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斜切进屋内，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浮动着微尘的光柱。壁炉里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一缕青烟从灰堆里袅袅升起，在光线里扭成淡蓝的丝带。


    早上六点整，希尔德的生物钟像精准的怀表发条，将她从睡梦中轻轻弹醒。


    意识如同沉在河床底部的卵石，被缓慢的水流托起，逐渐清晰。她睁开眼，暖棕色的瞳孔里映出天花板上纵横的木纹。她撑坐起来，浑身是过度劳累后留下的肌肉酸痛，身上盖着那条原本叠放在床尾的薄毯，而自己明明记得昨晚是在农场空地上力竭倒下的。


    怎么回到床上的？思考不得后她放弃了，将视线投向视野角落，系统界面幽幽亮起：


    【体力：52/100】


    醒来的体力只有一半。记得爷爷说过，体力透支后，即便经过睡眠，也无法完全恢复。


    只有一半的体力，她今天能干的事情会很有限，用昨天砍树得到的树木种子搓了几个工作小食后，她恢复了体力，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墙边拿起背包。打开，里面工具整齐，没有丢失任何东西，看来好心人并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昨晚出售树液的金钱已经到账，看着系统右上角的金钱数量：


    【昨日出货收入：200金】


    【来源：树液 x100（单价2金）】


    两百金加上从祖祖城带来的五百金。这是她的启动资金。


    她点开系统商店界面——那个昨晚昏睡前，随着第一笔收入到账而悄然解锁的功能。界面极其简洁：


    【防风草种子】20金


    【土豆种子】50金


    【花椰菜种子】80金


    【蓝爵士种子】30金


    ......


    全是春季作物种子，分类清晰，价格明确，但没有食物。


    她的目光在列表上快速移动。防风草她已经种下，生长周期四天。土豆需要六天，但备注里有一行小字提示：“有一定几率一次收获多个土豆”。花椰菜十二天，太久了。花卉……不能果腹。她的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停顿，最终落在“土豆种子”上。全部买土豆！希望收成时她可以多收获几粒土豆。


    棕黄色的，表面带着土豆图案的种子袋子出现在她手中，沉甸甸的，承载着农场主的希望，她小心翼翼放入背包中，提上水壶推开了吱呀作响的大门。


    晨光下的农场比她第一天见到时，已经顺眼了许多。自己清理出的那片土地平整开阔，十五株防风草长得郁郁葱葱，叶片肥厚油亮，几乎能以肉眼察觉的速度在晨风中舒展。远处，未清理的区域依旧被树林、乱石、枯木和荒草占据。再远处，复仇者基地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种下土豆种子，浇完水后，希尔德正打算去寻找矿洞，目光扫过门边，忽然定住了。


    邮箱。


    那个老旧的木制信箱，钉在门柱上，她昨天明明检查过里面是空的。但现在，箱门微微敞开，露出一角白色。她走过去，打开箱门。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封信，和一个细长的帆布包裹。她先拿起信。信封是简单的白色，没有任何邮戳或地址，只用工整的印刷体写着“农场主收”。拆开，里面的字迹却是手写的，笔触锋利，正是昨天托尼留下来的那封信。


    T.S...,是谁呢？信中提到了农具升级，也许是铁匠？


    下午三点……就是今天。现在是早上八点，还有时间。


    她将信折好放回背包，又拿起那个帆布包裹。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根手工制作的钓鱼竿——竹制的竿身打磨得光滑，线轮是旧木头削的，鱼钩闪着银光。包裹里还有张便条，像是从什么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糙糙，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希望是番茄酱）：


    “听说新农夫来了！送你根鱼竿。不是我用的那根（那根沾了太多不可描述的东西），是我从老威利那儿赢来的。老头子打牌输给我三局，哭唧唧地把传家宝交出来了。我用不上，送你。有空来城里玩啊！也许有一天你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碰到我！。


    ——爱你的邻居，死侍“


    希尔德翻到背面，还有三个加大加粗的提示，


    “P.S.别告诉托尼我偷了他打印机。


    P.P.S. 如果有个穿紧身衣的和我一个配色的小屁孩问起来，就说鱼竿是你捡的。我不想被唠叨。


    P.P.P.S. 信封里还有张优惠券，纽约圣所斯特兰奇的，他变戏法一绝，经常在高级会所和儿童生日宴表演悬浮茶杯和纸牌魔术。券上写‘首次占卜八折’，虽然我觉得你种地可能不需要算命，但万一呢？那家伙虽然整天板着脸，但手法挺炫。”


    信纸背面果然粘着张质地奇特的羊皮纸优惠券，边缘烫着金色花纹，正中用花体字写着：“史蒂芬·斯特兰奇法师——首次占卜/戏法表演八折优惠”。底下还有行小字：“有效期限：直到多维宇宙终结”。


    希尔德盯着优惠券看了三秒，把它和便条一起小心折好。死侍。这名儿她在祖祖城的地铁小报和街头涂鸦上见过，标题通常是“神秘红衣男子大闹XX”之类。


    便签中说的小屁孩大概就是蜘蛛侠，彼得.帕克。至于托尼，托尼.斯塔克，T.S.？昨天听彼得说过这个名字。


    拿起那个报纸包裹，拆开，里头是根竹制鱼竿，做工意外地精致——竿身打磨得像玉一样光滑，线轮是黄铜的，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就是竿尾被人用红漆歪歪扭扭画了个咧嘴笑脸，旁边写着“DP专属?”。很有个人风格。


    希尔德在空中挥舞着鱼竿试了试，手感很不错。除了那个蠢笑脸，她对着鱼竿很满意。


    她迫不及待地站在农场的水塘边尽可能远地甩开了鱼竿，鱼线划破平静水面，浮漂轻轻晃动。


    安静地等待，时间仿佛静止了。


    死死地盯着浮漂，等它猛地下沉时，系统弹出巨大的黄色感叹号，——滴滴！希尔德发出欢呼声，迅速拉钩，没有想象中的拉扯，鱼钩破水而出，带上来的却不是鱼，而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零件，表面有焦痕和斯塔克工业的标志。


    【获得：烧焦的推进器叶片】


    【描述：某个Mark系列装甲的破损零件，虽然飞不起来了，但拿来铲猫砂肯定很顺手。】


    垃圾，希尔德把零件随意放进背包，重新甩竿。这次一定能钓到鱼。


    第二竿，这次是个锈迹斑斑的蝙蝠镖，


    【获得：生锈的蝙蝠镖】


    【描述：哥谭特产手工回旋镖。因为刃口太钝，现在它唯一的战术作用是丢出去捡回来，陪狗狗玩耍。】


    第三杆，


    【获得：破损的眼镜】


    【描述：某位不想透露姓名的报社记者遗失的本体。戴上它并不会让你获得超能力，只会让你看起来像个深度近视的笨蛋。】


    .......希尔德看着脚边排排坐的垃圾，一条鱼都没有。看来精灵今天不太高兴。


    希尔德收起鱼竿，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这些杂物说不定以后有用——至少有些垃圾外壳看起来是铜制的，可以熔炼。


    看了一眼时间，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该出发去赴铁匠的约了。


    -------


    下午三点，希尔德准时站在复仇者基地大门口。


    她的背包里现在鼓鼓囊囊的塞满了路上采集的乱七八糟的春季特产：黄水仙、蒲公英、韭葱和野山葵。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也是觅食的季节。她感觉自己得了一种看到路上有觅食物不采集就会心痛的病。


    她抬头望着这座巨大的基地。它矗立在午后的阳光里，银灰色外墙反射着克制的冷光。


    “检测到访客：希尔德女士。”星期五的声音从大门上方的隐蔽扬声器中传出，平稳而温和，“斯塔克先生已在工作室等候。请进。”话音刚落，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的景象让希尔德停顿了一秒。


    足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的、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翠绿色草海，多么完美的耕地！


    希尔德的目光扫过这片草坪。土壤是深褐色的，草皮厚度均匀，排水系统显然很完善。如果在这里种防风草，产量能提高四成。土豆的话，可以规划成四个区块轮作...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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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阔的马路可以用来放酿酒小桶，放满的话应该几百个不在话下，紧挨着湖泊还可以方便钓鱼和放蟹笼。


    就是草坪上面停着的战斗机太碍事了，希尔德出神地思考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复仇者基地的大厅门口。


    正门此时无声地滑开。


    佩珀·波茨快步走出，金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深灰色西装套裙剪裁完美。她左手握着平板电脑，右手正在整理袖口，眉头微蹙，显然正全神贯注于某项紧急事务。然后她抬头看见了希尔德。


    佩珀的蓝眼睛瞬间睁大，从希尔德的劳保靴扫到沾着草屑的背带裤和格子衬衫，再扫到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的帆布背包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呃。”佩珀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尚未完全切换过来的职业警惕，“您好？请问您……是迷路了吗？这里是私人领地。”


    “我来找铁匠。”希尔德说，声音温和低沉。


    佩珀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铁匠？”她重复这个词，仿佛第一次听到，“您是说……托尼·斯塔克？斯塔克工业的托尼·斯塔克？”


    “嗯。他说可以帮我升级农具。”希尔德从背包里——天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背包口明明没开那么大——掏出一把明显使用过的旧锄头举过头顶。


    佩珀盯着那把沾着干涸泥土的锄头，又看看希尔德认真的脸和奇怪的举动。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边缘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佩珀？”托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些微的鼻音，像是刚醒来不久，“你不是要去处理董事会——哦。”


    托尼·斯塔克出现在门口，穿着皱巴巴的黑色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从颜色看不是咖啡，更像某种草药茶。当他看见希尔德时，眉毛高高挑起。


    “哇喔。”他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玩味，“农场主小姐。提前到了。”


    “并没有，三点准时。”


    “哇哦好吧，是我做实验忘记时间了。”


    佩珀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认识她？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尼无视了佩珀的眼神拷问，朝希尔德歪了歪头：“进来吧。佩珀，这位是希尔德，我们新搬来的邻居，在……南边开农场。”他说“农场”这个词时，嘴角有微妙的上扬，“我跟她提过可以帮她看看农具。”


    佩珀看看托尼，又看看希尔德，再看看那把依然被举过头顶的锄头。她深吸一口气，“托尼，”她说，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们昨天开会时，你没提过任何关于‘邻居农场主’的事。今天早上八点的日程简报里也没有。”


    “惊喜？”托尼咧嘴笑了，但那笑容没到眼底。他抿了口茶，侧身让开通道，“希尔德，工作室在右边第二扇门。佩珀，晚点我会解释——大概。”


    希尔德点点头，收起锄头走进大厅。经过佩珀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那束黄水仙——佩珀发誓刚才那背包口的大小绝对塞不下这么一束花——举过头顶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希尔德说，“放办公桌上，能活五天。”


    佩珀下意识接过花束，手指触到冰凉湿润的花茎。她低头看花，又抬头看希尔德走远的背影，再转头看托尼。


    “她是谁，托尼？”佩珀低声问，手里的黄水仙散发着淡淡的、不属于任何高级花店的野生清香。


    “一个谜。”他看向佩珀，眼里有她熟悉的那种混合了好奇、警惕和某种疲惫的神色。


    “你确定你在做什么吗？”声音带着担忧和犹豫，“董事会的事情不用担心。”


    沉默，托尼转身朝工作室走去，“对了，花挺配你的西装。”


    佩珀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束在精致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的野花。她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扔掉，而是小心地拿在手里，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步履比平时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