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复仇者联盟基地里。


    托尼.斯塔克却不如他最近在社交媒体上宣称的那样生龙活虎，没有丝毫受到内战的影响。


    他神色萎靡，脸上还带着几块瘀伤，在没人的时候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走快了都要喘，夜里他总能梦见西伯利亚的冷风和盾牌砸在盔甲上的闷响。


    和队长打的那一架，他胸口的反应堆被砸了个稀巴烂，现在还带着斑斑淤青，还好他前几年做过手术已经不靠反应堆维持生命。


    但是当时没有了反应堆，机甲也没了能源，事先也没有通知其他人，幸好星期五再发现信号消失后派遣了新的机甲来救援，不然他真要冻死在那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


    今早还收到了个快递。一部老式翻盖手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寄的。他连拆都没拆，连带着那面该死的盾牌一起扔进了地下室最深的储物柜。


    鬼才会给你打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现在不是陷在个人情绪里的时候。罗德的康复治疗、泽莫的引渡程序、克林特和斯科特的监禁问题、那该死的注册后续和政府沟通……还有队长，还有巴基，还有娜塔莎——


    “先生，帕克先生回来了。”星期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带来了土壤样本，并且情绪似乎……格外高涨。”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口“啪”地弹开，一个红蓝色的身影拽着蛛丝荡了进来，轻巧落地。


    “斯塔克先生！我回来了！你要的土我带回来了——呃？”彼得·帕克拉下面罩，露出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原本兴奋的表情在看到托尼的瞬间变成了担忧，“您没事吧？您脸色看起来……”


    “好得很。”托尼打断他，迅速挺直了背，把那点不自觉的佝偻藏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这孩子活力过剩的样子，自己那点阴郁情绪总会被冲淡一些。


    当初在德国机场招揽他，多少有点功利考量——需要战力，需要新鲜血液。但现在，彼得这种未经磨损的纯粹，反而成了这栋空旷基地里最亮眼的东西。


    “土壤样品。”托尼伸手，眼里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温柔。


    彼得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密封袋，里面装着深黑色的土壤。“给！还有这个——”他又拿出油纸包里剩下的小半块工作小食，“希尔德小姐给我的，说能恢复体力。我吃了确实感觉精神很好，您要不要也……尝一下？”


    自从那次机场大战，这一周里斯塔克先生的精神总是看起来不好，浓重的黑眼圈令他很是担忧。也许斯塔克先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托尼接过两样东西，先是将土壤袋递给工作台上的机械臂，然后拿起那块深褐色的蜂蜜条，对着光看了看。质地紧实，能看到细碎的坚果颗粒，散发出温和的甜香。“星期五，全面扫描分析。”


    “已启动，Boss，预计两个小时分析完成。”


    托尼走到全息控制台前，调出了农场区域的卫星视图——画面依旧带着干扰条纹，但能看清那片被清理出来的规整土地和小屋轮廓。


    自从接到星期五提示附近未授权人员侵入的汇报后，托尼就打开了卫星看到了彼得和这个奇怪的农场主，查询了她的个人信息，一片空白。


    就连她提到的“祖祖城”，也没有任何信息。


    这座农场也像是一瞬间突然冒出来的，明明昨天一片森林，无人在意。但是政府产权文件是确实白纸黑字写的—星光农场，产权人：希尔德。


    从她现在的表现来看，似乎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对种地很痴迷。托尼希望不是再来一个泽莫，毕竟复仇者联盟已经分崩离析了。


    “她还在干活？”


    “根据无人机传回的最后画面，是的。”星期五回答，“仍在进行清理工作，效率……极高。”


    彼得凑到屏幕前，指着那片明显整洁了许多的区域：“我走的时候她才清理了房子门口一小块，现在都快有半个足球场大了！”


    托尼没说话，拖着下巴，仔细地盯着屏幕。屏幕里农场主的动作流利迅速，如机械般精准，杂草在她的镰刀下宛如空气般消失不见。


    也许该去拜访一下这位奇怪的邻居。


    不过首先要先打发走这个小屁孩，托尼苦恼地看着旁边兴冲冲盯着农场主的彼得。


    在摸清这位的底线之前，还是让彼得和她少接触的好。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


    “彼得，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彼得一愣，神色尴尬：“呃，还差一点化学作业，但是…”


    “那就回去写完。”声音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彼得的肩膀垮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明天写完作业能来吗？我觉得她可能会希望有人帮忙搬运那些院子里的硬木和巨石，毕竟她到现在一直都是留着那些没有动。我和她说过我会再来的，而且…”


    而且还能来复仇者联盟基地看望斯塔克先生。


    “明天写完作业再说。”托尼盯着屏幕，头也不抬得挥了挥手。


    “那好吧，斯塔克先生。明天见！您早点休息，今晚不要熬夜了。”


    等实验室的门滑上，彼得轻快的脚步慢慢远去，托尼才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他盯着那袋土和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蜂蜜条，以及屏幕上依旧不知疲倦在劳作的农场主，陷入了沉默。


    ———


    晚上十点。


    希尔德还在清理农场一角的树木、碎石和杂草。她的农具太基础了，非常不好用，需要敲很多下，而且巨石和硬木都敲不动。


    需要尽快下矿洞搜集金属，找铁匠升级农具。


    她看了看背包和体力条


    【纤维 x 30】


    【石头 x 200】


    【木头 x300 】


    【粘土 x 1】


    【树液 x 150】


    另有些许各种树木的种子。这些种子可以继续用来做工作小食。


    希尔德还想继续工作，奈何体力条已经见底，红色的体力条和逐渐缓慢的动作都提醒她需要休息了。


    但是还有些时间，她用获得的树液和木头搓了几十个火把，插遍了农场。


    看着亮堂堂的农场，希尔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样农场上方一直徘徊的黑色怪物（其实是托尼的无人机）应该就不会来攻击她了。


    她手搓了个木箱放在邮箱旁边，将背包里的收集品放进去，其余的树液她都放在旁边的“出货箱”。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卖钱，但是爷爷说过能卖，那就能卖。


    这样有了卖树液的钱，明天她可以去找种子商店买种子，种下新的作物。顺便找寻矿洞和拜访居民。


    完美！


    她最后在农场四周转了一圈，没有在意越来越见底的体力条。


    诶？我的眼前怎么越来越黑，我不是插上火把了吗。腿开始发软，呼吸开始无力，头开始发晕。


    视野边缘的系统界面被血红覆盖：【体力 0/100】


    黑暗涌来。希尔德身体一软，滑倒在地，脸贴着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的防风草农田，失去了意识。


    ———


    托尼盯着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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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栽倒在地、一动不动的身影，咖啡杯停在了嘴边。“她怎么了？”


    “生命体征数据变化。”星期五的声音平稳响起，“心率降至每分钟30次，呼吸频率每分钟4次，体温31.8摄氏度。进入类似深度休眠或医学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稳定，无急性危险。”


    托尼看着屏幕。夜幕下的农场被她插的那些火把照得一片通明，有些滑稽，又带着点莫名的执着。她就趴在那片长得快得不正常的防风草旁边，脸贴着泥土，看起来……像极了某种耗尽电量后自动关机的机器人。


    但她的身体数据扫描显示，她只是非常健康、肌肉含量偏高的普通人类女性。托尼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矛盾点就在这儿——她的行为模式像精密机器，身体构造却普通得乏善可陈。就连那袋彼得带回来的土壤样本，初步分析也只是“异常肥沃、无污染、富含有机质”，堪称完美的种植土，但绝无任何已知能量辐射或外星物质。


    那块“工作小食”的分析结果更简单：橡子，枫树种子，松果，能快速补充能量。仅此而已。托尼默默记下了大概成分比例，考虑让厨房机器人复刻。


    他放下咖啡杯，胸口熟悉的闷痛又隐隐传来。他揉了揉，叹了口气。


    “派‘家务机器人’过去，呃，马克46号吧，轻便点。”他想了想，“把她搬回屋里床上，动作轻点。壁炉……看看能不能再点着，屋里别太冷。再扫描一下环境，确保没别的安全隐患。”


    几分钟后，红金配色的装甲悄无声息降落在火光点点的农场里。它小心地抱起希尔德——托尼隔着传感器都能感觉出那份结实的分量——走进小屋，放床上，盖好毯子。手指弹出微型激光，点燃壁炉。


    火光跳跃起来，将破陋的小屋染上一层橘黄色的晃动的光晕。


    光线掠过粗糙的木墙，在那些摆放得一丝不苟的工具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爬上希尔德的睡脸，让那张平日里显得有些过分硬朗的轮廓柔和了下来。


    托尼操纵着马克46号在这个小屋环顾四周。


    传感器将每一处细节清晰回传：粗粝的木质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枚生锈的铁钉突兀地露着；木砌壁炉里的灰烬冷透，但炉膛内壁光滑，像是被长期使用；那张木桌边缘磨损得发亮，桌面却干净得没有一丝划痕；老式电视机连电源线都没有接。


    诡异中透露着理所当然。托尼盯着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农场主。


    她究竟是谁呢？


    如果这是一个伪装，那这伪装投入的成本和达到的程度，已经超出了常理。谁会为了在复仇者基地旁边种防风草，搞出这么大阵仗？


    除非……她真的就只是想种地。


    这个念头让托尼扯了扯嘴角，胸口的闷痛似乎又明显了一点。他关掉了装甲的主动扫描，只用光学镜头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希尔德。


    托尼想起罗德还在医院复健时，有一次盯着窗外久违的阳光，喃喃说过：“有时候真希望世界能简单点，比如只需要担心草坪该不该修剪。”


    也许对某些人来说，世界真的可以那么简单。锄头、种子、一片地，就是全部。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马克46号无声退出了小屋，但在离开前，做了一件事。


    明天一早，农场主就会在邮箱里看到那封信。


    “给农场主：


    看了你的开荒，效率惊人。防风草长得有点太快了。


    明天下午三点，有空来隔壁复仇者基地聊聊吗？关于你的农具，也许我能提供点升级建议。


    ps.温馨提示：过度劳累有害健康。


    ——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