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八章
作品:《尝言》 亥时已过,四下空荡无人,她一声师父让店小二从长柜上抬起头,一息间又趴回去假寐装作不知道,门前诸位皆身份不凡,他听店主的只管给他们开门。
“别来无恙啊,东瓜。”声音隔于面具之后,清朗又神秘。
这时韦初确定了,此人就是她和谢泱的师父,单名一个“北”,北师父收他们为徒时,特别满意她的“东”字,故而给不同于他们的谢泱取为“西”。
而瓜字是因二人幼时,一个体弱多病,另一个多出意外,他谓瓜寓意好,藤蔓绵延多籽果,寓意“生生不息”。
然他们颇为抗拒这个瓜字,听起来显得他们不大聪明,最后双方约定唤对方阿东/阿西。
师父自他们到岭州数年只在头年突然出现又很快消失。
韦初转身将门合上,现下为宵禁时间,今夜郡府无暇派出人员巡逻,不过还是得小心为上。
早在她叫人那会儿,众闻声即至,此刻他们将北师父围住,形成一个半包状态。
面具下传出声短促的笑,他打量三人一番,逮住谢泱猛拍其肩,夸张道:“这不是师父的好西瓜吗,数载不见,几同吾强健。”
谢泱皮笑肉不笑:“您老人家犹在人间。”
韦初憋笑。
北师父呛了下,简直想揍这俩小兔崽子一顿,昂头挺胸说:“你们师父我还远不到而立之年。”
东西二瓜对视一眼,东瓜满脸狐疑地道:“谁知师父您面具之下不会是张年逾知命的老脸呢。”
北师父还未张口,便听她补充:“声音可常青,不能作为您年龄的参照。”
客堂寂静良久。
北师父气笑了,这俩瓜一唱一和就是想知道他的真实模样,步子一转,他看向另外两人,友善道:“二位怎么称呼?”
仪空抱拳:“仪空。”
他颔首,继而看向顾书锦。
顾书锦上上下下打量他两遍,神情复杂地道:“贫道顾书锦。”
北师父凝目看他,扭头对二瓜道:“这位顾道长年长于为师。”
话落,韦初捕捉到顾书锦翻了个白眼,当即笑出声。
“吾逾弱冠。”顾书锦端坐,“离而立之年尚有六年。”
照顾书锦所言,他年方二十四,韦初想了想,师父既小于他,年纪就在二十至二十三间,竟如此年轻?
顾书锦显然是他们中最年长的人,他不死心侧头问:“仪空今几岁?”
仪空:“方十六。”
闻言顾书锦瞪大双眼,张口结舌。
“仪空生于何月?”谢泱追问。
仪空垂首:“腊月。”
仪空与谢泱同岁,韦初听完先是惊讶,而后轻捣谢泱手臂,眨眨眼,又摇摇头。
谢泱看明白了,轻轻一笑,这是在说,仪空小你半岁,言行举止端重,你犹稚气未脱。
韦初没等到他的自省,只见其嘴角微扬,是在挑衅!
谢泱把北师父推到矮案旁坐下,盯着他:“说吧,何以寻到我等?”
此话一出,三人也坐了下来,纷纷看他,他们今早突发意外才改道至此,他竟能准确寻到他们的落脚处。
“自然是我有过人之处,你们道行尚浅,仍需时日修习。”他扬起下巴,自恋地道。
韦初眉梢轻挑,既赞同又羡慕师父的各项技艺,她从他身上学的往多了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
可样样皆不精。
师父说学得多才能让她在各种情况下有保命的机会。
顾书锦:“这位……”
北师父:“吾名北。”
“啊……北先生。”顾书锦道,“想必北先生已知我们来益康郡是为何事。”
北师父端坐,点点头,语气不似方才随意,道:“商船船工既已火化,贼人携赃遁逃,不难寻其踪迹。
“武县林氏为此地豪强,又与太守缔婚媾,垄断益康至入海口河道运输权力,所以养得这畜生贼胆包天。”
韦初将登船后的所有细节逐一复述给他。
缄默了会儿,他曲指在桌面轻轻敲打,开口:“太守一方同林氏之间生了嫌隙,而鼠辈正卡于两方中间,于是左右逢源获取巨利。”
“不过。”他停顿,“这其中出了个第三方,否则他没那么大能耐金蝉脱壳。”
顾书锦听完赞赏地拊掌:“不愧是……不愧是北师父,果然道行深厚!”
北师父朝他拱手:“过奖、过奖。”
谢泱呷了口茶,眉间轻蹙,当即放下茶盏,道:“林氏也绝不会放过他,想必连夜派人搜寻。”
北师父点头:“不错。”
韦初打了个哈欠,认真问:“现当何为?”
“即刻出发。”
五人说走就走,店小二慢悠悠起身走向大门,望着空荡无人的街道艳羡道:“贵人就是潇洒。”
林氏宅内一片寂静,韦初紧跟师父步伐,掠至一处别院停下。
仔细听能闻争吵声,众人步履轻盈胜过鬼魅,悄跃屋顶查看。
韦初眯着眼睛从缝隙观看,底下烛光剧烈晃动,和两名中年男子的情绪一样激动。
师父说林氏上下皆相貌不俗,当下她能确定左侧为林氏家主,右侧所坐身着锦袍气质也还是平平尔的便是益康郡太守。
太守拍案怒斥:“一船的货竟凭空消失!”
“府君好算计。”林氏家主毫不客气地道,“买通崔明转移货物反倒诬陷于吾。
“胡说,崔明是你的人!”
林氏家主冷笑:“你的人可真敏锐,无人报官闻着味儿就准确寻到我的船。”
太守表情凝固片刻,梗着脖子道:“你林氏好一个偷梁换柱,崔明那个老东西得你吩咐不仅把盐粮转移,船册皆毁。”
“敢问太守。”林氏家主打断他,“我林氏何须干此自损名声之事。”
死了十九名船工,对林氏来说确实有损声誉,太守听完稍稍安静下来,陷入沉思。
韦初面露鄙夷之色,师父察知二姓共利,太守恃权擅利,且后与其他家族密切往来,嫌隙既生,林氏不再与其进行不对等分成,太守不同意遂兹生此祸事。
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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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咬牙切齿道:“崔明这个贱仆,待吾活捉定让他尝尝何为痛不欲生!”
“府君何其矇昧。”林氏家主连连冷笑,“笼络众多小族敛财已是一错,再轻信生了异心的贱仆更是错上加错。”
太守愠怒,却一时半会没能反驳,只得猛灌杯茶水降火。
林氏家主睨他一眼,端起瓷盏抿了口,问:“船工尸身可有异处?”
太守从袖中掏出一簿册扔到案面。
林家主将其拿到烛火旁翻看,拧眉回到位置坐下:“歹人作案往往会隐藏真实凶器和力道,照此簿所记,同一般杀人越货无异。”他握拳,“捉不住那贱仆便无法得知真相。”
他们干坐到寅时,五人也在屋顶等到黎明前夕,此间并无人禀报消息。
白日不易藏身,五人趁日出前返回客舍。
途中巧遇船工亲属,他们紧捧陶罐,正为逝者进行简易出殡,遂趁机混入人群。
白发人不送黑发人,父母需止步,一家妇人攥着手里的物件哭诉:“我儿只留下此物,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尸身当时混在一起,难辨原身,旁人不解:“你怎知是你儿的物件?”
老妇想起昨夜,痛心喊道:“尸身并成一排,我儿便是在最左侧,我如何会认错,如何能认错!那可是吾儿啊!”
她拊膺顿足,船工遗物来回晃个不停,五人眼力极佳,捕捉到此物形态,是枚铜质带扣。
韦初转头,与众人对视一瞬,遂退出人群。
回到客舍,五人聚在二楼隔间。
仪空拿来笔墨纸砚,韦初凭记忆作画,笔锋在纸上灵活拖动,很快,一怪异图案呈现在众人眼前。
是铜质带扣表面雕刻的似狼似鹰兽纹。
韦初觉得好似见过此纹,稍加思索,猛地抬头:“此纹是我等在岚岭遭袭所搜出的弯刀刀面刻纹。”
顾书锦拿起图纸细看,道:“我记得弯刀刻纹没此图复杂。”
那日除了顾书锦,其他人并未细看便被光刺了眼,韦初正好站在背光侧,多看了片刻。
她颔首,继续作画,等图案成形,将两张纸重叠,示意大家靠近:“你们看,刀面所刻仅为此图一角,他们是一个组织,每人所持的刀各雕刻一处,全部拼起来便是这怪异图案。”
安静了刹,北师父欣慰大笑:“不愧是我徒儿,处事有长进。”
韦初觑他一眼,觉得他反应过于夸张。
北师父:“适才所说的不错,二十多年前,北襄遭兰真部落攻陷,后由霍公带兵收复,兰真部落不敌最终投降,其首领猗延,得先帝授予大将军……”
谢泱:“你是说此图乃兰真图腾?”
“非也。”北师父续道,“一个强大的部落图腾不会如此简单。”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北师父没卖关子:“一个部落人员众多,有投降的,自有继续对抗的,此纹应当就是猗延兄弟猗赫独立后创造。”
兰真族人已经深入南方内陆,人数不明,但目标明确,而他们能悄无声息地渗透必是有奸人相助。

