,而谭禹在客厅看报表,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他听不到...


    谭溪看看烧干的锅子,又看看专注的谭禹,瞬间脑补出他一个人在家突遭意外的画面。为了谭禹的安危,也为了自己的幸福,她痛定思痛,做出一个决定。


    “哥哥,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谭禹放下手边的文件,看着那行字,神色认真:“不方便吧。”


    谭溪摆手:“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这种情况任何人都能理解。”


    说着,她给同学说明情况,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后,对谭禹比了个OK的手势。


    打量她一眼,谭禹这才从椅子上慢慢起来:“那好,我去换身衣服。”


    兄妹两人一起出发往约好的地方出发。


    谭禹在检票口见到了“他”。


    他穿条纹衬衫外套,里面配了件白T,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谭禹的目光在他领口的位置停留许久。


    “叶虔,这是我哥哥,谭禹,我跟你解释过的。”


    谭溪尽职尽责,为两人做介绍,谭禹从她口中得知,这个叶虔,是她的同班同学,更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瞧着年轻男孩脸上紧张的笑容和频频投向谭溪的羞涩目光,他在心里冷嗤,什么朋友...


    明明就是喜欢他的妹妹。


    但好哥哥不该对妹妹的朋友,不,追求者,表露太多恶意。谭禹指指自己的耳朵,说:“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叶虔连连摇头,自觉地站到谭溪身侧的位置,跟她低声私语:“谭溪,你哥哥看上去好年轻啊,我听纱纱说你们差十岁呢。”


    谭溪扬起下巴:“我哥哥长得帅呗。”


    叶虔嘀咕一句:“是,你们家基因好。”


    谭禹脸色一沉,就这破嘴还追他妹妹,下辈子吧。


    两人又谈起填报志愿的事,谭禹听到叶虔扭扭捏捏的说他刚巧也报了南大,虽然跟谭溪不是一个专业,但离得很近,有空可以一起玩。


    谭禹听着不像巧合,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用考量的眼神审视这个男孩,成绩不错,外型尚可,除了说话不中听,目前还找不到别的缺点。


    身为哥哥考察一下妹妹的追求者,是他分内的事,亦是他此行的目的,如果谭溪有了可以玩耍的同龄人,大概能降低对他的过分关注。


    夏日没有打消游客的热情,园区里随处可见各种年轻的面孔,人多了哪里都要排队,尤其是热门项目,就算是买了优速通也做不到畅通无阻。


    禁忌之旅排起长龙。随着人群挪动的间隙叶虔慷慨递出胳膊给谭溪:“待会儿害怕了就抓着我,我保护你!”


    谭溪还没答应,谭禹就先忍不住在心里嗤笑。


    怕?


    他还真没见谭溪怕过什么。


    凶禽猛兽、鬼怪志异、就没他妹妹怕的东西,越刺激她反而越兴奋。


    这小子纯粹自作多情。


    谭溪拍走叶虔的胳膊,笑眯眯:“谢谢你哦。”


    潮湿和阴暗的环境方便游客更加沉浸式的体验,叶虔看着周围的一切,底气不足的对谭溪说:“谭...谭溪..待会儿你怕的话就拉住我的胳膊...”


    谭溪想笑,这么暗的灯光都藏不住叶虔脸上的恐惧,到底谁怕啊?


    心底的小恶魔蠢蠢欲动,她吐出舌头翻着白眼,在叶虔转过头的瞬间猛地凑上去:“叶虔...”


    在环境的加持下,叶虔被吓蒙了,尖叫声噎进嗓子里,木木的看着谭溪。


    趁他发愣,谭禹推推谭溪的肩膀,换到两人中间的位置。


    谭溪还在关注叶虔,见他一直愣住不说话,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忙道歉:“叶虔...对不起叶虔,你还好吗?”


    叶虔重重的喘了口气,好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他嘴上对谭溪说着没事,手却诚实的拉住谭禹的胳膊。


    就算再害怕,他也不能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表露出来,谭禹哥一看就很可靠。


    谭禹没什么情绪的看他一眼。


    收回眼神的同时,另一边胳膊也被抓住,他侧过头,看到谭溪扁着嘴巴扒着他的身体,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


    谭禹真要气笑了,他是耳朵不好,不是瞎了。


    谭溪拿人当狗耍吗?


    游玩之后,午饭顺便在这儿解决。


    谭禹点了几款热销的餐食,还给谭溪买了顶定无牙仔帽子,套在她脑袋上,狡黠又可爱。


    因为天气炎热而有些烦躁的心情被瞬间治愈,就连看叶虔也顺眼很多,他又一次确信,谭溪拥有让人心情变好的魔力。


    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黄油啤酒不合谭溪的胃口,她只抿了一口,就嫌弃的递给谭禹:“不好喝。”


    谭禹顺手接过,就着杯沿上的唇彩印记,覆盖上去。


    印在妹妹嘴唇上的味道,出现在他的唇间,那远比饮品的味道更醇厚,霸道的充斥着他整个口腔。


    叶虔哈哈一笑,口吻里的熟稔藏不住:“我早说了你不会喜欢那个口味的,你忘了以前我们吃菠萝包,里面的夹心都是我解决的。”


    共享一份东西?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吗?如果今天不是他在,那这份被谭溪不喜的食物,是不是会落入叶虔口中?


    谭禹看着饮品上的白色泡沫,以及被叶虔细心放在谭溪碟子中的牛肉,忽然觉得味如嚼蜡。


    他想自己要适应的不仅是妹妹的独立,还有她的身边可能会出现另一个人这种可能。


    饭后原地休整一会儿,三人又继续出发。


    迎面碰上乐园门口的卡通雕塑,两个人用搞怪的表情肆意摆拍,谭溪叹口气:“要是纱纱也在就好了,不知道她跟家里聊的怎么样了。”


    看得出她有些惆怅,叶虔安慰道:“以后还有机会我们一起再来,你放心,叶叔叔他们斗不过纱纱的。”


    谭禹插不进他们之间的话题,只是面无表情的攥紧了无牙仔的耳朵,那是谭溪嫌热塞在他手里的帽子,他该庆幸,谭溪还记得他的存在。


    两个人拍完,叶虔自告奋勇:“我帮你跟谭禹哥拍张合照。”


    吃喝玩乐都是谭禹出的钱,他得有所表示,不能只吃干饭。


    谭溪有些犹豫的看向谭禹,哥哥不喜欢拍照....


    只是还没来得及询问,肩膀就已经被他的掌心盖住,谭溪顺势而下,顺势把脑袋倒在他的胳膊上,流露出对哥哥的亲昵和依赖。


    她戴着谭禹买的小熊头箍,身上挎着背包,在镜头里十分灵动可爱,谭禹身上的冷肃也被此融化。


    叶虔按下快门,心想,他们的兄妹感情可真令人羡慕,什么时候他能和自己的妹妹和平相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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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园区内排队的人比小黄人还多,人挤人的时候,谭禹听到叶虔跟谭溪聊天:“真可惜,当时神偷奶爸4上映的时候你没去。”


    谭溪笑着打哈哈:“有事嘛...”


    没有具体缘由的有事都是借口。


    真相是谭溪只想跟谭禹一起看。从第一部开始的每一部,都是跟哥哥一起的,这对谭溪来说,有种特别的含义。她总有股莫名其妙的固执。


    谭禹朝他们投去一眼,也被这个名字勾起回忆。


    记得那是去年,彼时的他被困在公司和医院抽不开身,百忙之中瞥见了电影的宣传海拔,鬼使神差,他买了票一个人去看。


    影厅近乎于满座,除了情侣就是带孩子的家长,他一个独身男人在其中很显眼,因此他自然而然的觉得少了点儿什么,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谭溪不在。


    如果是和她一起,一定不会那么无聊。


    不停地玩到晚上,谭溪脸上终于有了疲色,恰好碰到一个排队人数很少的项目,于是就借此来休息。


    夜色中,这些灯笼是唯一的光彩。


    排队上去的时候叶虔快走几步,挤过谭禹,坐在谭溪旁边,谭禹看了一眼笑着聊天的叶虔和谭溪,没说什么,沉默着坐到他们对面的位置。


    灯笼转的不快,起伏坡度平缓,谭溪看了圈四周,觉得很无聊,直到...


    她发现自己正对着谭禹,她终于找到有趣的东西。


    她不再左顾右看,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一下都不肯挪移。


    今天叶虔在,她的精力大多都在招待朋友上,自然少了几分对哥哥的关注。


    灯笼在黑夜中变换着不同的色彩,微弱的光芒打在他脸上,每种颜色都被赋予不同的感受。


    谭溪在灯光下看到不同的谭禹,这让她觉得新奇,她舍不得移开眼睛,紧盯着他。


    看的出神,一直垂着眼睛的人忽然掀起眼帘,撞进谭溪的视线。


    交汇后视线宛如胶着,谁都没有移开,谭溪大胆而直白,借着昏暗的夜色,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恋,谭禹则内敛许多,只是用长久的直视来回应。


    谭溪的目光直白到难以忽视,但他不该抬头的,可是想到跟她并肩而坐的叶虔,想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和熟稔,他还是抬起了头,企图用眼神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要冷落他、忽视他、质问她明明说过最喜欢哥哥可眼睛却看向了别人。


    但和她对视那一刻,拧着的气四处散去,什么都不重要了。


    无形的、即使是断了也会藕断丝连的线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一圈又一圈,从外到内的穿插在谭禹身体的各个角落,明知太过紧密会喘不过气,会窒息而死,可他还是任由自己被死死绞着。


    灯笼起伏的坡度不再平缓,每一次摇晃都像是巨浪。


    妹妹在笑,但谭禹却有种...末日来临的濒死感。


    晃悠着的灯笼终于停下,叶虔跟谭溪吐槽:“这个好无聊啊...”


    谭溪扭扭捏捏的笑:“我觉得不无聊啊..”


    至少在她跟哥哥对视上的那一刻,这个项目就变得浪漫起来。


    谭禹落后他们半步。


    闭园后,谭禹叫了车来接送。


    谭溪玩了一天,上车挨着座椅就睡着了,谭禹确认她睡熟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在灯笼上漫游的画面,又一次出现在他脑海里。


    谭溪的目光,谭溪的笑,更重要的是他心里的种种波动。


    他不该回应她的目光,更不该来多此一举来这里,如果留在家里工作,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些?


    夜晚的车窗是个取景框,不仅能看到外面,也能看到里面。


    谭禹看到叶虔微微探身,小心翼翼拂开谭溪脸颊边的碎发,接着露出一个极为羞涩的笑容,他看看谭溪,又转过去,但又忍不住偷偷露出眼睛瞧她。


    少年人的心思一览无遗。


    谭禹忽然牵起了唇角,懂得谭溪的口味和喜好,能陪谭溪一起玩,行为举止没有轻浮和急躁,这个叶虔,能称得上一句不错。


    他默默给出良好的评价,可却没有半点想要庆贺的心情。他静静看着车窗里的一切,眼底一片冰冷。


    司机按照导航先送了谭溪他们,车子停下,谭溪困得睁不开眼,叶虔喊着也只是半眯着眼睛,见状,叶虔自告奋勇:“要不我...”


    他想说他可以送谭溪回去,可话还没说完,就见谭禹已经弯腰抱起了谭溪,谭溪也十分熟练的钻进他的怀里,她手脚并用,缠在谭禹身上。他们之间流露出来的姿态太亲密了,好似理所当然,没有第三个人能插进去。


    叶虔只能调转方向,对谭禹露出笑容,打出一行打字给谭禹看:“谢谢哥哥的招待,今天玩得很开心,以后我也要向你一样做个好哥哥,哥哥再见!”


    谭禹的视线在‘好哥哥’上定格几秒,随后点头,抱着谭溪离开。他腾出一只手,将谭溪扬在半空中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让她完全依赖在他的身前。


    他提起脚步往前走,迈出去的瞬间,忽然听到谭溪小声嘟囔一句。


    “叶虔...”


    放在腰上的手掌骤然收紧,谭禹垂眸看她,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牙齿摩擦的声音。


    隐忍着的一切悉数坍塌,他看着谭溪微微点了下头,忽而转身,对着探出大半个身子相送的叶虔说:“对了,谭溪大概没告诉过你,我们不是亲兄妹。”如愿以偿看到男孩脸上的惊愕,他露出很淡的笑容,送上真挚的祝福,“祝你旅程愉快,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