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姑爷又出府了。”翠儿今日一早便暗中跟着岚孟舟，在他将今日的烧鹅递给朝云惜不久，便又偷偷出府去了。


    朝云惜没有多意外，只是觉得她这夫君实在是按耐不住性子。


    今日的烧鹅她没有动，是因一连吃了多日，实在是吃不下。


    她将烧鹅交给翠儿，“今日你们就在府中待着就好，若你们姑爷回来，也不必出去寻我。”


    守在门外的小五小六小七听见朝云惜的话，没做声，只等着翠儿从院中出来，带着烧鹅和他们一块吃去了。


    朝云惜出了元府，街上随便拦下一驾马车，“到城西破庙附近。”


    车夫应和着，驾着马车奔着城西的方向去。


    岚孟舟自是舍不得钱财花在马车上，只能走过去。


    元府离城西破庙，多少是有些距离的。


    当朝云惜到城西时，岚孟舟还未至此。她循着那药田主人给的地图，走到破庙对面的亭子。


    亭子周遭是一片荒芜，朝云惜仔细观察这亭子，发现有一条护栏高出一段。她试探性地按动那条护栏，竟是直接按了下去。


    亭子传出“咔哒”一声，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紧接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亭子的地板开始缓缓下落。


    其时，在破庙中睡了一夜的青白月瞧见了站在亭子中缓缓下落的朝云惜。


    她依稀记得这张脸，便是昨日如走马观花时见到的脸。


    她，便是抢夺她身份之人。


    青白月不知那亭子是通向哪的，她没敢上前查看，先是在暗处观察了一阵。


    随后，只听得“哐”的一声，亭子的地板迅速升起，那被按下的护栏蓦地弹出。


    那人，不见了……


    青白月这样想，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下去一探究竟。


    刚到地下，朝云惜便能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妖气，周遭石壁上挂着灯笼，仅有一扇木门立在面前。


    朝云惜推开木门，便看见一座别样的坊市。


    坊市的入口处写着四个字。


    仙妖暗市。


    仙族与妖族自古以来井水不犯河水，是谁也不爱搭理谁。


    这仙妖暗市，实在是匪夷所思……


    朝云惜走进仙妖暗市，便有一长得贼眉鼠眼的鼠妖凑上前来。


    “敢问姑娘要买些什么？”


    朝云惜没理会鼠妖的问题，反问道：“这里为何叫仙妖暗市？”


    鼠妖道：“在回答姑娘这个问题前，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金老九，是这暗室中翠金搂的掌柜，姑娘可在我翠金搂换得暗市专有的货币，不过，姑娘若是想在暗市买东西，需要先到荆惹姑哪登记下姓名。”


    这鼠妖不仅长得尖，声音也是尖的。每说一句话，朝云惜只觉得耳朵疼。


    但为了多了解下这里，她没有打断鼠妖的话。


    “至于此地为何叫仙妖暗市，我其实也不大清楚。只知此地乃是仙族与妖族的秘密交易之地，仙妖自古不容，就算是现在两族都对彼此和和气气的，但心底谁不想挣个高低？”


    “相见便是心里想着一决高下，两看不厌。这仙妖暗市便是给那些无意争斗的仙族与妖族交易的地方。”


    “在此地交易，不会被仙族中人察觉，亦不会被妖族众妖察觉。”


    “算是个……有个词怎么说来着？”金老九挠挠头，随后猛地一拍手，“对！想起来了，鱼龙混杂之地！但又足够安全。”


    朝云惜听的一知半解，总的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只是这鼠妖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般，急头白脸说了一大堆。


    “我们到了。”金老九指着面前红褐色的建筑道：“这就是登记阁，姑娘需记得，荆惹姑最不喜欺瞒之人，姑娘先进去登记姓名，我在外等姑娘出来。”


    耳根子得了清净，朝云惜才露出一丝笑脸来。


    这暗市目测有半个天元城那般大。


    她推开登记阁的门，里头坐着一白衣女子。


    那女子便是金老九所说的荆惹姑。


    朝云惜没在这荆惹姑身上察觉到妖气，初步判断不是只大妖便是个仙族。


    “姑娘芳名？”荆惹姑只随意瞧了朝云惜一眼，便低下头语气散漫地问道。


    朝云惜思索片刻，如今她的身份是这人间元府的小姐元卿郡。


    可却是鸠占鹊巢。


    她不敢赌自己说出这三个字会不会惹怒面前这名唤荆惹姑的女子。


    她也猜不出，她如何能知道回答问题之人是否会说谎。


    见许久无人回应，荆惹姑神色微带愠怒。她抬起头来，睨着朝云惜，“姑娘名讳？”


    荆惹姑这一声问询显然是带着怒气，朝云惜虽无法动用灵力，但凭感觉，能够察觉出周遭刮起一股没来由的风。


    她笑着问荆惹姑，“若我有所欺瞒，会有怎样后果？”


    荆惹姑见眼前女子丝毫没有害怕自己，突然来了兴致。


    她一转手，一根冰刺便出现在她手中，随后朝着朝云惜射去。


    朝云惜歪下头，轻松躲过荆惹姑的冰刺。


    荆惹姑道：“一个字，死。”


    朝云惜点了点头，“就不能不死？”


    “不能。”荆惹姑不耐烦道：“所以，还不尽快报上名来。”


    朝云惜皱了皱眉头，走到荆惹姑跟前，低声问她，“你又如何能够得知，我是否欺瞒于你？若我说了实话，你却说我欺瞒要将我处死，实在是冤枉。”


    荆惹姑眉头锁在一起，“我自有判断。”


    朝云惜扫了一眼她桌上的卷宗，上头记着的都是到这仙妖暗市来进行交易的人名。


    有一些人的名讳，她认得。


    想来，这荆惹姑定是有办法辨别真伪的。


    到一个地方自是要遵守一个地方的规矩。


    朝云惜道：“我叫朝云惜。”


    荆惹姑听见这个名字微微一怔，她本是不信的，毕竟那万阙门的门主本就是个随性的人。想入妖界便入妖界，想在妖界弄到什么就弄到什么，何须到这仙妖暗市来？


    可当她将朝云惜三个字写在卷宗上，金色墨迹逐渐变成黑色，她才确信眼前之人便是万阙门门主，那个当年以一己之力将灵神山搅得天翻地覆，如今的古山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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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洲主，朝云惜。


    朝云惜盯着荆惹姑的卷宗和毛笔，想到仙界天录宫有一法器，名唤万事卷、载记笔。这两种法器，是专门用来登记所用。


    “想不到，这仙妖暗市的登记阁主人竟是天录宫的人。”


    “也令人意想不到，堂堂万阙门门主，会到这仙妖暗市来。”荆惹姑将一块身份令牌交给朝云惜，叮嘱道：“在仙妖暗市，还望门主莫要惹下祸端，以免惹怒这的主人。”


    朝云惜点头，收了令牌出了这登记阁。


    金老九仍在屋外等候，朝云惜出来时，他还特意瞄了一眼朝云惜的令牌，在看见上面名字后，被吓得身上的毛都立了起来。


    “你……你……你……”金老九话到嘴边却不论如何也说不出去，蹦出一个字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里可有卖猛毒的铺子？”


    金老九忙道：“有的，有的。门，门主且随我来……”他一改方才大大咧咧的样子，生怕自己惹到眼前这位祖宗，脑袋不保！


    朝云惜跟在金老九后头，向后看去一眼，只见得一女子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她没太在意，以为是这暗市中的无赖什么的。


    到了地方，金老九向朝云惜介绍，“禀门主，此地名唤如意馆，无论门主想要哪种猛毒，这都有。”


    言罢，金老九颤颤巍巍道：“若门主再无旁的问题，小的就先退下了……”


    朝云惜本也没想过要为难他，可自己的名声实在是太坏了。


    见那鼠妖怕成这个样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去。


    自己则进了这如意馆。


    =


    岚孟舟走到地图上位置时已然流了满头的汗，他顾不得休息，迅速找到机关诀窍，成功来到仙妖暗市。


    刚踏入暗市，他便见一长得贼眉鼠眼的家伙站在哪。


    他们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岚孟舟赫然发觉，眼前这家伙分明是长着一双老鼠的耳朵！


    岚孟舟吓得几乎晕厥，好在心中对那可以让人腹如绞痛的毒药的执着过深，他才没有晕过去。


    金老九自是刚从如意馆那回来，他刚从朝云惜的阴影中走出一点，就见到这么一个愣头青，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


    这模样在鼠妖一族可是出类拔萃的帅啊，有必要被吓成这个样子？


    “公子可是初次来到仙妖暗市？”金老九语气温和地问岚孟舟。


    岚孟舟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毕竟光天化日见到一会说话的老鼠，能够有勇气站在这，已经很是不错了。


    他对金老九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金老九微微皱眉，心中实在不明，为何今日这么多初次入仙妖暗市的。


    “公子若想在仙妖暗市中交易，需要先到荆惹姑那登记姓名。”


    岚孟舟硬着头皮回道：“好。”


    “那公子且随我来。”金老九在前为岚孟舟引路。


    岚孟舟几乎浑身僵硬，险些忘记如何走路。他眨巴两下眼，看着那长得像老鼠的家伙已然走出很远，才堪堪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